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渡” “对了，我 ...
-
“我现在手无寸铁了，你愿意听我说说了吧？”艳鬼哥哥艰难地坐起来，仰着头看他，面上惆怅，看起来柔弱可欺。此时两人凑得很近，徐重迈发现他的左眼是黄绿色的。“我是个活人。”徐重迈兀然说道。“没说你是死的，这有害人的东西，我们早说早完。”艳鬼哥哥边说边用袖子擦了擦脸，从一个牛皮笔记本里撕下一张风景速写贴到一旁的墙上。
通过交谈徐重迈得知对方进入了一个叫做“渡”的无限生存游戏里，徐重迈本身就很喜欢看升级流爽文，住院的这半年更是读了不少无限流小说，此时很快就理解了。死期将至的人会被拉入“渡”中，每隔一段时间传送到某一时间的扭曲空间里，找到渡物，从而进入渡者的回忆河流中，消除他们的执念或揭示他们的罪恶，这将帮助他们投入轮回。玩家需要不断渡过河流，从而抵达源头，以延长生命并获得一个愿望成真的机会。
艳鬼哥哥是个只入过两次河的新手玩家，在这里寻找渡物，把他误认成了NPC，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徐重迈想，他又想，自己怎么马上就要死了呢，总不可能是出院的时候又被撞了吧。甩开满脑子胡思乱想，他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在这里给他一个陌生人科普知识，一定不是好心泛滥。
“你想让我做什么？”徐重迈微微一笑。
“聪明人。”艳鬼哥哥俏皮地眨了眨异色的那一边眼睛，“你对这里比较熟悉，能帮我找找渡物吗？”
渡物一般是小件的，能表现身份的东西，触摸到渡物后玩家会陷入短暂的晕眩，然后就可以确认是否进入河流。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情。”艳鬼哥哥漏出一个柔和的具有诱骗性质的笑容，“我能拿刀划你一下吗？我需要确认不用额外保护你。”
看见徐重迈露出警惕的神色，艳鬼哥哥上半身前倾，用指节叩击着他的小臂。这本来是一个极具冒犯性的动作，但他长得太动人，此时眼睫下垂，倒像是被人轻薄了去。
“我猜测你应该是系统的预选玩家，因为玩家进入‘渡’之后都要先独立进一次河，以获得个人道具，只不过系统这次出了点问题，把你也一同扯进了这个扭曲空间。它大概会给你加点什么防护，免得你就此殒命。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河流你是进不去的。”
徐重迈觉得他的建议很合理，他本身对刚才给人的一棍子有点愧疚，此时把手往前一摊，大有壮烈之姿。艳鬼哥哥笑了笑，用打火机烧了烧水果刀，在他指尖划下不浅不深一道血痕。
那道伤口竟瞬间愈合了！徐重迈顿时对这来路不明的系统产生了些许恐惧与敬畏，在小说里读到是一回事，在现实里看到又是一回事。但系统背后的生命体既然创造了规则井然的“渡”，就应该有可理解的动机，这总比一味地寻欢或作恶要好上许多。
艳鬼哥哥抬起手撑在下巴上，眨了眨眼，“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徐重迈也反应过来，自己心里叫了很多声的都是“艳鬼哥哥”。面上一热，有点不自在地开口：“我叫徐重迈，徐徐图之的徐，重新的重，迈步的迈。你叫什么？”
“梁春涯，房梁的梁，春天的春，天涯的涯。”看着脸红得很明显的徐重迈，梁春涯有点儿哭笑不得。不知道这小同志在心里想什么。
“走吧，你觉得渡物在哪？”梁春涯站起来，伸手把徐重迈拽起来。他的掌心处有一道疤痕，硌得徐重迈一僵，梁春涯把他胳膊撒开，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徐重迈环顾一周，发现病房的门都消失了。他皱眉思索了一下，“我记得楼下有个失物招领处，或许那有相关线索。”可是要怎么下去？
走廊的另一头发出轰隆一声响，地板开裂了一个洞，“嚯！物理开门。”徐重迈有点惊讶。“这是小BOSS来了！”一把手术刀飞过来，扎在徐重迈脚边。徐重迈下意识要跑，但看到手术刀落点集中在梁春涯身旁，又想到自己应该不会受伤，就准备找个地方先藏一下。
谁知梁春涯一把把他抱起来甩进洞里，他结结实实地掉进了楼下前台，就地滚了一圈后，疼得原地蜷了起来。他抬眼看见梁春涯单手挂在天花板洞边，借力荡到前台上方，稳稳落在桌面。“我也行。”他一边暗中腹诽梁春涯为什么这时候还要好心托管他，一边撑地起身。
“真对不起，下意识就把你抛下去了。”确认BOSS下不来后，梁春涯有点心虚，因为他半分是真意，半分是为了还那一棍，因此笑得格外卖力。徐重迈虽然稍稍愠怒，但总归对方是好心，他也就不便发作。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个笑脸美人。只是在心底计较着如果再见，要让他吃吃苦头。
两个幼稚鬼一起走向失物招领处，格子上有几件散落的物品，起初的游戏副本难度不会很高，因此其中的日记本可以说是扎眼的存在了。那是一本橘黄色的密码本，上面有一只小熊。
梁春涯伸手到日记本的上方，转头冲徐重迈说：“你一会应该就能回病房了，祝你日后游戏好运，我的ID是千仞春，你进游戏以后可以加我。”客套还是真心邀请，徐重迈有点分不清，他虽然看起来活泼，但并不太与人交际得长远，在医院唯二的活动就是拉老大爷聊新闻和听小姑娘讲故事。但是他还是点头以示礼貌。梁春涯摸上日记本，渐渐消失在原地。
徐重迈一晃神，发现自己已经在病房里，他回头，看见床头的那束百合变成了血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