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
日落暮色盛，丝竹声潺潺，此时的青庐内傧相赞礼道：“今日吉辰，沈氏儿沈思勉与程氏女程今陌，结两姓之好。伏愿成婚后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程今陌听着傧相地赞礼声，不由思绪飘远，眼下的她实在是有些饿狠了。因着近来胃口不好，昨儿整日亦是只吃了一餐，加之今日却如乳母说得那般，根本就没有新妇进食得这个章程。只方才同牢礼时，象征性地启了一筷子肉食。思绪越飘越远的人，突然被傧相的话拉回现实，“新妇子，该吃合卺酒了。”
回神后的程今陌，多少有些尴尬的接过傧相手中的瓢，之后便依言行礼吃酒，剪发绾结，一套亲迎的章程终是落到了尾声。只觉解脱出来的人，面上不自觉漏出了些笑意。
然此时的沈思勉待扫到某人的笑意后，便忍不住出口挪噎：“这酒就如此好吃？整日不见笑意之人，倒是因着一瓢酒开怀了。”
听闻此话的程今陌面上不好回呛，只在心里“回敬”道，有毛病。然几息过后，未等到应话的深思勉再次出口挪噎：“眼下已然礼成，你且接着白日里的梦，继续云游吧。”
“……”
程今陌本以为此前在喜车内睡着之事已然揭过，不曾想眼下竟再次被人提及。被话堵得有些失语的程今陌，眼看着沈思勉朝自己丢了个自便得眼神后，便要起身去应客。待看到如此挑衅得神情，程今陌哪有不上火的道理，刚想要出口言语些什么，就被傧相截话道，“今日老仆便指引新妇至此了。”
听到此话的程今陌，只能收火道：“今日亲迎礼有劳傧相提点。”
“新妇子客套了，这本就是老仆职责所在。”
二人一番客套后，那傧相便与沈思勉前后脚的离开了此处。眼下窝了一肚子火的程今陌，只能一个人在这青庐内愣神。或许是饿过头得缘故，此刻倒也不觉得那么饿了，只方才的合卺酒开始有些上头，渐渐迷离之际，便这般和衣睡了过去。
睡着后的程今陌只觉浑身有些燥热，梦里的她便想着寻一处凉快地。这寻来寻去的，倒是寻到了幼时所住的宫殿，此处名唤意禾宫。意禾宫的花园内，有一处活水泉，程今陌依着幼时的记忆，便往那处水泉寻去。可不知为何，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路，却总是走不对，越走越急的人终是失去了耐心，“有人吗？来人，快来人……。”
梦中之人一边喊话，一边想要扯落自己身上的衣物。就在这时，有人将其晃醒，醒后的程今陌双目迷离的看向眼前人，只见沈思勉眉头紧皱的帮其整理着身上衣物。
不甚清明的程今陌，仍是觉得燥热难耐：“沈思勉，我好难受，我热，你且带我去水泉处……”
“程今陌，你且听好了眼下你我需得携手归寝。那些戏妇之人马上便要来了。”
“沈思勉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已然礼成。”
“不过是闹洞房罢了，你家长辈就没有同你细说这……”
不待沈思勉将话说完，程今陌便出口道：“我眼下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你且将我打晕。”
“……”
只觉越来越热的程今陌，仍不见沈思勉有所动作，便再次催促道：“快啊，我不知道那人所下何药，可依着眼下来看该是死不了人。趁我还算清明之际，将我敲晕，不然我怕闹笑，丢你沈家脸面。”
沈思勉早就察觉到程今陌有些不对，此时便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观察起眼前人，只见其面上泛着不正常得潮红，眼神虽是迷离，但眸中却是水光潋滟。突然想到某处的沈思勉二话不说便扬起手臂，再用尺侧将其敲晕了过去。至于这闹洞房的后续该如何，却不是她这个晕倒之人需要操心的事了。
只翌日醒来后的程今陌，看着满脸担忧的陈氏询问道：“昨日，后来如何了？”
“沈郎君寻了个二娘子不胜酒力的由头，便将那些宾客给打发了。”眼下的陈氏看着程今陌，仍是心有余悸，“我们才来王府，便遇到了这等腌臢事，万幸不是些要人命的毒物。”
“沈思勉人呢？”
“沈郎君一早便出了王府，怕是……”
陈氏话未落全，被念叨的人便径自推门而入。听到动静的主仆二人立时停了口，双双往门扇处望去。只见来人一身暗红色圆领袍，腰上系着黑色革带，腰间再无多余配饰。就是如此简单的一身装扮，却被沈思勉穿出了一股独有的风骨之感。
来人借着身高腿长，几个跨步间便到了程今陌倚靠的床榻边上：“可觉得还有哪里不适？”
“只身上有些酸痛疲惫之感，旁的倒也还好。”程今陌在应完沈思勉的问话后，便见其面上有些讪讪。不知为何看着如此这般的沈思勉，程今陌总觉得有些怪。昨日昏过去后，也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因为药物作用的幻想。她一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呢喃，什么莫怪我强娶于你，待此间事了我便送你家去，之后便又无法送她家去了，总之梦里之人说话反反复复，出尔反尔。
沈思勉看着榻上之人那拧眉深想的模样，不禁试探道：“昨日夜里睡得可好？”
眼下这问题却是有些不好回答，程今陌想着她昨日夜里到底算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呢？然出口得话却是：“还好。”
不知为何在听了程今陌的应话后，沈思勉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此事发生在景王府，我定会为你明个说法。”
“我昨日入府后，过口之物甚少，只有酒、水、还有同牢礼时的那一片肉。这酒与肉的都是与你同吃，既然你无事，想来这药该是下到了水里。”
“你昨日入府后为何不曾用膳？”
“……”
沈思勉看着面上露着些许无奈的程今陌，待回过味来后，便歉疚道：“是我思虑不周。眼下先进朝食吧。”
然一侧的陈氏却是有些为难道：“今日是二娘子嫁入王府的第一日，眼下已然辰时末，依着规矩该是去正堂内同君姑及族中各位长辈行礼问安了。”
“如今王府内的长辈也只有母亲一人，旁的亲戚终归不打紧。加之昨日之事母亲亦是知晓，眼下不差这一餐。”撂下此话的沈思勉，转头便吩咐起婢子，赶紧准备今日朝食。
陈氏看着沈思勉这架势，再想到之后的事情，便将那未曾出口的话默默咽回到肚子里。总归不做长久夫妻，至于那糟心的婆媳关系也就无甚所谓了。只眼下趁着婢子准备朝食的档口，紧衬地张罗起程今陌今日地梳洗及着装。
……
岂不知这头吃朝食得档口，那头的正堂内便有人实实在在地炸了毛：“这刚入沈家的新妇，倒是好大的架子，一众长辈在此等候一个晚辈，若是传了出去……那都是大年三十头一遭的事。”
说话之人便是沈老夫人沈云钰，此人乃景王与知鸢公主的亲姑母。此前曾应了知鸢公主去程府，替董卓远提亲的事，结果却被当时同样去程府，替李泽及提亲的唐仆射气晕了过去。因着此事，沈老夫人耿耿于怀了许久。本就有气无处去，眼下便想借着此档口，将心中攒了那许久的气顺平。
此话一出，在座的各位自是各有各地盘算。然上首的董镜夷在听闻此话后却是不快，再怎么论程今陌都是自家儿媳，沈老夫人如此掰扯，便是未将景王府放在眼中，“姑母先消消气，此事赖我未曾与众长辈言明。昨日谷元身体突感不适，就连亲迎礼的最后，也未全了这戏妇得章程。郎中更是忙活到后半夜才离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身为长辈的沈云钰自是不好再出口说些什么。然心中的那口气，却是全赖在了程今陌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