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铁锅锅

7、第 7 章 下有兔爰爰

　　在X012星，人们的性别不只有男女之分。正常的人类会在13岁分化第二性别。

　　第二性别中有一条低俗的鄙视链，Alpha 最受追捧，他们的信息素具有攻击性，所以他们是力量和权力的象征。尤其是S级的Alpha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是最稀缺的Alpha。

　　其次是优质Omega，一家若得一个优质Omega鞭炮都要放三天，普通的Omega的地位比Beta高些。

　　处于最底层的Beta没有信息素，即使能感知到他们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影响不到他们。

　　Alpha和Omega彷佛是天生的榫卯结构。两者只要匹配度高，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久而久之也能臣服彼此。

　　这个世界是扭曲的，Alpha是上位者主导着一切，那么聪慧机灵的Omega就是为他而生，也是他们的最佳伴侣。相比之下的Beta就是上帝弃婴，发育迟缓，没有腺体的原因常遭人摈弃。

　　不过这些思想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是23世纪，人们都接受着新教育新思想，重AO轻B的思想已经被淡忘。

　　这是分化前舒圆认为的世界。

　　他住在A市最乱的城区枉水巷，里面的房子远看像危房，一栋接着一栋的房屋隔音也是最差的。
　　舒圆做作业时常常能听见附近家家户户的各种声音，夫妻吵架，婆媳吵架，婴儿啼哭，洗衣机轰隆隆的声音，炒菜兹拉拉的声音，还有早上吐痰的声音。

　　他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Beta女人，也是会为了给他买鸡蛋与街坊四邻吵架的人。

　　尽管他每晚会听到母亲在牌位前烧香保佑他在二十天后能顺利分化成一名Alpha或者Omega。

　　不过他坚信，不管他分化成什么母亲依旧爱他。

　　事与愿违，舒圆分化成了一名Beta，和她一样是最平庸的Beta。

　　他第一次听见母亲用这个极其偏见的词来形容他。
　　他还没长大，母亲就好像预料到他的未来。

　　最平庸。

　　这三字伴随了他整个青春期。

　　分化后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第二性别的出现，他原本的朋友也逐渐有了新朋友而疏远他。

　　Beta们因为他的家庭也不愿意与他来往。常取笑他是个有妈生没爸养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与他同住一个区。

　　舒圆也硬气，一个一个呛回去，后来初中时期便没有人敢欺负他。

　　可是他的母亲像变了一个人，看见他如同看见了瘟疫，叫她一声妈就能引发她的怒骂和痛打。

　　在家里对他非打即骂，隔壁邻居起初还会在他家窗户口东张西望，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

　　“别叫我妈，我不可能有个Beta儿子，滚出去！”
　　“不可能是Beta！”母亲嘴里常常呢喃的话。
　　舒圆听见房间内又开始响起杂乱的声音，缩在阴暗的角落抱着双膝等母亲发泄完。

　　他不明白，明明她自己也是Beta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孩子也是。

　　想不通的他用尽办法去讨好母亲，渴望能换回她的好脸色，却不想被她赶了出去。

　　夜晚温度低，他依稀记得天气预报的记者说今晚新的寒潮即将来袭，霎时有些后悔端面给她的时候没有穿厚一些。

　　从这天起每每到了冬天，舒圆好像比常人更怕冷。

　　到了初三，已经接受母亲冷漠的舒圆，不再触她的霉头，日常生活尽量避开她。

　　舒圆的学习成绩不错，他打算考市里的重点中学，一中在前年开始就没有住宿生，所以他只能报考三中。

　　中考结束的那天，窒息的三年有了一丝松懈。
　　暑假他努力打工为后来三年的生活打下基础。

　　高一开学之前，他找母亲摊牌，既然厌恶他，那么他选择离开。
　　母亲一言不发，其实算起来两人已经快两年没有交际了，平时的生活费也是舒圆用自己的奖学金。

　　他默认了母亲的态度，连夜在三中附近租了一间房间。

　　舒圆的钱要攒着花，毕竟还要上学。
　　他踩着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走进比枉水巷还阴暗潮湿的楼房。
　　好在头顶的路灯还算明亮，不至于摸黑。

　　开学后的一个星期还是要住校外，三中申请宿舍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夜晚的微风抚平白天的燥热，九月的第一天上学，他有些开心，新同学都很好相处。
　　放学的时候他找班主任咨询了奖学金的问题。

　　他记好需要提交的资料，没有再耽误老师的时间便走出了校门。

　　走回去时心里还在盘算户口本要怎么回去拿，路过另一个巷子口时舒圆听见里面的声音有些奇怪。

　　有哀嚎的声音，他怕有人受伤就走了进去，正想拐角眼前出现十几号人在互相殴打。

　　舒圆被吓得腿软跌坐在了地上。
　　目光锁定在打得最凶的人身上，恰好又对上了他的眼神。
　　阴鸷狠戾的神色还没收回，舒圆被看得动也不敢动。

　　他好像加快了速度，而后穿着蓝色校服的一群人被红色校服的揍得趴在地上无力还手。

　　“老大，怎么算？”
　　被叫老大的少年穿得一身黑衣，捡起地上的棒球买拍了几下扣回了脑袋上，他比其他人还要高些，站在六七个人中间颇有鹤立鸡群的样子。

　　“抬回去。”少年的嗓音清晰而磁性。

　　“他怎么办？”舒圆看见有人指着他，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想大可不必管他！

　　少年靠在墙上只摆了摆手，等人清了场，他慢步走到舒圆面前，轻笑着说：“还不走？”

　　舒圆眨了眨眼，等声音不再颤抖回答他，“赏，赏月。”

　　对方笑得更开怀，他起身向舒圆伸手，还好意帮他提着书包。

　　“现在赏完了，我送你出去？”

　　舒圆有些尴尬，见他伸手也没拒绝，借他的手起身背好书包，“谢谢。”
　　跟着他到巷子口又说了声谢谢，少年挑了眉故意问：“这句谢谢从哪来？”

　　舒圆小声道：“谢你不打之恩。”

　　他又开始笑了，笑的时候好像扯到了嘴角的伤口，舒圆听见轻微的一声嘶。

　　“他们不自量力的挑衅，非要挨这顿打我有什么办法。”少年在和他解释。
　　舒圆抬头认真地看他，与打架时不同，他像是换了一个人，打架像猛兽，站在他面前像......大狗？

　　不。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推翻自己的结论。

　　是匿伏的狼。

　　同他说话也与那些叫他老大的学生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舒圆道不清。

　　现在的舒圆不怕他，他能感觉到他对他没有攻击性。

　　夜慢慢暗沉，舒圆借着月光看清他脸上的淤青，有些惨烈，毕竟他是目标人物，主要的攻击对象。

　　“要不......去我家，我给你上药？”

　　少年歪头，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舒圆肯定道：“你不是坏人，不然刚才没必要拉我起来。”

　　少年似乎被他的眼神说服，笑着点头。
　　他跟着舒圆七拐八拐的上了楼，楼层不高。

　　等舒圆开门的间隙，他盯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他闯进巷子的模样，懵懂又呆滞而后瞬间涌起的恐惧。
　　胆子这么小，还敢带他回家，到底是个缺心眼儿的。

　　舒圆打开灯，搬了张矮凳让他坐，“地方小，我拿消毒水和棉签，等我一下。”

　　他在旁边的柜子急忙翻找，少年摘下帽子打量窄小的房间，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就被他称为家。

　　他思量着，这个瘦弱少年的家庭大概很糟糕。

　　舒圆将拿到的药放在桌子上，房间里仅有的凳子已经被坐了，所以他只能弯腰给他涂药。
　　眼角，脸颊，唇角这些地方都受了伤。
　　舒圆没意识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涂到唇角时，才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到他脸上。

　　舒圆故作镇定收回手，没料到对方站起身手撑在他身侧慢慢朝他俯下，压迫感一时之间袭来，他们又变回了刚才的距离。

　　“怎，怎么了？”舒圆紧张地问。

　　“你是Beta?”他问。

　　舒圆僵直身体，“Beta怎么了？”

　　少年没意料到他反应那么大，不再压着他，温和道：“没什么，挺好的。”

　　这是舒圆分化以来第一次听见没有贬低他是个Beta。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舒圆愣愣的哦了声。

　　又回到了一个人清净的时候，他才想起他还没问他的名字和学校。

　　穿红色校服的人和他是一伙的，应该是一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