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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桃之夭夭 “这名字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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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夭夭错愕。过去,大家都说她乖巧懂事,而现在,他却说她调皮。
她饱满的红唇紧抿成线,片刻后才开口问:“我哪里调皮?”
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这是不高兴了。
“奖励一拿到手,就不好好吃饭,还不调皮吗?”
这下她倒是无从反驳了,一双清亮的猫瞳滴溜溜地转着,缄默不语,逃避话题。
“不过今天我确实没能守约,那我们也算扯平了,下次要是还不乖乖吃饭,可就要受惩罚了哦。”萧确故意吓唬她。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见她如此,他倒也舍不得将人吓得狠了。
“去吃蛋糕。”他轻拍了拍她清瘦的脊背。
她却是将头转向了一边,拒绝和他眼神交流,鼓了鼓腮帮子道:“一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他被她的小模样逗笑,抬手将她的脑袋扳正,额头相抵,他低声发笑。清醇又低沉的嗓音,笑起来时也格外好听,如同被轻轻拨动的大提琴琴弦。那笑声透过耳膜钻进她耳中,让她感觉一阵酥麻。
“是嘛。”他将怀中的小孩儿轻轻颠了颠,放到了沙发上,让她自己坐着,而后他起身走向了桌上的蛋糕,“那我自己吃咯。”
夭夭为了看他的动静,扭身跪坐在沙发上。
萧确为了让她看清楚,特意侧身不遮挡住蛋糕。
“栗子!”她惊喜地喊道。
他抬眸朝她看去,眼中笑意清清浅浅,原来小姑娘喜欢吃栗子啊。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与渴求。
直到他切下一块蛋糕,冲她勾了勾食指道:“过来。”
小姑娘立时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快步跑向他。
他看着她想:如果她有尾巴,一定和坐在一旁的小橘子一样摇摆不停。
在她吃蛋糕的间隙,他走向了不远处架在窗边的画板。
今天不是素描,而是水彩。
大胆的用色,瑰丽的色彩,比起素描的写实,今天这幅画倒是偏向抽象派。
没有具象的物体在其中,但那浓郁明亮的色彩却能传达出一种治愈人心的温暖,观赏画作的人恍若能透过其中的每一笔每一画感受到作画者体内温暖可爱的灵魂。
“夭夭,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嗯,一个你会喜欢的地方。”他走回她身边,看见她唇角的奶油渍,原想揉她发顶的手抬起,最终却落在她唇上,轻轻揉动,揩去了那一点刺眼的洁白,再开口时嗓音喑哑,“晚上不能吃太多,吃完这一口就去休息,剩下的我都给你留着。”
她看见他眸中似乎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懵懂地对他点头。
夭夭休息后,萧确走进了书房。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那头说道:“把三楼的房间打通,改装成画室,明天就动工。”
得到回复后,他挂断电话,在黑胡桃木的书桌上摊开了宣纸,摆上青玉镇纸。狼毫沾了端砚里的墨,在纸上落下矫若游龙的两个字——陶夭。
而后又在一旁写下了那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名字倒真是很衬你。”他轻笑一声,道出结论。
隔日,仍是午休时间,萧确如约回到别墅将夭夭接走。
近几日他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只有午间才能休息,他只能把这段时间留给夭夭,但好在和夭夭相处的时间里总是让他感到轻松愉悦的。
于他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新型的休息方式呢。
习惯了生活上的独来独往,看多了工作上的尔虞我诈,单纯直接的夭夭让他觉得就像一片净土,就像她的画一样充满灵性和治愈的力量,这种身边多了陪伴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车在目的地稳稳停下,夭夭走下车就看到四个烫金大字。
“红,雨,画,廊。”她一字一字念出。
“进去看看,喜欢嘛?”萧确抬手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手指在发间滑过,同发丝微微纠缠后,顺着她的长发落在她的脊背上。
画廊的管理人热情地迎上来,轻声道了句:“老板。”
萧确微微摇头,对方立时噤了声。
萧确身上闻名遐迩的两个头衔就是铭锐集团的CEO以及沈氏的太子爷,第二个头衔乍听起来像极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他任职以来在领导者这个位置上所展现出的魄力以及手腕让所有人都闭了嘴,且恭恭敬敬、衷心拜服地称他作“萧总”。
即便他顶着的姓氏不是“沈”,又有谁敢置喙。有能力的人从来都是让那些无聊的人自发闭嘴,而不需要自己动手,而他就具有令人臣服的能力。
除此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国际顶尖的高档连锁画廊——红雨画廊的真正老板也是萧确。
创办画廊是他经济独立后做的第一件事,同时这也是他为一位故人所做,只是这位故人至今还未归来。画廊打出知名度后,也为他增加了不少盈利,但他本意却并非钱财,他早就不缺这些身外之物了,他只是在信守当年的承诺罢了。
画廊内所陈列的画作皆是精品,四处都散发着艺术的气息。夭夭在一幅又一幅画之间穿梭,驻足流连。只是她的眼光似乎有些挑剔,在每一幅画作面前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萧确也不出声打扰,就静静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双溢满碎钻的眼瞳。
来画廊的人大都是懂得欣赏艺术品的,沉浸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偶尔有一些简短的交谈与品评,并不显得吵闹,因此整个画廊的气氛显得很祥和舒适。
就这样逛了半个多小时,夭夭在一幅画前停下了步伐,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长,她在仔细观赏眼前这幅画。
萧确并不是不懂艺术,只是在此之前对于自己画廊里的画作多少也有一些简单的了解,再加上他此行的目的并非赏画,倒并不显出对这些所谓的艺术品有多大的兴趣,直到看出夭夭眼中难得的欣喜意味,他才转移了视线去看墙上的那幅画。
“夭夭?”
两人都凝神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呼。
陶夭应声回头。
“方寻。”她看见熟人后,露出一抹笑意。
“是苏小姐带你来的吗?”方寻语气亲昵,“我正想着过几天去看你呢。”
“是萧确。”她在念出他名字的刹那,脸上的笑意更浓厚了几分。
萧确走了两步,离夭夭近了些。而方寻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面容清隽、气质冷冽的男人也正在打量自己。
这个叫方寻的男人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儒雅温和,比起萧确多了几分书卷气,少了几分清冷矜贵。
他转回头看向陶夭问道:“夭夭喜欢这幅《暮与海》吗?其实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挑一幅画的,作为来日见你的礼物。”
“那恐怕得劳烦方先生重新挑选了,这幅画我买了。”不等夭夭应答,萧确先一步开口,也不等方寻反应,他径直牵起夭夭的手,“夭夭,我们该回家了。我一会儿呢还有工作要忙,所以先送你回去。”
“萧总和夭夭是什么关系?”方寻蹙眉。
萧确略一思索,唇角微勾:“饲养员和猫的关系。”
“什么?”方寻不明所以。
夭夭没感觉到已然变得有些奇怪的气氛,她兀自扭头看了看画廊的另一侧,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方寻。
“可是……我还没有逛完,你去工作,我……不打扰你,让方寻……陪我再逛逛,可以吗?”她略有些纠结地开口,眸中暗含着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会同意,还是期待和方寻一起逛画廊?
萧确面色冷了几分,斩钉截铁:“不可以。”
近段时间的相处让夭夭越发习惯他眉目温和、语调温柔地和自己说话,更是越来越少看到他冷肃的模样,眼下乍一见他这样,反倒让她有些害怕了。
“那……那我们回家吧。”夭夭移开视线,垂眸看向地板。
萧确吩咐陈硕去和画廊管理人沟通,并将那幅名为《暮与海》的画作带回别墅,自己则径直牵着夭夭离开,先行坐进了车里,根本不管一旁的方寻。
方寻看着眼前的一幕很是诧异。
向来怕生的陶夭妹妹竟然这样听萧确的话,他不记得夭夭过去和萧确有过什么交集,难道在他去邻省分公司的这大半年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然而萧确并不在意方寻脑子里的想法,他只想知道陶夭在念着什么。
“你和那个叫方寻的很熟?”萧确眸光锁着陶夭,似笑非笑。
只见陶夭用力点了点头道:“我好像应该叫他一声……哥哥,爸爸是这么说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
“呵,哥哥……”萧确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听不出一丝愉悦,“那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哥哥。”
“可是我只有一个哥哥。”夭夭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回道。
闻言,萧确又笑了,只是这一次的笑多了几分真心。
不叫也罢,反正也没有叫别人。
直到陈硕回来,发动车,将车开出去很远,萧确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和一个小孩儿待久了,竟也变得幼稚了起来。
他和一个小孩儿较什么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