《共徘徊》疯人巷

6、第 6 章 鸡零狗碎！

　　允恩在手术室呆了近两小时才出来。

　　“手术还算顺利，目前出血的情况已经控制住，术后2小时禁止进食，建议留院观察24小时后再出院。点滴接近瓶颈的位置按这个按钮，工作人员会过来换药”护士推允恩回病房，跟吴冬叮嘱道。

　　“谢谢护士”吴冬看着床上允恩苍白的脸，到现在允恩都没有跟他解释为什么去到外面忽然就这样，孩子就保不住了。

　　莫非跟他家人赌气是假，她其实也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所以她趁他不在......否则为何允恩昨晚为什么不打他电话，为何要心虚的找医生单独说话。

　　肯定是有什么事想瞒着自己，吴冬脸上升起愠怒，等她醒，要把一切说清楚才行。

　　这时母亲打来电话“我崽累了吧，你那边什么情况，中午回得来午餐吗？妈煲了汤。”

　　“妈，允恩刚手术完还没醒。中午我先不回去了”

　　“哦，那今天能出院吗？你也别跟她置气，生气对自己身体不好，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要。”

　　“知道了，妈。那晚点允恩醒了我再让她跟您讲电话”

　　“不用，你在医院好好陪她就行，爸这边有我。家里不用担心。”

　　“好的，妈,先挂了。”

　　吴冬通话间允恩微醒，但她不想睁开眼睛，不想和吴冬说话，麻醉剂还未消退，昨晚允恩也折腾了一夜，她觉得身体铺天盖地的疲乏来袭。

　　心空荡荡没剩一丝希冀，为什么要醒，如果能一直睡下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失去。失去这个无缘孩子，失去对吴冬仅存的信任。

　　这样的境遇，允恩父母毫不知情，母亲还在欢快的为新生儿织着一件又一件的毛衣，每次买的新毛线都要打电话跟允恩商量买什么颜色“妈，你的小外孙还不知道男女呢，就都乳白色棉线吧。”

　　妈妈：“乳白色好看，这样男女都可以穿，那我就织不同的款式上衣。到时候你给孩子搭配着穿”

　　妈妈：“孕吐吃不下也要吃，吃了吐吐了再吃，刚开始就是这样的，妈妈怀你和弟弟也一样”

　　妈妈：“允恩，妈给你去乡下买了好多土鸡，都杀好一袋一袋分装寄给你，吃完了跟妈说，妈寄给你。胃口不好吃点家乡味胃口就好了”

　　允恩闭目想起母亲在孕期电话里给她交待的点点滴滴，潸然泪下。

　　昨晚她喝的也是母亲寄来的鸡煲的鸡汤，所以她兴高采烈吃肉和汤都不剩。

　　同样是妈，为什么自己妈妈和吴冬妈妈就是两幅面孔，如果是自己妈妈，她肯定不会借鸡汤的名义下药送她去手术台。她肯定和自己一样期盼孩子降生，不论男女.....

　　“痛吧，现在哭有什么用，昨天在酒店怎么不小心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大出血，去医院为什么不给我电话，今天早上接到医院电话你知道我多担心吗差点闯红灯!”吴冬责备着

　　他见允恩身体微微抽搐，鼻息混乱，眼角微泪，断定她已经醒了。

　　语气有抱怨亦有担心。

　　允恩不说话，拽紧床边的衣角，不睁开眼睛。

　　“你别每次都这个样子，一生气就一言不发赌气冷暴力，像我们家欠你，孩子在你肚子里，发生这样的事是你原因，又不是我跟妈造成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怨谁? ”

　　“我丢你嗨”吴冬爆起了粗口。

　　他脾气是爆，但他非常不喜欢允恩每次觉得委屈就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

　　即使吴冬有错，允恩更不喜欢跟他争吵，此刻的她也没有力气吵。她只能紧闭着眼睛，任吴冬骂。

　　“你去死吧”吴冬置气地摔门而去。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莫名奇妙的电话，莫名奇妙孩子就没了，莫名其妙跟他冷战。

　　他没忍住，他试图的沟通没得到允恩的回应。

　　所以他也忘了，这个曾经他想捧在手心的女人。此刻还躺在病床上。

　　愤怒和冲动是魔鬼，两个年轻的夫妻在遭遇这样的变数心里都难受。

　　吴冬亦并不知情昨晚他送去的晚餐有问题，他认为母亲接受了现实，亦还关心着她。她没有资格，隐瞒任何！

　　误会像种子，在允恩和吴冬的心间猛烈的发芽。曾经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愤恨。

　　“老头啊，允恩的肚里那个女仔没保住，意外出血冬陪他刚手术完，两孩子还年轻，过不了多久你又能抱上孙子”婆婆在家温柔地安慰着床上的丈夫。

　　“其实男女都一样的”公公说这样的话也不知是否出于真心。

　　“是的呀，老头，我也是想通了，昨晚才听你的给允恩煮鸡汤让冬给允恩送去，想着就算是女仔，孩子也需要营养，外面也吃不好。谁想才刚搬出去住，就动了胎气搞成这样。”

　　“让冬好好照顾她，家里不用管”公公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好，老头子你快把药喝了，别让两孩子在外还担心家里”婆婆温柔地劝着丈夫，公公配合的把药喝下。

　　“等允恩醒，你打个电话开导一下”

　　“我刚打完电话呢，老头子快休息”婆婆的脸堆满了笑意，声音也温柔，在丈夫和儿子面前，他永远和颜悦色，贤淑周全。

　　站在丈夫和儿子的立场，只能生一胎的公职家庭，怎么能容忍允恩一胎生女占住名额！

　　即使二胎政策以后会放开，她怕，怕自己老头的身体，等不起。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允恩不争气就怪不了她了，关上丈夫房门的她卸下了笑容，没有笑意堆砌的面庞刻薄而冷面。

　　都说人生如戏，任何人设，用心演得久了也就真的像了！

　　“公子，您看为你和客人安排几点早餐合适”重明听着管家信息。

　　“我们商量好告诉你”重明慵懒地翻手机看看群里有没有哥哥们留言。

　　昨晚的露天晚餐大家都聊得很尽兴。

　　潘越主动拉了群，还给群取了个有趣的群名。

　　重明看着这个群名就觉得好笑。看大家都没反应，重明学着陈乾的口吻撒娇道：“哥哥，哥哥弟弟饿了！”

　　“你小子学我是吧”陈乾秒回信息

　　他早醒了，昨晚那点儿酒对他根本不是事儿，潘越和陈乾客房阳台是连一起，都是一线海景。

　　两个人醒来无事就坐阳台上泡清茶聊天赏风景。

　　台风没从海南登陆，拐去了广东，但阴沉的海面风依旧呼啸。

　　肯定不是打球的好天气，昨天球乱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两兄弟讨论着昨天每个洞自己和对方的失误，也分析探讨了重明的挥杆细节和下一场球的攻略细节。

　　打球的人，球场打球是一种乐子，事后复盘又是另一种乐子。

　　正是因为这样，球友间才有种不同于其他朋友的深度。

　　正聊得不亦乐乎重明才醒“看来这小子，酒量真不咋滴”陈乾向潘越调侃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泼猴，能一直喝”潘越明显是在帮着重明。

　　陈乾：“哥，你变心了”

　　“重明我们起来了，你过来房间吧”潘越温柔的说道

　　重明过来的时候，陈乾已从潘越房间穿过去，替重明开好门。
　　“二哥你昨晚睡我大哥房间吗？”重明一脸羡慕道

　　昨晚他们4个人，喝了2支獭祭，6支拉菲。

　　重明是被欧阳逸和管家拖回房间的，见重明喝多跟他道别他也不知道。

　　两人也不好回酒店，就留下来况且今天天气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他们也真心待重明这个弟弟。弟弟醉了，哥哥们怎能跑。

　　“你要能爬得过来，三兄弟挤也未尝不可”，陈乾对这个弟弟没有了敌意，即使潘越从前是他一个人的哥，哥有人跟他分享，但他也多了个弟弟，一个比他还会撒娇黏人的弟弟。

　　他开始尝到了从前潘越的快乐，甚至比潘越更高幸福，他如今有哥可黏，亦有弟来贴，挺好，况且这个弟第也懂事，最重要是球技甚佳。以后带着他出去切别的球友也是一名悍将，长脸！

　　重明纵身一跃，横躺在潘越床上。“哥哥，我们下楼早餐吧”

　　“好”潘越从阳台起身

　　“管家，准备开餐”，潘越走过来，重明起身双手架在陈乾肩上，陈乾也同样的姿势搭着潘越，潘越竟然本能地模仿火车头的声音，“嘟”......“哐当哐当哐当”......

　　童年的某种本能被唤醒，他已经多少岁的人了，这样的身份，如此般行径。潘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孩童般开着火车，带着后面‘两截车厢’，“哐当哐当”地往楼下客厅‘开’去。

　　三个人都很默契，都没有掉链子，即使重明在国外呆了很久，开火车这个骨子里的游戏。或许是通属于每个男孩子，童年的浪漫！

　　欧阳逸和管家在楼下等来这‘辆’火车，惊讶在心底。

　　原来成年人，在对的人面前，可以这样孩子气。

　　欧阳逸心油然生起羡慕，他可从未和重明这样过！

　　“啊哈哈哈，哥，你你真棒”重明笑着夸赞道，陈乾也惊喜，他喜欢重明的加入，三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从前他和潘越也亲近。

　　但稳重更多！

　　“今天打不了球，但台风不在这边登陆，晚点我们去燕子洞附近转转，只是大一点海浪，比平时更刺激哦”

　　“弟弟，我也是，喜欢台风天看海”陈乾边说边捂着脸。

　　“以前深圳每次台风登陆，他都喜欢开着车去码头临海。让人感觉像想不开投海的”陈乾描述着。

　　“后来呢”重明好奇的问

　　“后来认识了大哥，大哥陪我一起看”陈乾幸福地看着潘越，说道。

　　“有些事，确实很危险，但我们不需要别人来提醒，这件事情很危险，不要做。而是刚好有个人也喜欢。我们一起尝试，不再独自。弟弟你懂我说的那种感觉吗？”陈乾郑重地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哥哥我懂，弟弟也是这样的，有些危险只是别人认为的，而我们认为的，是即使危险，但我想做！”重明描述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陈乾靠过来要跟重明击掌，重明也同样回应，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将手伸向潘越，潘越宠溺地放下手中的食物。双手回应着，他没有一只手分先后，而是陈乾拍左，重明击右。

　　“耶”欧阳逸插不上话，就这么吃这看着。

　　他就是那个在台风天会劝你有危险减少出行要注意安全的人

　　为你好。但并非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