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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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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的C国、A市。
故事则开始于A市的一家咖啡厅。
此时是早上七点半,在这A市第二繁华的地方,七点半就上班是不道德的,但是这一家咖啡厅已经开业了,复古风的店里,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吊灯下只有三个人,吧台前,穿着米色风衣,身材匀称,面容温厚的年轻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年轻男人名叫郑安白,是A市警局的刑警队队长,他的面前摆着一杯散着微微热气的柠檬红茶,但在这杯白瓷的杯子旁边还放了个看起来极为突兀的深蓝色保温杯。
他在和吧台内的一个人聊天,那是一个带着一片单片眼镜的男人,身材匀称,身材微微呈现出一个坡度并不大的倒三角,他长着一头不常见的黑色自然卷短发,但是却不炸,反倒有一些柔顺的质感来,眼睛细长且眼尾上挑,典型的小白脸,看起来就像一只笑眯眯的黑色狐狸。
为什么他会和郑安白这个刑警队队长相谈甚欢呢?
其实你只要把目光从那张极有迷惑力的脸上往下移,就可以看到他的工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
店长:楚门
实际上他的真名还得加个周字,他并不姓楚,叫周楚门,不仅仅经营着这一家咖啡厅,他还是郑安白手底下有了四五年从业经验的精英警察。
可是警察不应该待在警局吗?
周楚门并不适合一直待在警局,平时没有案子的时候他完全闲不下来,于是就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一个这样的咖啡厅,平时没有案子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当他的店长。
周楚门和郑安白两个人聊了一会,空荡荡的咖啡厅里突然就突兀的响起了手机铃声,郑安白摸了摸口袋,示意自己先接一个电话。
这个时候,柜台后面那位一直沉默刷手机的店员从阴影里走出来,刚刚他低着头,较长的黑发挡住了他脸部大半的部分,此时阳光打到脸上,他的面容这才得以被看清。
他的五官并不差,鼻梁较高,上吊眼,漆黑的眼珠,黑的几乎都看不见他的瞳孔,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他面无表情,眉毛耷拉着,但比起这些,更让人注意的是,他左脸从额头开始直到眼下的皮肤颜色相较于其他的皮肤更深,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高温留下的伤;黑色马甲伤也别着一个闪亮的名牌,上面写的名字是“戚拾玖”。
“今天可能又要麻烦你了。”周楚门笑着看他,把身上的马甲脱下来放在柜台上,摘下银色边框的单片眼镜,戴上一副黑色的细框黑色平光镜,“要是今天有可爱的女士来的话,还麻烦我们戚副店长的态度好一点了。”
“我又不是卖笑的。”即使说的是这样的话,戚拾玖的表情依旧淡淡地,“我的脸不受欢迎这件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上次还有小姑娘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周楚门的笑容淡了一点,他取下脸上的单片眼镜,放进吧台后的一个小暗格里,“我知道给你加工作量很不道德,但是我记得有给你加工资。”
“谁会和钱过不去?”戚拾玖的嘴角这才往上扬了扬,“不过我今天准时下班。”
“都随你,这是老同学的特权。”
随着电动玻璃门的合上,戚拾玖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两小时后,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此时另一边。
平时挤满了人的中央公园内此时冷冷清清的,唯一有的人无非是一堆条子,郑安白带着周楚门拨开人群走进警戒线内,就看见前面窜出来一个人,个子比他们稍矮了一些,刘海略长,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深绿色运动短袖和蓝色牛仔裤,他上来先是和郑安白打了个招呼,一转眼看见了在郑安白身后的周楚门,嘿了一声。
“早。”周楚门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和他打招呼,虽然嘴上说这好久不见,实际上张官昨天才去他的咖啡厅里点了杯扎啤——当然是已经打烊的时候,刑警队的每个队员都能在周楚门的咖啡厅打烊之后去喝点什么。
“所以,发生了什么?”周楚门问他,而张官只是指了指长椅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那里有一个打开的黑色大塑料袋,有几个痕检科的同事在那里驱赶着不断前来靠近的乌鸦。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吗。”
周楚门这才带上手套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袋子被煮过的泛白肉片,在肉片之中还夹杂着几根人类的手指。
“昨天晚上在中央公园里举行了一个篝火晚会,有很多人都来过,人多眼杂,监控没起到什么作用,这袋子尸块是扫地阿姨今天早上在垃圾桶旁边发现的,她本来想用这些肉块喂猫,但是里面却有很浓厚的腐臭味,于是她拨开看,就看到了……人的手指头。”张官继续说着,“我们已经把阿姨带到警察局做笔录了。”
“可怜的阿姨,但是我们现在得给我们的犯罪专家留出一点空当了。”郑安白看了一眼在旁边忙碌的警员,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周楚门神深吸一口气,摘下了脸上的黑色框平光镜。
突然,周围场景流转,时光倒退,此时周楚门似乎置身于昨夜,他缓缓睁开眼睛,棕色的虹膜内没有一丝波澜,表情冷淡,颓丧,却带着一丝狂热,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身边似乎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
他看了看手中的黑色塑料袋,脸上露出了戏谑的微笑低声道:
“我并不尊重我的受害人。”
“他和我并不属于这个地方,但是我有必要把祂放在这里。”
“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在另外一个地方把祂切碎了,带了过来。”
此时袋子破掉了,里面的肉片倾泻出来,周楚门蹲了下来,他拈起一块肉片,举到灯光下,那片肉片被片的很薄,沾着些许的黑褐色污渍,在昏黄的灯光下亮的就像一块浑浊的薄琥珀。
“我亲手切开了她的肉,把她分尸成了一片又一片,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对她的尊重,而是因为我尊重吃她的肉的人。”
“并不是人,是我供奉的东西。”
“问题是,我在供奉些什么东西?”
周楚门的目光转向了花坛,那里正巧有一只深色的狸花猫,狸花猫看着他,眼瞳熠熠闪光,是绿色的,但是它只是喵了一声,就跳回了花坛内。
“野猫不会吃这些沾着腐臭味的肉的,那我所崇拜的是什么?”
“是乌鸦。”
“中央公园的乌鸦,中央公园会有很多乌鸦,这两年才多起来的。”
“有什么眉目了吗。”
一声询问打断了周楚门的思绪,他晃了晃神,眯起眼睛,用衣角擦了擦黑细框眼镜的镜片,笑着对郑安白点点头:
“受害者是食物。”
“是食物?”
“不是人吃的,实际上是祭品,他用来祭祀乌鸦——应该是乌鸦,里面的尸片是干净的,腐肉用来吸引乌鸦,这证明他有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洁癖和很重的仪式感,他的生活应该是井井有条的,肉片是手工片的,他有可能是一个很不错的厨师,有着很好的刀工。”周楚门拿起袋子里的一片肉片,那并不是水煮起来的那些,而是一个用扎着洞的小白盒子里面装着的肉,那些肉是生的,而且也已经腐烂了:
“这应该不是人肉,是其他动物的,但是看起来也是红肉。”
“红肉?”张官又发出了一声疑问,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周楚门蹲在地上演示肉片,每个人都眉头紧锁。
“对,红肉,就是牛羊肉和猪肉这样的肉,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并不是法医。”周楚门把那堆烂肉放了下来,“这得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不是吗。”
“——这就是受害者吗。”
法医解剖室里,一个身型略显单薄的年轻法医看着面前的四袋尸袋,略感无语地问。
郑安白叹了口气,张官点了点头,周楚门耸了耸肩。
看着同事的反应,他也叹了口气,开始了工作。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
周楚门是在咖啡厅快要打烊的时候回去的。
戚拾玖当时正在擦桌子,快打烊的时间他总是很积极,因为在他的合租舍友那也有一份活要他忙活,只不过并不急,倒是一份清闲差事。他看见周楚门走进去,头也不抬,张口便问:
“解决了?”
“要是解决了的话我也不会来这了,我会直接去超市买菜回家吃饭。”周楚门在吧台边坐下,累瘫了一样趴在吧台上,“我只是过来喝一杯的。”
“什么事还要你喝酒?”戚拾玖继续擦着桌子,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但是在吧台上趴着的周楚门突然一下坐直,盯着擦桌子的戚拾玖。
“你那位合租舍友来过了。”他说。
“开始你的推理。”
“你并不会做特供点心,所以每天当我们不做特供点心的时候都会在旁边放一个小黑板,上面会有提示,但是你的围裙边角的地方有一块很小的蛋黄酱的污渍,这就奇了怪了,为什么会有蛋黄酱的污渍呢?”
“说不定是其他人碰上去的呢。”
“不,是因为你今天早上没带便当,那位副教授看到了于是中午正好抽空带过来给你了,你们顺便还一起吃了午餐,在左边落地窗那里,对吗。”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拿过来的呢?”
“因为卢副教授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偏好那个位置,所以你们直接坐在那个位置吃了饭,你吃饭的时候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把拿筷子的手放下去,而那个位置并不宽,你把手放下去的时候正好蹭到了围裙和墙面,你当时只注意到了围裙和筷子,于是你拿了一张餐巾纸把筷子擦干净了,顺手折起来把那脏掉的一面放在了围裙里,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一直没有把它扔掉,因为下午很忙,因为今天那些小孩正好放假,最后一点就是,那面墙是米色的,凹凸不平的,所以你没注意到蹭上去的蛋黄酱,但是——”周楚门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他从吧台处抽出一张餐巾纸,走到他说的那个地方,在墙上用力蹭了一下,果然纸巾上沾上了一些油状酱,他举起餐巾纸,“我注意到了。”
“那我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你现在真牛逼?”戚拾玖已经擦完了桌子准备下班了,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楚门,但是周楚门丝毫没有在意他那平淡的反应,他只是走过来拍了拍戚拾玖的肩膀,“关店我来吧,卢副教授应该还有五分钟就到了,让自己的雇主久等并不是一个好习惯,更何况他亲自来接你。”
“又给你预判上了。”戚拾玖露出了“你个神经,害我笑了一下”的表情,“对我这么好,工资不会要减半吧哥么?”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算你早退。”
“老板你蛮神金的。”
“好了滚吧。”周楚门把戚拾玖推进了更衣室,嬉皮笑脸的,戚拾玖被推进更衣室以后,把脸上的方形黑框眼镜拿下来,随意地冲着在门口看他换衣服的周楚门问:
“这一次的事情不小啊?”
“的确。”
“不能告诉外人?”
“并不是不能,过两天这事大概会上头版头条,告诉你也没关系。”周楚门的表情冷静了一点,“遇到分尸的人了,似乎还是个邪教徒,你要是有空,帮我个忙呗?”
“有话快说。”
“我没开玩笑,这件事还蛮危险的。”周楚门的眼睛依旧眯着,他看着戚拾玖,并没有再笑,在得到戚拾玖依旧肯定的回答之后,周楚门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在说完之后,两个人出门闭店,正好遇上一辆黑色的吉普停在了门口,戚拾玖上车,而周楚门在和那位在车里的卢副教授打了个招呼之后,关好店门,走在人群越发稀少的街道上。
路两边的路灯上停着几只乌鸦,他们并不害怕人,周楚门唤了它们两声,从包里拿出一袋小面包,随手撒了两个,那群乌鸦一哄而上,争抢这把他们分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