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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巷子里的旧 ...

  •   一个寻常的午后,刘栖正要闭店,听见手机为她播报天气:6月15日将雷阵雨转暴雨,请做好防护,随时关注当日天气。

      她皱了皱眉,将店门锁好后思考明天要不要开店。

      很快这个问题被她抛之脑后,因为她找不到白天看得书。

      她慢慢挪动,在前台翻找,后来实在找不到,回了房休息。

      刘栖走路平缓,上木梯时手搭在扶手微微用力,细看她的脚步还有些一深一浅。

      第二天白天,书屋照常开放,这是一间只有旧书的书店,很多绝版的书都能在这儿找到,所以附近的中学生尤其喜欢来光顾。

      “栖姐!我的红楼梦还在不在?”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学生大声说着。

      刘栖抬眼,映入眼前的时两个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与她说话的是靠近门旁的女孩,身旁还有个微微笑着侧头关注她的男孩。

      刘栖朝她笑了笑,“还在。”

      她低下身子,打开木柜翻了翻,拿出一本厚实的书递给女孩儿,“帮你好好保管呢,不会丢。”

      女孩如愿拿到自己心仪的书拉着男孩走出门,她突然顿住转身对刘栖道:“栖姐,今天的晚霞超级好看,快出来看看,我们就先回去啦!”

      刘栖点点头,收拾好台面听女孩儿的话,走出门口,抬眼便是一片紫红。

      书屋所在的巷子也是部分学生回家的必经之路,有人看见足不出户的书店老板站在门口,忍不住念叨几句。

      “不是说书屋老板腿脚不好,我看她站的挺直的呀!”

      “人家又不是真瘸子,说起来有次上学,碰巧看见她买菜回来,我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她只是走路有点儿跛,虽然走得慢,但是对日常生活应该没什么影响吧。”同伴回应她。

      后面应该是认识的同学,也加入了他们,“之前听学长学姐说起过,栖姐的腿是救书屋老太太被车撞得,没有好好做康复落下的后遗症。”

      “啊......好可惜啊,那老太太呢?”

      “去世啦,两年前寿终正寝走了,留下了一间书屋给栖姐,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在同一年移民,他们也同意老太太的做法,说是报答栖姐了。”

      阳光开朗的女孩补充道:“不过栖姐左耳听力不咋好,要是你们去书店借书,记得大点儿声,要么朝她右边耳朵说话。”

      说完跑回去,站定在书店门口和刘栖交谈起来,“栖姐,《活着》有人还了吗?”

      刘栖遗憾的告诉她,“还没有,他借了三天,今天是第二天。”

      “啊......那好吧,那,那要是还了的话,记得优先借给我!”

      刘栖眼底盛满笑意,“好。”

      夕阳渐渐消逝,放松片刻的书店老板回去继续看剩下还没看完的书。

      她很喜欢看书,整个书店的书她几乎都看完了。

      到晚饭时间她没什么胃口,随意煮了碗面条对付几口,又开始看起她的书。

      天还没有完全暗沉,门外忽然刮起了大风,豆大的雨点儿开始敲打着门窗,还在岁月静好的刘栖惊觉今日是有大暴雨的。

      她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将窗打开一条小缝,往窗外望去,却不料风太大。

      连忙把窗关好,回到前台旁收拾被风吹乱的纸张,她刚看的书也被吹得乱糟糟,看得页面不知去向。

      她垂眸随手翻了几页,书中有一行字吸引了她的目光:直到有一天这个脚步停留在这里,然后门铃响了。

      刹那间,有人在急促地敲打书店的门。

      她猛地惊醒,蓦然松手任凭书本掉落在她脚边。

      咚!咚!咚!

      “栖姐!开开门!我回来啦!”

      听见耳熟的声音,刘栖拾起书随意放到台上,她打开门看见的不止女孩儿一个人。

      顾不上人多人少的刘栖连忙将人请进来,随机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给敲门的女孩儿,“安适,快擦擦头发!”

      她快速扫视一遍安适带进来的人,五男两女,身上穿得外套裤子似乎都防水,只有头发被雨淋湿了。

      扫到末尾那个最高挑的身姿眼眸微微发颤,她掩饰极好,快速掠过后向众人道:“我去给你们拿毛巾擦擦,稍等一会儿。”

      安适大大咧咧地擦着头发,边招呼着:“找个地儿坐吧,栖姐这儿地方虽小,好歹能躲雨。”

      几人低头找到小椅子的就原地坐下,两个女人和其中一个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震惊地看向末尾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发梢滴着水,看起来并没有被大雨淋湿的狼狈感,反而给他带来些许神秘。

      额前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其实细看会发现他一直望着刘栖离开的方向,目光凌冽而炙热。

      不一会儿,刘栖抱着东西走出来,手里先递出三条毛巾,“只有三条毛巾是新的,我还有几件别人送的新的衣服,将就用一下吧。”

      她一条一条地递过去,终于轮到他的时候,稳住了呼吸伸手递给他,谁料他直接俯身将脑袋伸到她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他想让刘栖帮他擦。

      刘栖眼神闪躲,递出去的衣服僵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知情人士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气氛诡异的安静。

      安适惊悚的来回看向两人,最先回神过来,急忙缓和这糟糕的气氛,“那个,江先生的右手今天下午被电瓶车擦了一下,是不太舒服吧。”

      刘栖眨了眨眼,瞟了眼他的手,收到安适递来的眼神,把T恤衫盖在他的头上,轻轻帮他擦干水渍。

      其中的一位女生也开始打哈哈:“朔哥的手应该挺严重的,额......看样子都举不起来了,有没有什么药给他涂一涂。”

      刘栖听闻,习惯性担任起老好人的角色,擦完头发把衣服挂在他的脖颈。

      江朔眉骨微挑,看着她眉眼满是担忧,她在问他:“方便我帮看看你的手吗?要是严重的话还是得去医院。”

      他没说话,只是把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手臂。

      安适古怪地看着俩人,江先生不像是会对人一见钟情啊,刘栖长得也不是天仙,俩人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而且一向嚣张跋扈的林喻,竟然会乖乖接过粗糙的毛巾没有嫌弃抱怨,还结巴的圆场。

      她认识林喻三年,可是闻所未闻。

      京都那些公子哥和小姐看见这三人如此乖巧真真是要惊掉下巴了。

      更遑论,江朔的反常。

      以她的家世,能接触林喻已经很难得。

      也是林喻想到她是宿元人,让她做向导带几位爷来这游山玩水。

      刘栖拿来了医药箱,白皙的手臂红肿一片,看来尤为恐怖,她将刺鼻的药油倒在手心,摩挲按揉他的手臂时还提醒,“会有点痛。”

      江朔微微靠近她,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俯身在她的右耳说:“用力。”

      林喻身旁的简裕唐闭了闭眼,一副没眼看的模样,林喻用手肘捅了一下他。

      他们都明白,这人开屏了。

      刘栖忽视几乎将她环抱着的男人,眼神分了几秒给这俩人,而后想不动声色地拉开与他的距离,不料男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退一分他便会进两步。

      于是乎店内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看手机,实际上都在关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安适的想法也更加笃定,这个救她奶奶的人,过去并不简单。

      无处安放的刘栖忽然听见一个响亮的咕噜声,坐在小板凳上的男人尴尬地举手,“不好意思,肚子叫得有点大声。”

      刘栖像是听见解放的号角,猛然后退一步收回手说:“手擦好了,我去厨房给你们煮点东西吃。”

      说完急忙朝厨房走去。

      匆忙的脚步将刘栖的缺陷暴露得一览无余,安适见他们皱紧眉望向刘栖离开的方向。

      她开口解释道:“栖姐五年前救我奶奶时出了车祸,当时做了手术。康复期我母亲为她联系好康复医院,可是在出院当晚栖姐自己离开了,再见的时候是奶奶的葬礼,我母亲看见她跛脚把她那几年的生活调查了遍,然后不顾她的意愿,执意要把书店给栖姐。”

      “我出国前和栖姐聊过,她说手术已经花很多钱了,不能再让我们家破费。”

      “后来她回宿元那天听说书店的老太太去世,一打听葬礼的位置就来送奶奶最后一程,我妈见她憔悴再三逼问她,栖姐嘴硬实在问不出,才调查那三年栖姐居无定所的生活。”

      “不过想想也是,腿脚不利索,听力也不好,谁还会要她工作,我妈实在心疼,说什么都要把书店给她,栖姐见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才心软的留下来。”

      七人沉默听完刘栖的故事,片刻江朔哑着嗓子说:“我出去抽根烟。”

      抬脚就往后门走,林喻最先反应过来,江朔很少抽烟,而且他去的方向是刘栖所在的厨房。

      她又一次肘击简裕唐,两人不约而同岔开话题。

      安适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后门并未关严男人的身影逐渐朝她料想的地方靠近。

      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几秒后回过头来加入简裕唐几人的话题。

      刘栖煮了八碗面,又拿出了冰箱所剩无几的菜一锅炒。

      人在专心料理,遂然鼻尖闻到一股药油的味道,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江朔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右手握住她炒菜的手,熟练地翻炒。

      被动的刘栖错愕,这人......

      一瞬间她的心跳快到跳出嗓子眼儿似的,事出突然她被惊到呆愣愣不知要做什么动作。

      忽然一阵大笑使她猛地推开江朔,还心虚地掩耳盗铃,“江先生迷路了吧,出门右拐是厕所!”

      几人实在饿的不行,想来厨房找吃的,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怕得罪江朔也抵不住肚子饿,索性大笑几声来提醒他们。

      听见刘栖的话,也只是会心笑一笑,转头便瞧见江朔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求生欲极强的他们迅速将做好的面条端出去,最后一个人还贴心的关上门。

      等人走远,江朔盯着她的背影低低笑出声,“心虚什么,我们又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栖见他戏谑的模样,继续炒她的菜,嘴里小声反驳,“没有心虚,什么都......没有。”

      江朔依旧附身过来,这回他更用力抱她,他的胸膛贴紧她的背脊,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刘栖没法关心菜熟不熟的问题就将火关上,而后双手用力扒箍在她腰上的手,恼怒道:“你放手!你怎么能......”

      她顿住,说不出任何与他亲密的相关词语。

      右耳一股热气环绕,染红了她的耳骨,“能怎么样?”

      刘栖撇开脑袋不说话,也放弃挣扎。

      江朔环着她的腰身,将她转过来与她面对面,继而手掌轻抚她的脸颊,抬起她的下颚,俯身轻啄她的唇瓣。

      “是怎么能抱还是怎么能亲?”

      话音落下又继续含着她的唇瓣。

      由于两人的身高差距,刘栖不得不踮起脚,双手握拳抵在他的肩上,不知道第几个吻落下时,她的泪也随之而来。

      江朔时刻关注她的神情,见她落泪指腹轻轻摩梭她的脸庞,将她的泪一一吻下。

      刘栖的情绪一时难以平复,他将她抱起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她坐在他腿上被他紧紧抱着,按着她的脑袋埋在他怀里任凭她发泄。

      刘栖哭完用自己的袖子把眼泪鼻涕擦干净,原本低着头的她被他用双手捧起脸。

      哭得眼睛通红的刘栖来不及掩饰直愣愣对他的眼眸。

      江朔捧着她的脸,又开始亲她。

      刘栖难堪的用手挡住他,“你不能这样!”

      又闪躲他炙热的目光,“我们不能这样......”

      江朔放开她的脸,依旧让她坐在他的身上,手放回到她腰后,静静地看着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刘栖手依然抵在他肩膀,低着头不与他对视,“江朔,是你说的,我们分手了。”

      江朔歪头,语气轻描淡写,“是吗,不记得了。”

      刘栖抬头抓住他肩上的衣料,生气地瞪着他,“七年前是你说的,和我只是玩玩,分手就互不纠缠,是你说的!”

      江朔一副无赖样,“我反悔了。”

      刘栖震惊,“凭什么?”

      “我爱你。”他的眼神深邃,看着她时严肃又庄重。

      “我不......”

      “这片区域政府有意征收,这块地非我莫属,要想保住这家书店,你确定还要回应我这句话吗?”

      她松开手,不解看着他,“什么......”

      “政策下来你就知道了。”

      他满眼笑意,刘栖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又要开始留在他身边,像七年前那样,被人嘲笑,被他戏弄。

      刘栖皱着眉任凭眼泪横流,她直直摇头眼里满是恐惧,抖着手搭在他肩上,哀求道:“你要什么我都答应,能不能把我藏起来,我......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被肆意嘲讽,被他冷眼旁观。

      她害怕得直颤抖,江朔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敢轻视你。”

      “宝宝别怕,我们找最好的医生,治耳朵治腿。治不好也没关系,没人敢笑话你。”

      江朔心里泛起顿顿疼痛,密密麻麻又似被千万根针扎。

      也无妨,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是要把失而复得的宝贝留在身边。

      再也不会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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