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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c组cb向)愚人快乐 所罗门生贺 ...

  •   所罗门·人生如梦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所罗门是童话作家,虽然反响平平,但他真的把自己作品归属于儿童文学。文字如风,吹动来自不列颠的舟,飘摇着,曲折着,跨越深邃的海洋。地下世界的兔子拨动着倒计时的指针,成年人便忘记了童谣,搭乘周而复始的列车,汇入城市的血液中。
      可是黑发的他本就不属于金发碧眼的美国梦,写出不成年人的煽情文字显得理所应当。繁星在闪烁,你可曾听过小王子与玫瑰的歌谣?所罗门在摇晃的车内偶然间浏览名为未来的诗,深蓝的天空下父母娓娓道来古老传说,描绘所谓宿命画卷。那时的他天真误认为这是命运的赠品,实际上却是宴席的甜点。
      如今的他落在名为黄金时代的尘埃里,狂欢的浪潮震荡着无名之辈,裹挟着涌入自由的太平洋。他如病人呓语般记录着脑海中残存的碎片,书写着异国他乡长夜里的孤冷,被他渡上糖浆,浇筑在固定的模具里,装点仍迷恋神秘之人的梦境。
      “当然,这样写更有市场,谁想看人类脆弱不堪?”编辑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并没有让所罗门良心发现,只是最后他气急败坏开始写童话。忙碌的蚂蚁早已无力去仰望星河,唯一的受众只有对将来一无所知的幼童,意外地却博得好评。
      “说明你的故事只有小孩能看懂了,请允悲。” 罗宾故作遗憾地擦着眼泪,伸手就从薄荷的抽屉里顺来纸巾,稍微叠几下就成了装饰用的白丝巾,分明一副葬礼主持人的模样,“今天我们聚在这里,疼疼疼……你个穷鬼别拽我假发。”
      所罗门发誓自己只是逗弄小少爷,绝对不是出于打击报复。不过注意到薄荷偷偷探出头,乐此不疲观察打闹的他们。之所以言之凿凿,毕竟平日忙于挑灯夜战守护侦探社“最后钱包”的男人,这次还有心情品着超市特价速溶咖啡,乐呵呵观看他们每日都上演的真人快打。
      “薄荷,别看了,快来救驾。”罗宾呲牙咧嘴地与假发进行搏斗,精致的宝石发夹缠绕在乌黑的发丝,就像眼下这乱糟糟又看不清前方的苍蝇,漫无目的滴溜溜乱转。
      被点到名字的青年放下咖啡,快步上前,“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认真读过所罗门的大作,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小心翼翼如同手术刀般精密地剥茧抽丝,嘴上学着罗宾不找边际地跑火车,“所以你的书真的能过审吗?”
      “哥写文一向包罗万象,至于审核……”此刻的他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分不清是嘲弄还是释然,“这里言论自由神圣不可侵犯。”
      “不过所罗门,你的书里好像从来没有死亡这种话题。”薄荷一针见血地点出大多数童话中避讳的问题,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撇撇嘴还说没读过,口是心非,只听得他又补充地自圆其说,“不过似乎这也很正常?”
      “不,是我写了不少,最后编辑把我按住了。”和罗宾闹够的所罗门耸耸肩,以胜利者地姿态窝在唯一的沙发上,信手翻看桌面上的今日的报纸,这是家徒四壁的侦探社为数不多算得上新的物品。
      “说明你该少搞点神经兮兮的玩意,多看看现实世界的美好。”甩掉繁杂事物的罗宾毫不犹豫压在所罗门身上,不顾某人抗议一把夺走他的报纸,并对其指指点点,“你看这里新开了家餐馆,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趁布鲁诺不在,我们……?”欲言又止的罗宾等待谁来递来台阶。薄荷假装护理假发,没眼看这帮大鸟转转酒吧忠诚客户。
      “说得好,罗宾爸爸,你愿意请我吗?”所罗门此刻也不嫌弃被怀疑取向,握住他双手殷勤地用力上下晃动,“我胃口很小,十盘牛排就可以了。”
      “滚蛋!”此刻罗宾佯装厌恶地甩开他,没了最大的靠山,资本家的儿子也没余粮,“薄荷,你倒是……”所罗门眼睁睁看到好好先生掏口袋,不愧是法医,裤兜里连个毛线头都没有!这就是严谨!
      等到了愚人节,被推搡着的所罗门坐在那家已经人满为患的店子里,好奇宝宝打量眼前恨不得趴在桌上死气沉沉的三人。他伸手翘敲敲木制的桌板,“好了,就算趴着也不能逃避礼物环节。”
      “看来躲不过去。”平日里最老实的薄荷此刻也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递给他精装的书籍,硬质的封面印刷着「本世纪最伟大的预言家」,“写的很好,值得印刷纪念。”
      “嚯,这是谁的大作好刺眼。”为数不多成年后被夸奖的所罗门却不习惯这类真心,尤其扫到曾经年轻时随手填写的黑历史笔名更是坐立难安。这次预言梦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被更加认可为「本世纪最伟大的预言家」。
      “什么成年时候听到年轻中二病发作的录音,薄荷你送这份礼物真的不是为了提醒所罗门自己曾经发癫的日子?”谢天谢地,所罗门真的万分感谢罗宾及时打岔换走话题。
      于是他顺势接下去,“所以我们罗宾少爷可能送比这个值钱的礼物吧。”
      青年收敛起以往不着调的性子,自告奋勇抽出蛋糕旁边的纸质装饰,“薄荷说他们那边一定要做的装饰,特意跑了好几家店子才找到最正宗的。”只是作为赠品的帽子此刻被赋予神圣的加持,花体的祝福语是科技丛林的咒语,抵挡住名为孤独的侵蚀。
      金灿灿的阳光打在虚假的王冠上也同样耀眼。
      “谢谢,但我更喜欢十盘牛排。”所罗门几乎感受不到头顶的重量,却有担心脆弱的游丝会被过重感情压垮,只好选择闭口不谈。
      “没关系,这次我来请。”布鲁诺这次倒是爽快,其他人起哄这算不算员工福利,所罗门一反常态,将这些礼物小心翼翼收到一旁,生怕惊扰这场难得的人间美梦。就像现在午夜梦回,被冻醒的男人茫然地被黑洞般的夜吸引,他只是坐在那里,大脑却如同错频的电视稳稳作响,海蓝的眼睛却能清晰记录深邃又触手可及的黑暗。
      被窗裁剪的月光成为唯一的指引。
      他眨眨眼,错屏的显示器收到正确信号,于是他又踩回结实的水泥地。孤独的国王裹着毛毯,发觉自己无手可用,用蓝色的领结固定两角,再松开手就是破旧的斗篷。变冷的咖啡依然拦不住他的兴致勃勃,踱步在狭小密闭出租屋。
      这样又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他点亮微弱的光。
      这样又过于寒冷,于是他一鼓作气跳到炉火前。
      这样……
      ——他否认着,他抓起架子上最高层的生日帽戴在头顶,婆娑书本上曾经自己丈量时间的痕迹,故事被折下,零落在枯萎的土壤里。总有好心人供养在精致的瓶中,使得他们摇曳在今晚的微风里。
      “生日,看来不全是坏事。”
      电子时钟跳到四月的第一天。

      罗宾·志在千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罗宾这样坚信着,践行着,维护心中蒙眼的忒弥斯。从警校走出的太阳被哥谭的乌云遮盖,就算是正义女神也要被困在不规则的圆内,打磨成权力偏爱的洛丽塔。
      金色的阳光照不进摩天大楼,列车呼啸而过,把固守刻在书本上陈旧道德底线的男人抛弃在校园外的社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罗宾叹着气,手里的工作却丝毫放不下,“既然你那么想主持正义,那这些案子的报告就给你写啦,大·法·官·先·生。”
      罗宾又不是榆木脑袋,自然听得懂其中的阴阳怪气,可是自己如果也学着他们精通圆滑世故,报告中的血泪有谁可以擦拭?他皱着眉头,不知第几次叹气,强压下怒火开始完成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旁边人喝着咖啡,有气无力地回复或焦急或恐慌的电话,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挂断。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要是一直没事就好了。”
      “别这么说,我们要太闲,那个人岂不是没活了?”
      罗宾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假装听不到那些真假参半的言论。顶撞上司,不懂变通,仗着家世为所欲为——Holy shit!这些傻瓜般的聒噪讨论他真的受够了,就算下班都让他不得清闲。骂骂咧咧踩了脚油门,超过旁边还在慢悠悠划水的车。人们总是从法庭上言行而判断,却不肯看他做了什么,这才导致这帮神经病也能逍遥自在。在故土画好属于自己的条条框框,却被他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养父指责为违章建筑。迟到的正义不算正义,既然你们嘲弄自己为法官大人,那就由他去辨明是非曲折。他本人在打破四方天地后,立个「不干了」牌子便潇洒快活。
      从不为选择的道路而后悔,同样不为没来得及登上的列车而惋惜,他下定决心后就连连按得汽车喇叭都成了宣泄的摇滚乐。无知幸福的左转与清醒痛苦的右转都不是值得选择的道路,于是男人毫不犹豫启动发动机,听内燃机的轰鸣,那声音或许喧嚣刺耳,却是孤身一人时最可靠的盟友。猛踩油门冲向第三条道路,无需命运推动着做出选择。拒绝名为家族的好意,也抗拒着世人的束缚,跟从名为「自我」的路标,如天上流星飒沓。
      可是长路漫漫,孤掌难鸣。当他摸到胡茬边自恋想不愧是我完美的脸依旧如此帅气,又遗憾为了变装不得不得刮掉,此时此刻又怀念起侦探社诸位,至少众人拾柴火焰高。冲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就像他既不能让大雪停止,也不能减少“煤气爆炸”的失踪人口,属于少年的轻狂安眠于往日,潇洒的落下自己签名,顺带一提,他已将名字改回养父的姓氏。后来他在众人的期许下,宠辱不惊地接过养父的责任,凡事总是有代价的,他早就在卡森德拉学会这一道理。办公室与家,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唯独没有「罗宾」自己的痕迹。他往日吹嘘过要搞地中海风格的装修,此刻也应所罗门的乌鸦嘴,连个贝壳都看不见。
      第三条路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他揉揉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天上的月亮。“为了你的身心健康,你应该多出门了,罗宾。”不显老的亚裔青年伸出手想帮他拉开窗帘,又想到什么缩了回去,现实已经不允许他们如此悠闲。杯中的可乐被强制换成枸杞西洋参,罗宾也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日中则昃,月满则亏。
      日偏回中,月亏回满。
      春去秋来,树青后落。
      人类是皮囊比树更容易枯萎,记忆如秋风落叶,即使再次长出也不是曾经的绿。暮暮垂已的糊涂蛋难得的分辨出护工与薄荷的区别,“所罗门真是个狠心的家伙,这么多年居然一声不吭,亏的我还送他一顶王冠,真是个没良心的。”是的,没良心的,但凡只要提到那个混蛋,罗宾总要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看来的你最近状态好不少,还是杀气腾腾的样子。”是的,只要这样说,薄荷就会放心他的身体状况,又或者心照不宣今天的罗宾是清醒的。仿佛三个人从未改变,依然在波士顿的小房子里嬉笑怒骂,抢夺每日都会送来的报纸。
      无拘无束的日子依然继续。
      “别以为你这样求情我就会原谅那个人。”罗宾别扭地转过头,这样窗户里就不能折射身边定格的容颜,他还可以是叛逆的年轻人,无需思考搭建的条条框框。
      “好,等他回来我替你打一顿。”薄荷似乎已经习惯他的无理取闹,讨好般递来块巧克力,“你的医生说四分之一以下没问题。”
      “你问他还有什么偷吃的乐趣啊!”话是这样说,罗宾还是接了过来,给自己掰了小小的一块放进自己嘴里。脂肪与□□,还有糖分,这些都是薄荷曾告诉他为何可可豆如此让人上瘾的原因。他慢慢咀嚼着,甜蜜的苦涩如此浓郁,以至于在脑海中烙印挥之不去。尤其是深夜还要处理工作的日子,所罗门神秘兮兮塞给自己破破烂烂的书,晦涩字符里面夹着劣等宝石装饰的纸片。
      「你可以随时命令我做一件事,只要我力所能及。」
      潦草的花体字显示当时主人如何得意洋洋:哥亲手设计的礼物,就连那石头也是我亲手买得呢,天下无双呢!不过罗宾觉得这份生日礼物显然不如薄荷的疯狂,毕竟将灯塔下历年案件漏洞整理成册,抿唇一笑装作若无其事推给自己。
      “罗宾?”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刺痛着衰老混浊是眼角膜,即使闭上眼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对了,这次的假身份刚好送过来。”那么,避而不谈就是做好的选择,罗宾自顾自照顾起同龄人,“时间刚刚好,以后爷爷可没办法帮你做这些事情啦,孩子大了要自己学会走路了。”
      关于死亡的玩笑不会令人厌倦,而关于死亡的话题似乎自带深刻又浪漫的哲学。所罗门醉酒喃喃,“再也没有机会触碰谬误的真理,星系的法则啊,如果你的存在,让我凝望你的美丽吧。”他打着拍子,唱诵呕哑嘲哳的歌谣,四肢却不听使唤向湖中的月亮奔去,被眼疾手快的罗宾捞起。打着呵欠的薄荷笔尖划过书籍,虽然那本是某人撰写的童话,“有机体的所有生命特征的丧失且趋向永久性不可逆转的终止,而最终结果为无生命特征的物体。”说完也没在意是谁的杯子,又给自己加满13度的黄色液体。
      是他们风格的答案呢,自己当时好像还真认真思考来着……
      「死亡是遗忘」
      “生日……四月一日?!罗宾你还是忘不掉他呀。”打趣并不能改变注定的事实,薛定谔的猫亦生亦死,可是生物的猫难逃一死。还好人类不是猫,至少在不久的未来也有人会为他与他庆祝,承担着这世间苦涩又甜蜜的负担。
      “过来吧,你戴上让我看看合不合适。”不再年轻的罗宾将身份证明郑重地递交薄荷,甚至年轻人默契地配合他弯下腰,就像德高望重的老师给自己看好的学生颁发证书,是奖励更是期许。蓝紫的眸子如镜面呈现自己的倒影,苍老又世故的成年人,是年少的自己最抗拒的未来。他的白马踏过青草萋萋,越过草长莺飞,见证秋风萧瑟,在那皑皑梨花留下平行线痕迹。在旭日缓缓坠落的间隙,飞驰着却不再回头。死神编织的神秘薄纱却被罗宾掀开最后一层,唯有生者孤零零留在向前的坐标。那一刻,擅作主张又横冲直撞的正义使者回到衰老的身体里。外人看到名为圆滑的面具被他丢入风雪中,被裹挟着化作天际的黑点。
      这次列车呼啸,终于记得带上他离开。

      薄荷·东方既白

      昏昏沉沉,薄荷脚步漂浮地将自己砸进并不柔软的硬板床,分不清脑袋还是面颊的疼痛哪个更先传入神经。应该是脑袋吧,毕竟它离得近一些,常识被体温烧掉了七七八八,不断坠落的意识却愈发真实的靠近纷乱繁杂的场景。
      “只要有他它你就不会迷失方向啦。”移动的乱糟糟的鸟窝从破破烂烂的主体抽出事先藏好的宝贝,舞动的树枝将他挂起的星轻轻坠落,“现在还能给你降温。”
      “这是什么?”薄荷哑着嗓子,不比唱歌的所罗门动静好听多少,“我的额头好凉。”
      “这是指南针,小鸭子先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吧。”这次落下的是厚重的棉被,如白云包裹着对外界感知偏差的躯体。熬夜还真是容易头重脚轻,他落入薰香满溢的梦境。恍惚间看到从窗户飞踢的罗宾蹑手蹑脚,似乎妄图来个惊喜瞬间。被吓了一跳的所罗门嘘了声,手掌合十贴近自己的脸颊,「他发烧了」,别问为什么明明没出声却还能听到声音,答案就是读唇语天赋异禀。哦,原来我是发烧了,甚至薄荷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生病。
      事已至此吃药成了头等大事,却发现四肢灌铅般沉重,抬起眼皮也成了异常艰难的行为,过热的身躯喷出灼热的鼻息。失控的机器人只能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时而坠入熊熊燃烧的烈焰,时而醉卧在冰冷的南极浮冰。
      “来来来,我可是第一次给人喂药,你尝尝刚出锅的。”那声音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又不是很真切,带着苦涩又熟悉的味道。
      “罗宾你不会形容就别说话,谁家药还能用刚出锅来形容。”
      “闭嘴所罗门,你知道板蓝根多难买吗?再说我亲手做到手冲感冒药,薄荷有福了。”被迫压在被子里的青年似乎看到罗宾穿着酒保服,将药、热水与调酒必备冰块一并倒入调酒壶,伴随动次打次的音乐一阵摇摆,最后做作地将黑褐的液体注入白瓷杯。
      “起来吃药!”温文儒雅的滤镜破碎暴露地是某人嚣张又自来熟的本质,“不吃药怎么好!”一杯喝完,还有一杯,最后又被按着吃了退烧药这才放过他。躺下的薄荷搭乘柔软的床,逃离这片迷醉的漩涡,降落在柔蓝的海。海的对面是什么呢?是社交软件可以刷到的旅游分享,是记忆深处学校附近的怀旧小吃,是归来时最熟悉的陌生建筑。当浪花打断他的思绪,并不是想象中清爽的清澈,倒是某种奶香的粘腻,水果的香甜萦绕在本该堵塞的鼻尖。眼前的海洋化作初夏的夜空,就算一向冷静的薄荷也忍不住攥紧手边的床单,紧张倒数着自己坠落于甜品王国。
      ……
      被惊醒的薄荷趁所罗门还在看书时候指尖蹭一下自己的脸颊,看到那抹白花花的固体心下了然。见罗宾装作无事人般打着招呼,他假模假样咳嗽两声,不,其实确实难受只是不到那种程度,“我好像还在发烧。”
      就在罗宾毫无防备地伸出手那一刻,所罗门从身后抱住了他,趁二人骂骂咧咧拉扯不能时,薄荷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爆发出自己全部力量,将脸上的奶油全部转移到罪魁祸首英俊的面颊,现在是英俊的花脸猫。“罗宾,我觉得浪费食物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被布鲁诺发现我们会被挂晾衣杆的。”薄荷哑着嗓子,随即爆发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这次是真的。
      “你凭什么说是我,你们这是污人清白,我要上诉!”就算自己做过亏心事,罗宾也能倒打一耙,“所罗门在屋里你怎么不说他干的。”面对所罗门的进攻,不过也只是象征性挣扎几下,毕竟只是玩闹又不是敌人。
      “你照照镜子去,看看你的脸在哪里?居然污蔑一个疯子,你完蛋了。”
      眼见背黑锅的占星师处于崩溃的边缘,薄荷急忙打断,“因为所罗门只会吃掉蛋糕,但绝对不会浪费食物。”虽然被洗清冤屈,但显然这并不是委婉的话术,但神经大条的薄荷并没有发现河豚爆炸,于是错过唯一的躲避机会。
      之后三个人在薄荷的床上进行激烈的纠缠,言辞之激烈就算是灯塔电视台也要连夜审核的程度,动作之丰富让哥谭人民表示像回家般熟悉。罗宾大骂自己的高定西装便宜了蛋糕,后送给所罗门按下不表。气得最崩溃的是所罗门,毕竟租的衣服真的要赔钱。最该生气的薄荷此刻也没什么力气,还是被两个人连夜抬到侦探社将就一晚。等布鲁诺回来,三个人都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生怕被挂到门口当驱邪艾草。
      时至今日,所罗门曾经居住的地方,后来被罗宾买下,现在又转到薄荷手里。还真是一代传一代,冷不防感觉自己和罗宾被超级加辈,他甩甩头把这些稀里糊涂的论资排辈扔出脑海。“时间过的真快。”罗宾敲敲木质的柜子,任性的旅者当了甩手掌柜,泛黄的纸王冠凝固在吱嘎作响的旧时光,“未来你会很辛苦吧。”他背对着薄荷,失去直视阳光的能力。
      “没关系,我可是机器人,不会受伤的。”薄荷试图找点幽默的话语,第一次见面时罗宾还打趣他是小机器人,做事情时机分毫不差。
      这次罗宾却没笑着接话,没过多久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当时只是开玩笑,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压抑的痛苦流淌在平静的冰面之下,却被无心之语点燃,于是火山喷发,自毁的熔浆将自大狂妄烧为虚无。
      “罗宾?”他冲进阴影中,扶起摇摇欲坠的好友。
      “对不起,对不起……”薄荷从未见过如此疲惫又虚弱的罗宾,他自顾自蜷缩在坚硬如铁的木板上,又发疯般向向什么道歉,却一直说不出的所以然。自从那天开始,罗宾才变成大家期待的模样,风度翩翩又老练圆滑。可是薄荷知道那份劣等宝石装饰的纸片从未被扔掉,送出书完完整整保存在书架上,更记得眼泪灼烧他的手背皮肤的炽热。
      深觉自己过于沉浸在往日的回忆,薄荷倒是伸手摆弄起桌面的小玩具:按一下按钮,可爱的猫咪嘴巴里随机吐出字条。“赞叹吧!本少爷亲自设计的新玩具,你是第一个使用者。”当时罗宾把玩具压在所罗门送的指南针,妄图在薄荷脑袋上搭个比萨斜塔。可惜吐出的纸条里推荐的景点有一部分因温室效应而消失,就算看惯阴晴圆缺的年轻人也难得感叹自己运气确实有些神奇。
      幸或不幸,薄荷亲眼见证加州的落日,盛大又归于死水;毕宿五此刻清晰可见,见证着数不清的奇思妙想。一切对他太慢,又对其他人太快,就连石墓都被青苔攀爬。指南针为他点明迷雾的方向,身份牌是最好的伪装,恰恰只留他独舞在插满碎玻璃的墙头。目光是人类未曾辨明的黑暗,伸出手似乎能够感知,却与真理相差甚远。男人收回了视线,于是高挂的彩灯撞入他的世界,这里是普通人最熟悉的万家灯火。
      “呦,好久不见。”冷不防被声音吸引眼球,被四路人马追击的男人大摇大摆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心情颇佳拎着路边小吃,“叫你什么?薄荷?明德?还是其他什么名字?”
      “所罗门吧,听着亲切些。”眼尖的薄荷发现是街角那家的炸淀粉肠,当初上学时候还风靡大街小巷,从前自己甚至会偷偷省下午饭钱,在爸妈发现前快速解决掉。现在已经没人约束他这件事,可是人也没机会回到过去。
      “我服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薄荷。”真冬装作自己无奈地模样叹息,接着声音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要不要一起逛逛?”
      “真是稀奇,我以为你会对我避之不及。”薄荷接过他递过来的炸淀粉肠,算是默认他的邀请,“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会对愚人节感兴趣,明明也是人造节日。”
      “虽然只是政客创造的无聊消遣方式,但很显然大家这么久依然喜欢这个节日,时间让原本意义不再重要,现在它只是一个放松的日子。”男人三下五除二吃掉手里的食物,甚至拆开新的棒棒糖包装,整个人都散发随和的气息,“况且,今天你应该不会问我那些所谓关乎未来的问题。”
      “毕竟生日还是要放松的。”虚假的王冠,新生的身份牌,承载的文字,他们每个人都收到独一无二的种子,名为薄荷的树被卡森德拉的风雪摧残过,历经千年终于长成今日的苍翠欲滴,为路过的人遮风担雨,“况且也不需要强求什么,至少现在我很幸福。”
      男人脚步一顿,“是遗忘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身后的青年已经似乎忘记端午节的另一层含义,诞生之日的真正含义。
      “不!”薄荷回应地斩钉截铁,他们都是三千世界的愚人,活得懵懵懂懂,却又昙花一现。这样的种族从山洞走出,一路跌跌撞撞,站立在更高的山峰。就是这样,包括自己在内的被愚弄的「人类」才如此令人坚信能够共同搭建理想中的桃花源,即使那是望不见头的未来。“他们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即使是今天,我也很庆幸自己接受布鲁诺的邀请。直白的说,我在思念他们。”
      “……放心,你是我见过最人类的家伙。”
      此刻,被思念温暖的身躯传递出诞生的言语点亮了飘荡的幽灵,黑暗未曾永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c组cb向)愚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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