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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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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小雨。
这条路要经过李思邈的工作室,季颂今一开始挺瞧不上他那个所谓的工作室的,但是李思邈喜欢,他泼过几次冷水,每次李思邈都指了他鼻子咬牙切齿的说你等着,后来还真做起来了。
季颂今从没去看过,他知道位置在哪,但是他没去看过。
季颂今心不在焉的开着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李思邈工作室门口,雨还在下,不大,天阴沉沉的,季颂吐一口气,把车停在路口。
季颂今打开车窗掏出支烟在嘴里含着,眼睛盯着门口,写字楼里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有人小声嘟囔:“怎么突然下雨了,没带伞。”
驾驶座旁有把伞,季颂今看一眼,伸手把伞拿到了手里。
他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没两分钟就看到了要等的人,当然不止李思邈,还有季颂明。
季颂明围了块很大的围巾,和李思邈说着话,大概是没想到会下雨,两人都愣了一下,一股冷风吹过来,季颂明瑟缩了一下。
李思邈习惯性的去把他围巾拉好,嘴上也不闲着:“别又吹感冒了。”
季颂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应:“嗯。”
他回来就告诉李思邈了,但是对方一直很冷淡,虽说也回他的消息,但都是礼貌性的回,就连今天他都找上门了,对方也一直礼貌性回应。
他在他家出事的时候没提供任何帮助,季颂今还那么折辱他,他以为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是李思邈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有了希望。
李思邈看他这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欲盖弥彰的收回手,在心底叹了口气,季颂明身体不好,他照顾他已经成为了习惯。
就算以前有什么心思,现在也早就没有了,从他们家出事的那一刻,他的心早就死了。
即使现在活着,心底也空空的。
李思邈:“好不容易养成这样了,得好好护理。”
季颂明“嗯”一声又道:“思邈,我说的事你考虑一下。”他顿一下换了副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就当给我开个后门,毕竟我除了画画和书法也不会别的了。”
季颂明今天是跑来求职的,看他这样子,李思邈很难相信他不是有备而来。
李思邈没回他,只道:“车来了,你先回去,不然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几声喇叭声,李思邈撑开伞把人送到车旁,打开车门说了句:“路上小心,就关了车门。
季颂明还想在说什么,看李思邈心不在焉的表情,嘴唇上下开合几次,最后笑着回了句:“好。”
季颂今含在嘴里的烟点燃了,烟雾熏得他眯了眯眼,像看哑剧似的看两人互动。
他知道李思邈对人一向是温文有礼,但这种温和有礼和对季颂明的小心翼翼不一样。
想起这人平时和自己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季颂明的出现让他知道,原来李思邈也有小心翼翼的时候,他的夹枪带棒指针对他季颂今一个人而已。
烟快燃完了,季颂今把烟屁股熄灭,扔在地上,把撰在手里的伞扔在后座,车打起了火,踩下了油门。
李思邈站对面眯着眼睛看向路口,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季颂今那狗东西刚刚确实是在那停了一会儿,李思邈心底不爽,手捏都咯咯作响,都到门口停着了,也不过来打声招呼。
他回去一定要教训一下他,让他下次见人记得打招呼。
季颂今没能如愿回家,到半路被袁纯的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娱乐场所最重要的是人脉,以前一直交好的那位突然被调走了,最近新来了一位,上面动荡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会重新洗牌,季颂今他们也得从头开始积攒人脉。
袁纯听说这位新上任明天弄了个小型的招待会,两人交接了一下这位新上任的爱好,又分析了人脉关系。
袁纯的意思是这次先去混个脸熟,别的不谈。
季颂今也是这么个想法,新店不是他们熟悉的领域,新的关系网得重新梳理一下,那些是该送礼的,那些是该请吃饭的,得落实好。
两人又为新店的事忙活了一阵,开饭店和酒吧还有ktv都不同,供应商,食品安全,口味,特色,缺一不可,敲定了大致的规划。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季颂今胃难受,他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袁纯接了个电话说:“今天先到这,剩下的以后在补充。”
季颂今说行,把电脑关了,季颂今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等一下。”袁纯叫他。
季颂今眼神询问。
“我让人给你送了件西服,明天穿的。”袁纯说。
季颂今意味深长的“哦”一声,袁纯不像是会挑选西服的人。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季颂今熟悉的人就来了,都不用敲门,直接用钥匙就打开了两人办公室的的门。
那人也不说话,把西服放在桌子就盯着袁纯了。
袁纯不耐烦地朝季颂今抬抬下巴:“快拿着滚。”
季颂今又“哦”一声,随即带着笑道:“那我走了。”
袁纯烦躁的挥手:“赶紧滚。”
季颂今这人就喜欢没事找事,提起桌子上了的袋子时他还意味不明的打量了袁纯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上,袁纯真想踹他一脚。
季颂今打开门说:“我走了。”
“季颂今”
季颂今回头。
“季颂明回来了。”袁纯说。
“我知道。”季颂今说。
袁纯瞧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句:“有时候别太较真,很多东西只是你在回忆中美化了,也许你想要的一直不是他,只是你一直对过去耿耿于怀。”袁纯没把话说太死。
他说季颂今,人都要长大的。
季颂今打开车门,把西服放在副驾驶,一整天没怎么吃饭,他胃里那股子难受劲又上来了。
季颂今从口袋里掏出两片止疼药咽下去,脑子里突然响起袁纯那句:“季颂今,人都是要长大的。”
季颂今没来由的笑了一声。
是啊,季颂今,人都是要长大的,小时候没有的,现在也不会有,但是季颂今,没关系的,别人不给你,你就去抢,就去争,即使是抢来的,争来的也没关系,有了就行。
过程不重要的季颂今,结果是你想要的就行了。
李思邈小心翼翼的打开卧室的灯,今天和昨晚不一样,床上被子被拉得比熨烫过的还直,李思邈蹙眉,季颂今还没回来。
床头柜的药还在,他掏出手机给季颂今拨了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挂了。
李思邈气得踢了一脚床,差点把手机摔地上,又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人家路过都不去瞧瞧你,你上赶着去犯贱。
唾弃完又无语,他跟季颂今都不是小孩了,却总是为一些小事争吵,李思邈是个不太在乎输赢的人,但是面对季颂他就是不想输,他想一直压着他,毕竟季颂今得意的样子太欠揍了。
季颂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昨晚没回主卧,睡得客房。
李思邈早上起来看他在客厅打电话,手里还夹着支烟,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季颂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对着电话那头说:“这点破事都解决不了,我给你开工资不是想听你问该怎么办季总。”
季颂今嘲讽人的时候,眼睛会习惯微眯,嘴角微微上扬,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电话那头大概是小姑娘,李思邈听到了微微的抽泣声。
“季总,我没办法了……”
季颂今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按了扔在沙发上,是个人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李思邈没上前触他眉头,而是转身走进了厨房。
打电话来的是新店的一个小姑娘,新店和其他店不同,是个高端的美容院。
小姑娘年纪不大,嘴甜心狠,手段了得,季颂今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就打算让她去试试。
季颂今没想到这人就看着行,店才交她手上一个月就出了事,季颂今说过她几次别太急功近利,她不听,现在顾客闹上门来了。
季颂今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今天要去新市长的招待会,店里的事他没时间管,既然拿了钱,就应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