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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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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学了呢。"
同鸣水并肩躺在凉床上仰望星空聆听虫鸣的尤远爱语带怯怯的这么说。也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希翼与期盼。
这个仅仅只比鸣水大了半岁的小男孩,也和鸣水一样到了上学的年龄。
孩子就是这样,一直一直渴盼未知的新奇,更是在学龄前向往着"背者书包上学去"的骄傲与威风。殊不知,一入学堂,愁深似海。从此便是酷暑寒冬的早出晚归,起早贪黑的勤恳认真,兜兜转转的语文数学,叨叨念念的外语文史。"三座大山"的威严可见一斑。尤以读到了博士或博士后的那些人,一向并不怎么勤快的鸣水简直是敬若神明了。
"怎么了?水水不喜欢么?"鸣水无言的沉默引来尤远爱软软腻腻的疑惑。默默注视着星空的鸣水突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力。
"没,没有啦。"费神地挠挠脑袋,鸣水忽又意识到,与其苦恼着上学的艰辛乏味,还不如谨慎地思考一下将来在认知与表现上要把握到的尺寸。毕竟,以她骨子里近于学士学位的文凭学识,去面对将来的中小学的课程,而且是从"a,o,e"与"1,2,3"重新开始的人生……
天!那种幼稚的程度,一定会将她逼疯!
这个时候,七八岁大的孩子真的是很幼稚,什么都不懂,还只知道玩,学习好的,那纯粹只是因为天生的聪明。在这里,能够接触到早期教育的孩子,真的是很少。七十年代,直抵不上八零年后,更不及九零年后同龄的孩子。
这是天性远胜于认知的年代。所以,课堂上有些混乱,老师们简直教到心力憔悴。再次面临这种境地,此时的鸣水只能是哭笑不得。还有五岁就勉强来上学的小鬼,半节课都没到,就哭着喊着要妈妈了。看见老师终于沦为哄孩子的保姆时,鸣水目瞪口呆,很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更有强悍者,趁老师无暇顾及便擅自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动起来。教室终于沦为了菜市场。你说,这究竟是个什么事儿?
闹哄哄,闹哄哄,开学的第一堂课,简直是水深火热。即使看来再怎么可爱的孩子,如此境地下,也叫人难以忍受。
决定了!
鸣水猛然站起身,以最大的声音喊道:"老师,我要上厕所!"
"呃!"老师被吼得有些懵,回头来,看到一个骄俏的小女生眼睛扑闪扑闪一脸难以忍受地望着她。老师直以为这孩子真是憋得慌,便忙点头叫她去了。
鸣水三步并两步地跨出了教室,不经意侧头,蓦而听到不知从哪间教室传出的朗朗读书声。倾听了好一会儿,鸣水才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想到这种日子才刚开始,她就觉得非常颓丧。不过,能够再临母校,也算是唯一的安慰吧。很多年后,这里将不复存在的事实,不禁又让鸣水感到惋惜。
不大的学园,恰似矗立在小镇的正中央,四周一片老旧的住宅区隔离了人群与马路的喧嚣,使校园显得尤为宁静而富裕学识的沉淀。
两层的青砖教学楼呈"工"字形对立着被宽长台阶隔开的上下两块大小不一的操场,期间,又以一排绿树点缀。大操场东侧以围墙围立着紧挨着厕所,西侧是教师公寓紧挨着大门,南侧正对着教学楼的是一处墙报区,墙后紧挨着教育局办,只冲着这一点,这所学校更可谓"得天独厚"了。当然,鸣水能够在这里读书最主要是因为这里离外公外婆的家近,好就近被照顾到。
后来……
后来,县领导班子在变动,县经济发展起来,县城逐渐地进展扩大,县教育局挪址到了城北区,小学校与另一所学校完全合并迁至城东区。
再后来,就连这里的楼房都不复存在了。某一年,怀着好奇心故地重游的鸣水,转眼看到的是在原教学楼址处拔地而起的七层之高的精致的公寓楼群。
妈妈曾经参加过鸣水的一位小学教师的追悼会,那也算是妈妈的一位同事的父亲,即也是鸣水五六年级的数学老师。听说他是患肺癌亡故的。那是当年已就读高中的鸣水所听到的关于小学教师的最后的一点消息。记得,仿佛,依稀,在医院的挂号区撇见过那位老师瘦削的身影。因为老师的个子高,所以瘦下去的样子显得格外憔悴黯然,已然是斑白的头发稀疏了,黧黑的愁容蜡像般凝固。本就严肃的样子,更是离群索然了。
那一年鸣水的身体也同样糟糕到了必须要输血的地步。苍白的面容,隔着挂号室的大门,鸣水惘然凝望到这位似乎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故人。因为在鸣水那有限的往生里,她以为他真的是一位值得尊重的老师。姓"严"吧。严老师!
可惜,在那时鸣水的数学真的是学得很艰涩,老师大概不记得她这样一位学生吧。因为对数字不敏感的缘故,以至于在往后面临抉择时,鸣水毅然只选修了不注重数学的冷门专业。
仿佛除了加减乘除外,鸣水连心算都不怎么在行呢。至于高中时接触到的高积分,她更是原数退还给了老师。
但,如果真要以"1+1"等于几,这种幼稚的问题来评定鸣水现在的智商的话,那么,结果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更为了增加父母的信心,鸣水还是决定了在期末考时拿下了双百分。
结果是父母的嘴笑得合不拢,过年的压岁钱他们给的很爽快。
仅仅就这么一点优势而已,却并不值得称赞。可是,连人生都被迫舞弊的结果是,鸣水已经不能计较自己所拥有的仅仅是还称不上是成熟的这个灵魂。
倘若,是为了爱一个人而让自己如此不堪……
"那么,两年过去了,我觉得,我正在遗忘那种最初的悸动……"
抬起如玉般孩子的脸庞,鸣水的眼中是更深沉的意味。接住的雪花融化在温暖的手心,看到屋檐上挂着一尺来长的冰棱,被裹得像个暖球的鸣水有些开始期待"春暖花开"了。
突然一个雪球砸在了鸣水沉静的肩头,散开的冰屑浸凉着裸露处的肌肤。听到尤远爱在不远处的呼唤,鸣水不自觉的柔柔地笑开来。一路奔跑而来,已到了鸣水近身的萧祥,被鸣水这抹晶莹剔透的笑容晃得有些失了神,鸣水咯咯笑着趁机弯腰捏起一个雪球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照面。
“哇!水水耍诈!”被砸回神来的萧祥严重抗议,一路追着那抹转眼逃开的轻灵跳跃的小小身影而去。
一时间,雪团飞舞,笑声隆烈。七八个孩子,在苍茫的雪景间形成了刹那永恒的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