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徘徊》疯人巷

3、第 3 章 仿若乞儿！

　　“滚出去，让我死了算了”药碗应声打翻在地，随后一位老妇红着眼从房间出来。

　　“你进去跪下，只有你端药过去跪着，爸才会喝！”

　　允恩小心翼翼的从先生手中接过碗，走过去公公房间，小心翼翼地敲敲虚掩的门。

　　“端出去，我不喝”允恩公公查出肺癌晚期。第一次手术发现癌细胞扩散至四周，已无法顺利切除病灶。只能先行缝合，待放疗和化疗控制住病情，才进行二次切除。

　　高强度的放疗化疗二次手术，将一个曾经体魄强健的退伍军人而言摧毁的心残志也残。

　　“爸，是我”允恩小声喊道，见老人没有反对，允恩默默的推门进去。

　　“爸，药熬好了，您喝下吧，这样才能早日康复”允恩温柔口吻哄着，房间里刚婆婆送进来的药碗被打翻在地，地板上满是中药的残渣。

　　见公公不肯喝药，允恩屈膝跪在床前，恭敬地将药碗送到公公身旁，稍缓和的气氛下老爷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允恩给公公递去纸巾，老爷子接过，示意允恩出去。

　　“我休息一会儿”“好的，爸”允恩轻轻关上门。

　　允恩从家乡独自到深圳上学，毕业选择留在这个城市。

　　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刚任职的新公司搬迁，吴冬作为媒体受邀参加允恩公司活动。

　　刚认识吴冬时，允恩觉得他很有书卷气，说话也温温柔柔颇为好感。所以宴会结束吴冬想留联系方式的时候，允恩配合了。

　　后面多次的邀约，允恩会赴约，爬山去图书馆博物馆吃饭，每次吴冬都很绅士送允恩到楼下，带给她零食，目送她上楼。

　　日子长了，允恩想，大概好男人就是这样的吧。

　　然想象很丰满，但现实却骨感，一开始吴冬的爱好想投饮食相投问寒问暖相处久了，只想把允恩改造成工具人。

　　恋爱期间公公突然病了。吴冬说父亲希望在走之前抱上孙子，并向允恩保证以后会对她对孩子好，允恩心软了。为了公公能积极治疗，没有婚礼，没有仪式（怕冲喜）就匆匆备孕。

　　允恩是易孕体质，刚备孕就怀上。公婆很兴奋，吴冬也对允恩更好了。

　　公公积极手术。允恩也曾和婆婆一起守医院陪护，直到出院回家。

　　幸运之神没有眷顾这位老人，术后比预期状态差很多，所以全家都很紧绷，公公自然更崩溃，不肯配合养病。喝药也只有允恩能劝得动。

　　一开始端药进房间劝劝，公公就肯喝。

　　时间一长。公公也不肯配合，婆婆给允恩出主意“你去跪着端给爸，他舍不得，就肯好哈喝药了”

　　死马当活马医。这个时候只要能好好喝药，配合治疗。才能活下去的机会。于是允恩很配合。可跪可哄，只要老人能早日康复！结果竟然真的肯喝，后来就成了允恩天天跪。跪着求，跪着哄。毫无尊严。

　　“允恩，妈约了医生帮你检查孩子健康，一会穿好衣服，我们陪你去”吴冬贴心说道。

　　“好”

　　“云赫，明天诺曼三缺一，来不来，别怂”

　　“昨天好好的你不约，上午拉伤现在约，我在复健呢，情况好下周再说！”理疗师正在为郑云赫舒缓着肩周，不时云赫就会发出“轻点儿”的呻吟。

　　“你我风云打强哥老虎啊，特意挑了最难的场，你不去，我跟风云死定了，肯定按不住强哥，等下输的底裤都保不住”球友盛盛没放弃继续诱导。

　　“明天你输多少算我的，真没法去，下次”云赫摆出了诚意。

　　“能这么按捺得住，看来伤的不轻，那行你好好养养，明天打完给你汇报战况”作为云赫多年球友，只有真打不了的时候，才会推辞！

　　按了很长一阵，睡熟的云赫接到女友打来的语音视频。

　　云赫挂了，留言给她“宝贝，现在忙，晚点再说！”

　　“亲爱的，我想你。我们什么时候见见？”与其说女友，不如说是临时女友，郑云赫知道，自己忙，忙工作，忙打球。没有太多的时间好好谈一段恋爱，更没友结婚的打算。

　　但如果大家讲清楚，不结婚，凭感觉。交往期间尽量满足彼此心理和身体需求。

　　喜欢在一起可长可短，不喜欢好聚好散。如此，大家都不累。

　　“宝贝，我也想你，那我今晚空出时间，我晚点发房间号给你！”云赫一脸邪魅的笑，既然打不了球，那就换一种方式放松。

　　“孩子可以留下吗？冬哥”允恩用请求的语气央求着。原来他们的陪同不是检查健康，而是探查男女。腹中查出来是个女儿！

　　“我和爸电话里跟阿冬已经商量过，本来冬就是家里独子，现在独生子女政策还没放开，肚子里的女儿一旦落户就没办法再生了”

　　“这个孩子不能留，我和你爸的愿望是抱个孙子，爸也不一定能等到政策放开的时候”

　　“你手术完好好养养，下一胎肯定是个孙子，你也不想爸死不瞑目吧？”婆婆语重心长语连连劝道。

　　“如果能让我把女儿生下来，我答应你们，下一胎会争取让爸妈抱上孙子，可以吗？”允恩不懂，当初急着要孩子的是他们，如今不让生的也是他们。生男生女并非允恩能决定。

　　此刻的她很无助。

　　但她的祈求并未得到婆婆宽容，自从她进这个家门，从前把母亲放在第一位的儿子关心她多过关心自己，从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丈夫处处偏袒这个儿媳。

　　她很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况且，她都能生儿子，而她却怀个女儿，确实很没用。

　　“不管，我明天约好了医生，明天去做引产手术！”

　　婆婆一声令下，吴冬不知帮谁，允恩他是喜欢的，但母亲说的对，自己的工作只允许生一胎，而政策也不知何时会放开。

　　眼下父亲的病情耽搁不起，父亲也确实想要孙子。以母亲人脉，约好引产的医生也不像是假话。

　　“我不去”一向逆来顺受的允恩铿锵有力的说出这句不去，是的，她可以受欺负，但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他家人不接受而葬送这个新生命。

　　“你给孩子上不了户口，我们不要，你也不能生！”婆婆趾高气昂

　　“如果你们不要，孩子可以跟我姓，我的父母不会不要孩子”允恩说的不是气话，她发自内心想为孩子争取一线生机。哪怕不被期待，不被祝福。

　　“我不允许你住在我买的房子，生我们不要的孩子，如果执意要生，今天就搬出去”婆婆想威胁允恩。

　　允恩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争气地流下来，婆婆语气令冰冷无情。

　　她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婆婆指着儿子说“你看她平时乖巧都是装的，关键时候做决定一点也不跟家人商量。”

　　“这就是你跟你爸捧在手心疼的人，你看她配吗？你爸还躺在病床上，而她现在要离家出走！走的好，等下把她剩下的东西全丢掉，什么都不许给我留。”婆婆命令吴冬

　　“当人媳妇，要是生不出儿子，不仅我家不要你，再嫁生女儿也没人要！”同为女人，婆婆的优越感无非就是生了儿子吧，否则她怎么有底气这般戳着允恩的脊梁骨骂？

　　“妈，你少说两句”吴冬在这场战役里，没有提允恩挡下风雨，默默回房间看允恩整理自己的衣物。轻声对允恩说：“我给你开附近间酒店的房间，你暂避下。我跟爸再好好劝劝妈，你看如何？”

　　“好”允恩整理好行李，吴冬开车送她去附近酒店安顿。

　　窗外，浠沥沥下起了雨。今天的风有些大 ，像是台风要来了。吹起的落叶盘旋几圈，贴着玻璃车窗又落下。

　　站在婆婆角度，逆来顺受本该是儿媳的本分。除非母凭子贵！她这样被赶出去，是允恩福薄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