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疼痛拥抱 抱你去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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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觉得，现在的日子虽然也一如上学期一般，每天过的都差不多，但也有趣了许多。
他每天在寝室还是6点起，然后6点半到教室，看会儿自己的书。等到将近7点的时候，程肆就来了。两人拌几句嘴，袁媛就上去领语文早读，或者宋廷就上去领英语早读。读完就下去跑操，中途再被程肆嘲讽几句，他再骂几句，然后这一天的课就是听听吵吵就过去了，唯一意见统一的时候，就是吃饭，当然，因为江时不挑。
这样看下来，虽然烦了些，但的确比上学期上课吃饭睡觉的生活有趣。
第三周的星期三的时候，大课间江时出去上厕所，走廊上只有不到十个人，精神正常的高二生都懒得从位置上起来，大课间要么补觉要么做作业，少有几个活跃的，就在教室里走走，出了教室门的，就是像江时这种，出来上厕所或者接水的。
江时准备回教室的时候，那阵隐隐的痛感又来了。
从昨天开始，胃和肚子那一块就一直隐隐作痛，不是很剧烈，但是不是就来上一阵，很不舒服。
江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胃里的痛越来越剧烈，他的脸色发白，耳朵被憋成了红色，他只能按着自己的肚子，把头埋在桌子里，假装睡觉的样子，他咬了咬自己的牙，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呼吸开始变得一阵一阵的，一口气会在胸腔里积得很久再放出来，伴随着比平时大的呼吸声。
江时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想去医务室，但是脚像绑上了铁链，抬不起来，于是就一直按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路过他的人都以为这位大佬在睡觉，甚至不敢离他近一点。
他的异常甚至没有人发现。
“他这是……睡着了？”程肆刚刚去找宋廷玩，这英语课代表也跟袁媛一样不喜欢说话，于是他就回来了。
但是一走到自己位置上，就发现江时睡了。
他不是说自己大课间从不睡觉吗？
“不知道诶，回来的时候一脸杀人的样子，然后就趴下去了。”杨铭睿答了程肆。
程肆看着面前这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谁睡觉像这样啊？他走过去，轻轻戳了戳江时的后背。
“小僵尸？”
江时没答他，他现在肚子痛得厉害，连呼吸都感觉是负担，根本就不敢说话。
程肆发现江时没说话，就算他在睡觉，程肆叫他他也应该骂一句才对，但是现在什么都没说。
“江时？”程肆又叫了他一遍。
江时没办法，点了点头。
“怎么了？”程肆发现不对了，江时左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像在睡觉没错，但他的右手捂着自己肚子那一块，并且现在虽然是秋天，但天气依旧很热，江时现在就把棒球服穿上了，程肆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他肯定——江时生病了。
“我带你去医务室。”
江时痛得脑子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医务室”三个字，他点了点头。
程肆看看眼前的人，两双手转了很多个方向，都不知道怎么把江时扶起来。
他程大少聪明了十几年，今天栽到这个事情上了。
最后，他让江时把手抬起来一点点，把江时左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自己则用右手圈住他的腰，这样他就可以带着江时往外走了。
但当他把江时从位置上扶起来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身上的人面色惨白，校服肚子那里的布料被揉得很皱，嘴唇很红，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人咬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的，呼吸很急促，很没有规律，他的头靠在程肆的肩上，呼吸喷洒在程肆的锁骨处，程肆感觉到了。
江时……真的很痛。
他刚刚让杨铭睿去老刘办公室偷了电梯卡，把江时挪到电梯口，但江时越来越痛了，脸朝着程肆的身子，别人看不到，但程肆能感受到，他在发抖。
程肆又抽出一只手，急促地按了几下是电梯。
江时的脖子上出了很多汗，程肆没得过胃病，也不知道江时是哪里痛，他也不问，按电梯的手收回来，摸了摸江时的头，手指在他的发丝间慢慢游走着，但发现江时还是抖，抖得厉害，于是程肆扶着江时左手的那只手又握住了江时的左手，慢慢的摩挲着，嘴里也慢慢念着。
“好了啊……好了啊……”
电梯到了，里面出来几个老师，看见一个男孩子抱着另一个，嘴里还念念有词，问程肆：“这孩子怎么了啊？”
“生病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啊，那快进去吧。”
程肆带着江时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了之后，刚刚那个老师对他的同伴说：“现在的同学都很看重友谊的，你看刚刚那个同学那副紧张样子……”
电梯下去的很顺畅，中途没老师再进来了，程肆就哄着江时，说了一路的“好了啊”，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想着刚刚自己不在位置上，江时在教室的难受时候，每一个人发现他不对，他就想着，哄哄他，安慰安慰。
性格热情的，成绩一般的人会生病，但这不意味着看起来无敌，高冷的人就没事，就是金刚之躯，有的人就是远离喧嚣太久了，让人们都以为他修了仙，不会笑也不会哭，不会开心也不会生气。
江时高冷，看起来牛逼，所以人们就会忘记他是个正常人，会生病，会痛苦，可那又怎样呢，自己能发现他生病了，也可以哄着他把他带到医务室去。
“一天三次，今天的话就晚上再吃一次，这盒吃完就差不多了。以后一定要吃早饭，你朋友就是经常不吃早饭，平常也没怎么吃东西，所以这个胃病才会这么严重。”
“好的，谢谢医生。”程肆拿了药给江时吃下了。
过了一会儿，看江时脸色好了一点，想着他应该能说话了叫了他一声：“江时。”
“嗯。”程肆没叫他外号了，就叫他江时，江时觉得程肆无非就问问他“为什么不吃早饭”“胃病什么时候有的”之类的话。
下一秒，他听见程肆说：“我以后给你带早饭。”
江时有点楞，程肆说以后给他带早饭，没有怪他为什么不吃，也没有关心他的胃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关心以后要让他的胃病再也不出现。
“不了，我吃食堂吧。”他不喜欢欠人情，也不想麻烦人家，程肆对他已经够好了。
“我给你带早饭。”程肆又说了一遍，话没变，语气没变，但重复的两次已经表明，他很坚持。
“我来的比你早，你起不来的。”
“我起得来，我一定比你先到的。”
江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了，准备起身：“走了。”
程肆坐在他的旁边，把他又按下去了：“我让杨铭睿请了假，这节课我们不用上。”
“病都看完了，回去吧，还能听个末班车。”
“你也说了是末班车，反正你都会，听不听又有什么关系嘛，坐着吧，万一等会儿复发了还得再下来一趟，我多累啊。”
“好吧。”江时被他说的没了理由反驳。
程肆对他笑了，医务室里有一股消毒水味，秋日的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在医务室的地板上碎成块状，围出两个人影，看不清脸，但光从轮廓就能看出，两人的是高兴的。
一如他们的关系，能变得更为牢固。
听到下课铃打了，程肆又向校医确定了一遍注意事项，就把江时带走了。
江时从位置上起来的时候，程肆又下意识地要去扶他，挽上他的手时，又抬起来另一只手，但江时抬起头来盯了他一眼，他才发现。
现在人好了。
不能抱了呢。
于是程肆只好就着挽江时手的的姿势，把他带到了电梯口。
“哦我想起来了，你哪来的电梯卡啊?”江时看着程肆手上明晃晃的电梯卡。
“你痛到不省人事的时候呢，我急中生智，让杨铭睿去老刘办公室偷的，等会儿给他还回去就是喽。”
“我也不至于不省人事……那你……”
“走了。”电梯来了，程肆又拿起江时的胳膊，嘴边催促着“快些快些”，但手脚都小心得很，别人看来，还以为江时是脚断了。
程肆把江时送到位置上之后，拿着电梯卡，往老刘办公室走去了。
“啧啧啧，肆哥这背影，怎么有一种决心赴死的悲壮感呢。”杨铭睿突然冒了出来，看着程肆远去的背影连连摇头。
“他干嘛去啊？”江时转头去问杨铭睿。
“还电梯卡呗，刚刚我帮他去拿电梯卡被黄主任看见了，我呢就以他的名义借了电梯卡，他现在去办公室还的电梯卡是给老刘的，但去办公室呢是见的黄主任。”
“嗯。”江时又埋下头做作业了。
结果程肆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我靠，老刘没说你？黄主任没找你？”杨铭睿刚准备回去坐下，程肆就回来了，把他吓一跳。
“不在，我把电梯卡放下就走了。”
“我靠，运气这么好。”
“等会放学肯定还得去找，不然是不会放过我的。”程肆坐下喝了口水。
“啧啧啧，江哥，您这不得请我爸爸吃顿饭，感谢他的舍己为人。”
“滚。”
好吧。杨铭睿终于明白，江哥这个人，无论出于什么情况下，都会坚持自己的原则——“滚”不离口。
程肆剩下两节课时不时要看一眼江时，生怕他又趴下去了。
结果小僵尸就倒数第二节课课间出去了一趟，接了个水，虽然用了五分钟，但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
挺好，没问题。
自习结束放学，程肆先自己收拾好了，然后就准备往数学办公室走。
走了一步，又退回来，拍了拍江时的肩膀，这人现在还在收书：“你先去吃，记得吃清淡的，我要找老刘。”
然后人就走了，江时刚准备低下头，对方突然又冒出来了：“清淡的啊。”
“嗯。”见江时回答了，程肆终于放心走了。
老刘在办公室改作业，黄忠也在位置上，学生吃饭这个点，老师一般都还没吃或者早就吃过了。
程肆在办公室外望了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刘老师。”
“诶，程肆是吧。”
老刘笔还没停，头也没转，就把程肆认出来了，程肆进办公室的次数让刘富国一个健忘的愣是学会了听声辨人。
“那个……我。”
“知道，电梯卡嘛。”
“其实……”
“知道，黄主任准备下周朝会把这件事播报出来，毕竟最近学生蹭电梯的问题很大嘛。”
程肆知道可能有惩罚，但不知道玩脱了，他堂堂一帅比，朝会被播报出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蹭电梯。
太丢人了。
“老师，对不起，其实我也……”程肆还想挽回点。
“必须把你这样帮助同学的正义行为播报全校，让其他年级的同学们也看看我们高二年级的美好品质，顺便给大家起到了一个学生乘坐电梯的正确打开方式。”刘富国说完就“咯咯咯”地笑起来了。
“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没有。”
“那快去吃饭吧，你最近成绩也是很不错啊，快赶上江时了，你们两个要一起好好努力，争取明年为七中争两个状元啊。”刘富国说激动了，站起身来重重拍了两下程肆的肩膀。
“好的好的。”程肆觉得自己就是踩到狗屎运了，准备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呆久了恐有变数！
程肆说了句“谢谢老师”就转身准备走了，又有一双手扶上自己的肩。
“很不错呀程肆，我就知道，学校把你找来是一个及其正确的决定。”说着，又像刘富国一样拍拍他的肩膀。
“哈哈……谢谢主任……哈哈。”刚完事一个刘富国，又来一个黄忠，真的够了，哈哈。
等到黄忠出了办公室去吃饭了，程肆叹了一口气，说了句“刘老师拜拜”，就跑出了办公室。
程肆回到教室准备拿饭卡吃饭，看见自己位置旁边还杵着一个人影。
江时没跑。
“小僵尸啊，你怎么又不吃，医生说了，你要吃饭，吃清淡的，还要细嚼……”
“我在等你，走吧，吃饭。”
“……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疼痛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