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心荡》尹相宜

14、故国来信 信鸽

　　一路上，偶尔听见几人窃语，皆在议论近日凉州城内的旱灾。
　　孟阮听不禁有了疑惑，“卜析，这凉州城的旱灾是自何时开始的？为何我来到这苏幕国两日都未曾听说？”
　　“回少主，这旱灾半月前便已开始。不过官府早已拨下赈灾款，按常理来讲，此时早应到了，可这凉州又怎会迟迟没有缓和之态？”
　　“嗯，如此说来，非但未有缓和之意，貌似还更严重了些，看来是有人在从中谋了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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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韵韵，抚平了孟阮听因今日午时所听言语而携带的思绪，勾连起窗边所挂风铃。
　　清脆如玉碎，空明若鸟鸣。
　　“呜——” “呜——”鸽子声由远及近。
　　那只白鸽最终落在孟阮听的窗前。
　　孟阮听取下信合所寄之信，宣纸轻盈如纱薄如蝉，是宫中常用之纸类，看来是谢袂所写。
　　“阿听，
　　近来如何，可有不顺？回宫那日险些被人察觉，如今已无事。近日稍有回春之意，可亦多变，多添衣物，勿被寒气侵体。
　　谢袂
　　”
　　一封远自故国的信荡起孟阮听的心中涟漪。
　　未曾想，故国又一次将她拒之门外；未曾想，她的亲人会葬身于故国，至今不知尸首应从何处觅，至今无法入土。
　　故国将她再次抛弃，一是厌女之祖母将她赶入苏幕国，而是孟家灭门，她再也无法以孟府嫡女孟阮听的身份活在长盛。
　　或是一种暗示，暗示她不属于那个地方。
　　她生于那国，可终将灭了那国。
　　孟阮听伏在桌案前，写着回信。
　　“一切顺利，已同幼时亲朋取得联系，愿往后多些顺利。吾家变故之因仍需您于宫中多为留意，一切小心。”
　　信随白鸽一同飞向长盛，进了谢袂的住处。
　　此时的谢袂正同陈程于殿内投壶。
　　“老大，您认为孟家被灭门一事会与谁有干系？”
　　“真相浮出之前，不可轻易下论断，且行且查罢。”
　　一语末，一箭入壶，一鸽飞入。
　　陈程同老大相视，随后便走向窗棂处，向外探头张望，无人，关窗，闭门。
　　“孟小姐送来的？”
　　“嗯。”谢袂垂眸看着这封信，恍然间皱眉，神色变得冷峻。
　　陈程望见老大的神情，发觉出不对劲，向前凑去。
　　纸上所字绵软无力，却似又在刻意地写出钝感。不，也许应说，是在仿一人之迹，不匀称之感顿出，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调换了信。”
　　何人会于此时注视着他们。
　　他们于明处，而对方却处暗处，对方是谁他们未知；对方要如何，他们亦不知。
　　似是被掷于一间暗格中，被一人凌然而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皆收眼底，一言一行又似在那人掌控之中。
　　他们成了对方的掌中玩物。
　　平静下来的二人才看起信中内容，信中所写虽消除了方才油然而出的冷意和忧虑，可又实为不解。
　　“情意绵绵，余想念郎君日已久，何日可见郎君面容？”
　　这显然是情妇为情人所写，却又为何于信背面有个“袂”字？
　　更何况，他还从未听说有信鸽送错信一说。
　　“咚”，轻敲殿门声响起，随即又是一声轻敲。
　　“何人？”陈程侧刀微微拔出，亮起一段光芒，侧身立于门后。
　　“乐华公主求见。”一声低语悄然进入殿内，那人随即便离去，仿佛是针落入大海，未经起半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