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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祈愿(二) 老子吃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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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还好你没事。”薛茗跑过去拉住男子,“走,快走,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堂哥。”
男子似是没听清,大着嗓门儿,“什么?你大点声。”
薛茗踮脚凑近他的耳朵喊道:“我说快走,小花。”
这下人倒是听清了,眼中的调笑意味更甚,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可不是什么小花,我叫花晏溪。”
“走、快走。”
“花——小花,你的痴呆好了?”薛茗这才意识到他的变化,拉着人边跑边说,“你的花脑袋也长好了!”
“啊?什么?”
这人看起来是长好了,可耳朵却似乎不太好使,花晏溪被薛茗拉着往外跑,现在庙里的人已经跑走了好些,倒是让他们很快便出了寺庙。
薛茗拉着花晏溪往一处墙角跑去,正欲将花晏溪藏在墙角处的杂物堆里,却一个转身撞上一个慌张的身影。
慌乱的晏榭越提起铁锹就要砍下,却在抬手间看清了撞上的两人,晏榭越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把他们拉到看起来暂时安全的墙角处。
薛茗和晏榭越同时开口——
“堂——”
“晏——”
“算了,还以为进去只能给你收尸了,没想到你还能自己逃出来。”晏榭越快速打量了一下薛茗,见他没缺胳膊少腿便松了一口气,一转视线看到了一旁的花晏溪,“花儿子长好了?”
“对对!”薛茗激动地拉着花晏溪要展示给晏榭越看,“刚才还是他救了我!”
花晏溪现在的五感还未完全恢复,虽然听力不甚灵敏,但视觉倒是先恢复了许多,较远处的事物也能看个大概了,便指着前方对还聊上了的二人道:“有人过来了哦。”
薛茗和晏榭越顺声望去,那过来的哪里还能叫做人,脑袋挂在脖子上裂开一半,将掉未掉,胳膊腿儿胡乱弯折,只能说勉强还有个人形,那怪物往他们这边悠悠荡荡行过来,缓缓张着血嘴就要咬过来,却被墙边的木棒绊倒在地,地上的锄头正好插进他半掉的脑袋,那怪物啊啊张了两下嘴便不再动弹了,晏家兄弟看到这情形便小心翼翼地拉着花晏溪赶紧溜墙边跑开了。
他们来时的马车就停在这条街的尽头转角,只要往前跑一段再往左走,一会儿便到了。
“啊啊啊啊……妖怪妖怪。”
“鬼啊,有鬼……”
“快跑啊……寺庙出妖怪了……”
三人从那墙角出来,花晏溪任薛茗拉着一路往马车处跑,只是庙外也不比寺庙里好到哪里去,寺庙里的动静已经传到了街上,街上的人群也慌乱地逃窜起来。
“马车马车。”
就要摆脱这人间炼狱,一路惊吓未定的少年终于缓和了些许神色,薛茗拉着花晏溪同晏榭越一路穿过慌乱的人群与那些怪物,街上的那些人逃得是迅捷如风,都哭嚎着各回各家,要关紧房门赶紧躲藏起来,片刻功夫街上的活人便跑没影了,而薛茗一行人也在不多时到了马车停放处。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
一路奔至街道尽头转角,就得回家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挂上少年的脸便凝滞在半途,看见眼前景象的薛茗在转角处呆呆立住,同样呆住的还有晏榭越——
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原先停放的马车,有的只是混乱过后的一片残败,以及无数慌乱奔逃的马车轱辘印。
“噗。”
“哈哈哈哈。”
此时一旁传来一阵笑声。
花晏溪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眼前这少年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傻了,满脸血泪,将喜却悲,呆若木鸡。
也是巧了,刚醒来就遇到这么件乐事儿。
方才一路上被拉着一股脑地跑也没听清薛茗嘴里念叨着什么,到这儿了才明白是找马车,花晏溪道:“刚才寺庙里不就有一辆马车么。”
听见这话的薛茗双眼重新回了神,“那我们赶紧回——”
此时他们前方忽然疾驰而过一辆绿色马车,花晏溪又适时宜地开了口:“啊——现在被人驾走了。”
薛茗:“……”
晏榭越:“……”
见到此景,一路受惊吓提心吊胆的薛茗似是终于忍不住,呆滞的表情逐渐变化,张嘴便哇出声来:“啊啊啊啊……”
十五岁的少年哇哇大哭起来,“啊啊啊……为、为什么,我、我只是来、啊、寺庙,啊啊啊啊……”
“我们、还要怎么回去啊啊啊……”
花晏溪懒洋洋地看着泣不成声的薛茗,“你再继续嚎,那些月尸都会被你引过来哦。”
“啊——嗝。”闻言薛茗倒是立马收住,缓过那阵劲儿,只余小声地抽泣,“那我们怎么办,还要、嗝,去哪里找马车回家啊?”薛茗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可以快点逃离这恐怖的地方了。
“先找处地方躲起来,等月亮没了再出来不就行了。”花晏溪往街上望去,此时街上的活人早已跑光,只余那些被咬后尸变的怪物还在街上悠悠晃荡。
“不跑让我们躲在这儿?”晏榭越看花晏溪一脸轻浮的模样,实在是叫人怀疑他在胡言乱语,“万一我们要是困在这里被那些怪物瓮中捉鳖,岂不是活活被他们填了肚子!”
“他们现在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刚尸变那一会儿能有点力气,现在随便一推就能倒,就算咬你一口也破不了皮。”花晏溪随意地往墙上一靠,打了个哈欠,“啊……还不如找个地方先歇下。”
“你说的是真的?”即便晏榭越也很想相信花晏溪的话,但寺庙里那血腥的一幕幕又叫他实在不能放下心来,“万一——”
“你也可以上街去砍那些月尸,砍光了就没人咬你了。”
“别别别,”薛茗立马拉住花晏溪和晏榭越,“我们去,我们照你说的躲起来就是了。”
三人在越过重重障碍、在向老板娘拿出重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变妖怪后,才得到了一家破小客栈的收留。在向晏家两兄弟解答了寺庙那怪物是什么后,花晏溪便一人占据了房内仅有的一张小破床呼呼大睡起来,而薛茗和晏榭越,虽然听花晏溪说月尸要靠月光尸变和行动,并且也只刚尸变那一小会儿能暴走伤人,且尸毒弱化极快,只有最初尸毒释放那一会儿能够传染人,之后即便被咬也不会引发尸变,论时间现在早已不能传染人了,但他们还是被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合眼。
今晚他们受到的惊吓太过剧烈,薛茗背靠墙蹲坐在床尾时不时抽泣一声,紧张害怕地不敢睡觉,而晏榭越则搬了个凳子坐到窗边,时不时微微推开窗户看看街上的情况,就这样强撑着意志直到月色褪尽,发现之前还在街上缓缓晃荡的月尸都纷纷倒下,一颗悬着的心才安下来。
他们是不想在这如人间炼狱的地方多呆一刻,月色一褪,他们便摇醒昏睡中的花晏溪准备出发。重新找来马车,经过一路的疾驰奔波,花晏溪一行人回到晏府时还是上午,三人满身血污狼狈地回到晏府,经历了昨夜的那一番波折,三人都是筋疲力尽,正欲躺到香软的床上好生歇息一番,安抚安抚他们那颗受惊吓的小心脏,却不料刚进院内,便听到哐哐当当的东西移动敲砸声传来。
在这般声音下自然是不能安心休息了,虽然花晏溪表示他是无所谓,反正他也听不清,不过还是被晏榭越拉着要把这异响解决了才准睡觉,于是他们便寻着声音找到了大堂。
大堂内此时多了好些工人在敲敲打打做布置,往堂内的柱子上钉上木钉和符箓,而晏弘贵此时正在指挥一名小工往堂中间的棺材盖上贴符箓,那棺材中躺着的便是晏弘贵前些日子去世的小儿子晏寿慧。晏榭越一见这场景便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棺材前的小工,生气地向晏弘贵质问道:“你又要干什么,你真疯了不成!”
“他死都死了,你就赶紧让他下葬啊!”
晏弘贵赶紧趴到地上宝贝地捡起那张被推落的符箓,吹吹符箓生怕上面沾染了什么灰尘,“这可别弄坏了,晚上有大用。”
晏弘贵起身一抬头看到晏榭越,便眼神更加亮出神彩,“今天你可别乱跑了,仙师说了,晚上的招魂你也得来,不对,下午咱们就得先去找他。”而后将符箓小心地贴到棺材上。
面对一夜未归满身狼狈的晏榭越,晏弘贵是一点没在意,晏榭越后面同样狼狈的薛茗和花晏溪自然也是被他当空气,他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贴满符箓的大堂,心情难得愉悦地道:“好不容易仙师今天要招魂了,既然他说要用你了,你就一定得来,听到没有。”
“你知道我昨晚遇到了什么吗!”
被这样一问,晏弘贵才稍稍注意到了晏榭越一身的血污,便道:“对了,仙师说要用你,那你可不准再去打架了,万一受个什么伤,影响到晚上的招魂,那可不行。”
疲惫干涩的双眼被憋得微红,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晏榭越咬住牙关不发一言,一小会儿后才从嗓中挤出沙哑的三个字:“我不去。”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的晏弘贵还在叫喊着让他别去打架。
花晏溪在一进入大堂看到里面的符箓布置后,便心觉奇怪,总觉得这布置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花晏溪刚醒来记忆还有些迟钝,便靠在柱子上搜寻回忆起来,而在见证了这一番不愉快的父子会面后,薛茗也识趣地知道不该待在这里,便拉着花晏溪轻轻溜开了。
想必是刚醒来的缘故,花晏溪的五感还不甚灵敏,身体也犯困得要紧,一得空便要睡觉。薛茗之前见花晏溪长得极快,便在房间里单独为他放了一张床,此时二人便在各自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而与他们相隔不远处的院落里传来的那一声转瞬即逝的轻微惊呼,自然是没能入得了他们的耳朵了。
樊寿江将一晏府下人拖进房间后往地上嫌弃地一掷,而后锁上房门,一屁股坐到地上便伸出手撕开他的衣袍,挖出血淋淋的心肝往嘴里塞,边吃边恶狠狠地低声咒骂:“他娘的,你刚才叫什么叫,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让你出声引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人,那还得了,老子吃你是你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