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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糖果.质问. 一切变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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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到那天,我不会再选择和他有而误视不管。
2019年夏
“安安,去楼下小卖部买瓶可乐来。”
程昔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呼吸错乱而急促,心脏肆意而猛烈。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墙上的钟表,周围的部件,摆在小桌上的碎花布,厨房的老式隔窗。果然,又回来了。
程昔缕了缕头发,双手捂着脸。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一切循环的破口是他,那么到底该怎么做?程昔越想越烦燥。
“听到没有啊!”厨房烟气有些大,有些促鼻,里边到徐兰婷边撒盐边抱怨道:“真是欠了你的。全家就你不去城里,偏待在这破旧房里,”她咳了几声,“现在使唤都不行,你要是这样的态度,这房子我明天就卖了。”这话,程昔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她不耐烦地回了句:“我去。我这就去。”
程昔穿好鞋,出了门,顿了一下,拿走了鞋柜上的雨伞。
上次是在小巷里找到他,那这次他应该也在小巷。
这间老式房,是程昔外婆留下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故执地待在这。可能是他不习惯于城市的生活。墙壁上都是一些废弃的报纸,扶手上的绿漆早已生了绣。
下了楼,果然下起了雨。这一次,程昔没有多余的动作,加快步伐,走着早已走过无数次的路。雨渐渐地下,离那在争吵的房子不远了,如果这便是起点,那就从这结束。
走着走着,程昔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自建房前。里面一如既往地传出摔砸声,辱骂声。酒瓶摔地,里面的人辱骂着相同的话:“你给老子滚!”滚去你那自认清高的姑妈那!
随后又传出了摔砸声。门外,撑着伞的程无动于衷地听着。没过多久,门被重重打开,出来的少年暴力地用手背擦着嘴角的血,全身戾气,眼神冰冷彻骨。他抬头看了一眼程昔,随后从她身边走过。没几步,就远了,带着一骨厌世的风。
程苦始终站着,一把伞垂了下来,心中叹了口气,她没有过多停留,走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里的张姨,依旧收拾这摊子,边收拾边抱怨。程昔这次没有选择帮忙,放下伞,走至店内拿了一瓶可乐,却又在一串果糖前停了下来。她动作利索取了一颗。没听完张姨说账,就已经把钱付完了。
张姨一脸差异:“哎,安安呐,你多付了5角啊。”
程昔握起伞柄:“就当是我拿了两颗好了。”
说完,她就直径走了。
这次,一定要行。
雨下大了一点,程昔没有选择回家,而是走了另一条小路,她就这么一直走着。
前面几次循环,她没有和许风有过多的交集。但她经历多次后,才发现,每次许风自杀,循环就会再次回到起点。她就猜想循环的破口可能就在这里。后来,虽没有成功,但也坐实了这个猜想。
程昔走进小巷,起初越走越窄,但后面变宽了。她渐渐看到了灯火,渐渐看到了楼道,渐渐看到了一个少年。
他虽然带着棕色卫衣帽,但他的凌乱的头发却露了出来,他埋着头,独自淋着雨。随着灯光变大,程昔看到他泛白的手上有很多条被割开的痕迹,像是被划破的。程昔靠近许风,把伞盖过了他的头,遮住了雨。
许风缓缓抬头,他嘴角还泛着血,眼睛也泛着红。他微微透过路灯看着她。他的眼睛有一丝绝望又有一丝悲伤。他似乎封闭了内心对外界的感知,他的世界充满了麻木和无望。残酷的现实,即便没有被压抑成扭曲的形状,但在生理和心理的细枝末节上,也总会遗留一两道疼痛的裂痕,隐秘而又如影随形。
程昔看着他再次想起了上一次循环的结局。
许风踏着海,吹着海风,缓缓地靠近海中心。程昔在后面喊着,许风回头,他的眼神是多么冰冷可怕,没有一丝光线,也看不到一点亮光。许风把头反过去,走向永恒的宁静。程昔就这样看着他渐渐被海吞没,程昔本想上前阻止,但她心里明白,许风对世界已经完全绝望,把他拉回也只能拯救他的□□,而他的心灵早已死亡,这样他反而更痛苦。就这样他结束了自己18岁的生命。
程昔端下身,伞遮住了灯光,但许风依旧可以看清她泛红的脸。
程昔将可乐放在一旁,边握着糖边抽出许风的手,将糖放在他的手们,又抽出另一只手将伞递了过去。她抬头,对上那双无光的眼。许风毫无表情配合她的动作,似乎麻木了。程昔看了他一会,就提起可乐钻了出来,没有回头,冒着雨小跑了出去。现在的雨并不大。
巷子里只剩下许风独自看着手里不知道什么味的果糖,没有温度。他认识程昔,从高一就认识。因为她第一的名字实在太耀眼了。
许风清晰地认为,她只不过是对谁都好罢了...
到了家门口,程昔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缕了缕头发,开了门。门依旧发出那细微的吱吱声。
一进门就是油盐味,徐兰婷坐在小饭桌前,见程昔一脸差异地说“外头下雨了?”
程昔换好鞋,将可乐放下道:“忘记带伞了。”
徐兰婷没往下问:“鸡翅糊了,可乐你收起来吧”意料之中。
程昔进浴室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过去的事情出了神,出来时,徐兰婷已不坐在饭桌上,而是坐在了已经掉了皮的老式沙发上。程昔拿起筷子,看着眼前吃过多次的菜,等待徐兰婷说话。
“我给你两个月时间,向我证明你可以独自留在这,程故和你爸,一个在考研,一个在实验室,他们和我都不可能留在这。也就你固执,偏要在这艺麻点的小镇上。上学都得城市乡下来回跑。”
程昔已经听出耳茧了,她照旧回答:“妈,留在这是因为我不喜欢城市,也不喜欢弹琴。”
“程昔!不学琴的事你想都别想!”徐兰婷是个大学音乐教师,嗓门是真的大,“我就不该从小就把你放在你姥这!”
徐兰婷对自己的母亲一直是温而不热,程昔不想吵,静静地夹着白米饭。徐兰停手机响了,她走到阳台,接了电话。程昔不用想都知道是她上级时电话。
一会,徐兰婷出来了,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起来:“安安,手机我会还你,钱已经打进去了。”她边换鞋边说:“我给你重新报了个钢琴班,日程在你手机上,要是被我听到你逃课有你好看!”她终于开门了。
徐兰婷身为大学音乐教师,全身的艺术味。也只有在程昔面前,她才是真实的她。
徐兰婷回头“我不会陪你耗。”随后门被关上。
终于走了。
租昔嘴里的嗯字还是咽了下去,这两室一厅的房子,又只剩了她。她放下筷子,看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程昔沉静了下来,看着秒针一动一动动物,她已经厌烦了重复的生活,现在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她不想再成为被动的那只迷茫小羊。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努力回想前五次循环,四周静的只剩嘀嗒。
第一次循环,她感觉一切都是梦。第二次循环,她开始差异甚至接受不了。第三次循环,她开始改变不美好打破一切。第四次,她发现了许风和循环的关系,但无法认识也无法了解。第五次只顾着许风,忽视周边,从而伤害了很多人。
越想,程苦越疯,她烦燥地抓了抓头发,她不想做一个圣母,因为这样会让她失去很多。但没有办法,她什么都没搞清楚,一切都是雾水。
走进房间,拿出已积灰的黑板,在上面画着写着。五次循环的脉络全在上面,她用尽脑子把她认识的许风写了上去。三个词:未知,压抑,可怜。她在第三个词上顿了一会,最终没有改。
动程昔站远了一些,看着整块黑板,她想,既然自己已经知道将来的事,既然自己从前伤害了别,那为什么不可以去尝试改变其他人?她只要保证许风不自杀就行了。
在一切静寂之时,手表响了。
程昔拉起袖子看了眼表,她皱起了眉。现在怎么就晚上了九点半了?手表坏了?
程昔走出房门,看了看墙上的钟,明明才晚上七点啊,她又走回房间,拿起徐兰婷放在床头的手机。开机,发现钟上的时间和手机上是一致明。
取下表,按动按钮,认真地调了几下,她先调的是分钟。指间按下确认扭,嘀---
视线模糊,周围颠倒,在睁眼的一瞬,程昔坐在了小饭桌前,还过反映过来,就听刚从阳台房出来的徐兰婷说:“安安,手机我会还你,钱已经打进去了。”
程昔回头,发现徐兰在门口鞋,随后听着她说着相同的话,她虽已经历多次,但这次是说不尽的新奇,直至门被关上时她仍旧做梦之党。过了好久,她眼神淡淡,征往地举起表看看上面的数字:21:00又着了眼墙上的挂钟18:30。
程昔想平静自己的内心,却从未如此浮动过。
她尤如初醒发现神泉的鱼,推开椅子,路进房间,窗帘微微活动,看向白墙,黑板已不在上面床头的手机也已归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呼吸苍乱,她再次拿出小黑板,按下计时,放在床尾在小黑板上迅速写下.她先前的人际关系,陈可唯,无思敏,张书宜,这些都是她伤害过的人,边想,视线边被拉远。
她想起了,她最抱歉的人——张书宣。
2020年春.第五次循环
张书宜披着个短发,穿着一身休闲的蓝色连衣裤,白皙的脸蛋充满了青春气质,面无表情地站在桂树下,桂树青叶依旧,没有一朵花苞,但它比其它的桂树要粗状一些,谁都不知道三年前照一棵无人问律的小树,竟是三年前张书宜和程昔一起移找到这的。
树下的乘凉人已不再从前那般活泼,三年就如一闪,就如她们之间的友情。
“张书宜。”声音不大,却还是让张书宜循声而望。程昔扎着一个不是很完美的马尾,但她透露出的清冷,依旧遮盖不住。
走到张书宜跟前,对视几秒程昔见到了一个有点陌生的人:“你...剪头发了?”她所经历的循环没有这一情节,虽自己有所感觉,但她也想不到为何一些东西一些人都在变化。“嗯,剪了。”张书宜变得不爱说话,就在程昔面前,也此。世事难料,善变的果不其然的是人。
“张书宜,你不觉得你变吗?”程昔平平淡淡的,说出来的反问,就像是在除述一件事实。
张书宜低头看了看脚下,说:“你踩到了四叶草。”程移开了脚,看着已经被自己踩扁,甚至有些脏的草,她像是若无其事的说:“我没看到。”
张书宜摘走草,把它放在手间,举在程昔眼前:“所以,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程昔没想到,她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人的意思,于是询问道:“什么意思?”
程昔的这四个字就像引爆炸弹的导红线,眼前这个平淡又有些陌生的女孩,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开始了宣泄。
“程昔,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高冷还是目空一切?自利还是自私自立?骄傲,还是仰首傲世?行高于人还是自认清高?这些时都不想再讲。”张书宜的话像是积蓄了许久,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我每天就像个小丑一样想尽办法让他们对你改变看法。后来,我不知道那个从前那个外冷心热的女孩去哪了。你不会在意自己的行程是否孤独,所以将我丢在原地。你不会刻意去现自己的变化,以至于我们问出现了一座破不了的墙。”说着说着,张书宜的眼睛红了一些。
她将手中的草握紧丢弃,一声声地质问似的道:“匆忙,陌生,距离,冷漠,模糊,忽视。这些我所害怕的都成了事实。程昔,你可以义无反顾地向前奔跑,但可不可以回头稍微看一眼?稍微看一眼那个陪伴你的人是否早已迫不上你的脚步…”
她有些哽咽,又有些控制自己的眼睛,小碎花她正有意地掩埋着。她像极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她之前从未这样过。而那时的程昔,并没有在意她的眼睛而是觉得一切都莫明其妙,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也厌倦的循环,所以时间对她而言是多么的宝贵,她放弃细节追求整体。
“张书宜,所以现在你眼里的我就是...”
“快毕业了。”张书宜打断她的话,“我不知道许风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你可以每次提前交卷,但我不可以。”张书宜咳了几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咳声欲裂欲浓,扶着树擦了擦嘴角。
“程昔,你可以继续变下去,我不知道你经历什么,也帮不了你。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很莫明其好,所以我不想再打扰你。”
张书宜的情绪静了下来,程昔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她从未想到会变成这样,她所有重复经历,那些她已熟烂的事情,一个两年又一个,但在张书宜眼里,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张书宜离开了,风卷起一番新土,那清新的味道在那一刻不再为旧。程昔望着树望好久,她见过这树开过好久,可在张书宜这不是。张书宜为程昔做过好多,可程昔呢?放弃了细节,放弃了周边,放弃了现在,忽视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她一心只有求未来和接近许风。
她们相识相知六年,却因一年半的忽冷忽热打破了笑容。可见,时间是多可怕,又是多么宝贵。后来,她们的误会越来越多,交集也越来越少,她们渐行深远,直至再没联系。
忆忆的长线被渐渐拉回,小黑板成了密密麻麻的字。
陈可唯,性格活泼天真,成绩稍稍落后,却时分诚实,勤勉。但程昔一直只把她当同学,她知道,在陈可唯眼里,自己可能是她唯一一个好朋友。在几次循环中,程昔意识到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性格天真往往使她加入不了群体,有难也是孤立无援。程昔决定在挽救许风和挽回张书宜的同时,与陈可唯结交成相信任的伙伴。
尤思敏,虚荣心强,心思不正却极能装成乘乖女,几次下来,程昔也算是看的了她。背地里使绊子,听闻她与许风很久前就认识,但程昔看得出来她也不了解许风,可能只是父母辈相知而已吧。
拿起手表,计时器显视23:01.程昔抱着一丝期待与猜测,将分钟退回23分前,她的心跳有些加快了,就似一种微小的激动,按下确认键视——
线迷糊,四周颠倒,似乎还有些耳鸣。
程昔在眨眼一瞬,周围变化。有意识时,自己站在床边,手拿表。她看了眼前的表是23分钟之前,如转头看小黑板,发现上面的字不意而飞,全消失了。
看来,程昔的猜测是对的。她强制让自己冷静,但她的心却激动万分。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结局的改变又加了一层信心。
她的表,可以控制循环时间。可以回到过去…
那么一切都还来的及,一切都不会那么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