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荣安》竹间溪

2、先给他定亲

　　安文十八年，二月初。
　　“娘亲——娘亲——”
　　话音刚落，一个豆蔻年华，梳着垂髫分肖髻的小姑娘就拎了一篮子野果和菌菇向林氏缓步而来。
　　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面若冠玉，眉眼含春，头戴抹额，一头长发用冠束的整整齐齐，比之绮栀身量高了一个头有余，着一身靛青色长袍。
　　“你瞧你，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稳重，马上就要及笄了，嫁人了可怎么办啊？”
　　自来到池县，十五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未在林氏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为她增添了更多的从容和恬淡。
　　绮栀张了张嘴，双手搀上林氏的胳膊，“娘，我说过我不嫁，我要一辈子都在你们身边侍奉。娘亲你看，这是阿凛哥哥带我去找的菌子，今晚上让膳房做菌菇鸡和腌笃鲜可好？”
　　林氏转头看向绮栀身后，眉眼温和“阿凛，你先去给膳房传个话吧。”
　　“是，夫人，我先拿去厨房了。”
　　容凛向林氏拱手，从绮栀手中接过竹篮，手指不安分地在绮栀手心轻挠了一下。
　　男人的手干燥温暖，划过她手心时痒痒的，带着皂角的香味。
　　绮栀八岁时，容凛以其过人的天赋入了陶德的眼，去衙门销了他的奴籍，让他跟在绮栀身边做个伴读，之后就随陶家两子一起下场参加乡试，还挣了个秀才回来。
　　“阿栀，阿栀？”
　　绮栀回神，就见林氏满脸揶揄的看着她。
　　“阿栀，你想什么如此入神？”
　　“娘，阿栀没想什么，您刚刚想说什么?”绮栀摇了摇林氏的手臂，脸靠在她肩头撒娇道。
　　林氏笑笑不语，点头带她进入堂屋。
　　甫一进门，林氏况似无意地提起：“眼前隔壁张府衙的儿子即将弱冠，我瞧着倒是个俊俏的，你...”
　　绮栀一听此话就知道自家娘亲打的什么主意，闷声道：“娘，那张府衙的儿子比那门口石狮子还壮硕些，您要是想让我嫁给他还不如把我许配给门口石狮子，至少离家近，绮栀还能孝敬您和父亲。再说了，我大哥二哥还没定亲，阿凛哥哥连意中人都没有，我先定亲了算怎么回事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站起身来向门外退去，刚想转身跑时，却是撞上一堵肉墙。
　　“小心些。”
　　原是容凛从厨房回来，正想进门。容凛双手把住她的肩膀，不至于撞得太重。
　　“娘，正好阿凛哥哥来了，您要想定亲不妨先跟他说。”
　　“这孩子。”林氏失笑，无奈的看了一眼绮栀离开的方向，“正好你也来了，你啊不久也要弱冠了，有意中人的话可以告诉我和你陶伯，我们啊也好早点把亲事定下来。”
　　容凛左手摩挲了下指尖，似在回味，“伯母，容凛功业未成，不敢考虑终身大事。”
　　京城。
　　一个有些瘦削的人影站在壁灯之下，面容模糊，眉目间的戾气丝毫不减。
　　“你是说，那伙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救走了陶德，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阻拦我们的人手？”
　　“...是的，主子”一个黑衣人拱手跪在殿下，声音颤抖。
　　“东西呢？”
　　“没....找到....呃...”
　　不知哪窜出来的人影，迅速把尸体拖走，殿前又恢复一贯的严肃和整洁。
　　殿前被称为主子的人收回暗器，缓缓摩挲着手腕上的疤。
　　“陶德，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就一笔了断吧哈哈哈哈哈。暗的不行我们就来明的，你欠我的是时候还我了！”
　　他眉目间氤氲着化不开的狠厉，将手中的暗器扎向面前的壁灯。
　　池县，陶德书房。
　　陶德挥手，屏退一众下人，扭动书桌下一方机关，从暗格中取出一端明黄色的圣旨。
　　若是黑衣人在场，便会清楚，这便是他们找了十五年的东西。
　　“先帝啊，老臣对不起您啊。”
　　陶德一手抱着圣旨，一手拂过圣旨上的九龙纹，声音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