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记梦》伍崖

1、丧尸爆发 今天的吴预

　　今天的吴预还是吴预，她在上学……

　　“封锁学校！”
　　立生中学惊现一丧尸，应国家要求，为防止丧尸扩散，即刻对学校进行封锁，校内师生及其余人员皆不得出校……等待国家高级武器研制出来……
　　“他们是英雄，是为了保护我们大家而牺牲自己的英雄，他们值得被铭记……”新闻报道时时跟进。
　　校园内格外寂静，门门紧锁，窗窗紧关。只有楼下三个怪物嘶哑地低吼着——一名被咬伤的保安和一名被咬伤的教师。
　　三楼，教室内。
　　“大家可以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老师哽咽着道。
　　她为每名学生发了一张白纸。
　　“写了也送不出去。若是心甘情愿，就无需写什么；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写了也无济于事。”吴预小声嘀咕，把纸折成一个飞机，攥在手里。
　　她看着平时凶神恶煞的老师如今的表现，心中五味杂陈。
　　楼下传来一阵惨叫，是一扇门被攻破了，是六七十个人的绝望。
　　用不了多久，将无人幸存。
　　三搂教室内，学生们几乎全都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被丧尸撕咬后神志不清和变异的过程大概会很痛苦，你们要是受不了，不如先自行了决，这是杀虫剂和84混合液体，需要的请自取，”老师把二者混合在桶里，放在讲台上，“别怕，我和你们一起。”她眼中噙着泪。
　　“真是好想法。”吴预觉得无语，她本以为没几个人会去领，毕竟若是量不够，穿肠破肚的过程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人，两个人，五个人，十个人……越来越多的人去了。
　　“你干什么？”吴预拉回了刚迈出一步的朋友——张晞。
　　“去结束生命。”她面无表情答道。
　　吴预和她说了自己的看法。
　　“呃……呃……”是身躯不断倒下时喉咙中发出的声音。
　　“料也真够足。”吴预末料到竟如此有效。
　　教室里比先前混乱，有些人已熬不住，精神失常。
　　可怕的声音越来越近。

　　吴预看着一直在原地未动的方雨虹，把她拉过来。
　　她们三个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但素来关系不错。
　　三人挪步到窗边。
　　“看下面。”吴预指着窗户，刚好可以看到一搂的草丛和几树灌木。
　　“怎么了？”张晞的腿不住地抖，声音很轻，转瞬飘散。
　　“你想让我们跳下去。”方雨虹不是在等待一个肯定的回答，她有八成把握，自己的话没错。
　　“嗯。眼下跳下去是唯一的活路。”
　　“可是……”张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其一，下面有绿化带，死亡率几乎为零，最多受点伤；其二，此处距校外只有十几步距离，只需翻过一个围栏，只要不碰到电网。再者，若是你们担心有违国家之令，怕出去也无路可逃，怕身上携带病毒，可以选择留下，和他们一样安逸。”吴预指了指地上蠕动、扭曲着的身体。
　　张晞咽了一口唾沫。
　　“那之后……”
　　“张晞，你家住哪？”
　　“对呀，我家就在对面，你们先去我家躲几天，”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要是小区不让进……”
　　吴预已爬上窗台，打开窗户，卸下几根防盗窗扔了下去。随后吸了一口气，看准一丛灌木，纵身一跃。
　　楼下响起了窸窣的枝叶相碰与折断之声。
　　张晞的嘴难以闭上，方雨虹拉着她的手，示意快到她们了。
　　吴预落地后强忍膝盖和背上疼痛，站起身，招手示意张、方二人下来，随后顺手拿了一根将才卸下的铁棍。
　　方雨虹先鼓励张晞跳下去，不要出声。然后自己才往下跳。
　　三点多，灿阳当空，万里无云。
　　“吴预，你……”
　　吴预用手堵住了张晞的嘴，顿时，一股青草夹泥之气息充斥了张晞的口鼻。她点头示意自己不再出声了。
　　“听，他们到三楼了，咱们得抓紧了，若是他们侵略完了四层楼再回头，那就不好办了，”说罢，她将铁棍放在脚边，攀上围栏下的平台。只够放半个脚掌，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张晞，雨虹，上来。”
　　待三人全部站稳后，她对方雨虹说：“雨虹，她矮，马上你帮她一下。”
　　“好。”方雨虹简单利落的回答让人心安。
　　吴预躬下身，张晞双手抓住栏杆，一只脚踩在她身上，一只脚踩在墙上，雨虹扶着她的腿。
　　平常茂盛的枝条与娇艳的花，活泼的蜜蜂与轻盈的蝶，此时格外令人生厌。
　　“张晞，往柱顶上爬，别碰电线。”
　　“嗯。”
　　她怎么也上不去，雨虹一次又一次给她送力，她也没敢抬脚。
　　吴预慢慢直起身，将她往上送一些。张晞终于翻了过去，跳到地上。
　　方雨虹重复着张晞刚才的动作，她尽量让自己施加给吴预的压力小些，再小些。

　　突然，一阵脚步声，一些奇怪的非人的声音逐渐逼近，令人毛骨悚然。
　　“后……后面……”对面的张晞害怕地说不出话，瞪大了惊慌的眼睛。
　　“快过去，别回头。”吴预低声道。
　　“好，你小心。”方雨虹没有犹豫，脚下一发力，翻了过去。
　　吴预捶了捶腰，顺势看了身后孤军深入的一名丧尸。许是刚感染不久，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但却有很强的攻击欲望。
　　她迅速跳到地上，捡起铁棍，朝丧尸头上砸去，然后直接把棍插入它的眼睛，贯穿脑壳。
　　吴预以最快的速度攀上栏杆，爬了过去，跳到地上。
　　她不确定丧尸会不会追来，遂和二人一同朝对面跑去，跑到小区外。
　　“这里不是很高，从这儿进。”方雨虹跑到一个小草坡前。
　　三人依次翻了过去。
　　万幸，丧尸没有出来，而是折返去寻找其他“美食”。
　　此时正当热浪滚滚，小区少行人。
　　她们一躲一避间挪步到张晞家楼下，后爬楼梯上到十楼。
　　张晞没有按门铃，而是轻轻敲了敲门。良久，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双手把她们拽了进去。
　　门轻轻关上。
　　张晞看着母亲哭红的双眼，眼中一阵酸涩。母亲紧紧搂住她，随后松开手，拿起手机：“我给你们家长发个信息，让他们放心，不过估计要等一些时日。休息一会儿。”
　　三人一头倒在床上，睡到晚上七点。
　　“据最新报道，”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立生中学校长李某私自逃离学校，被查出身上携带尸毒。据李某说，他出去是为了寻回私自出逃的几名学生，他们已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