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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太子妃 盛夏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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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酷暑,天气燥热,苏晚年一向耽于享乐,屋里便随处放着冰盆,透色的冰块随着微风在水里起伏,散发着肉眼难见的凉气。
“太子妃,五王爷来了。”
彼时苏晚年正躺在木质躺椅上休憩,听见禀报睁开眼,却只见下仆规矩地站在门槛处躬身行礼,不由疑惑:“这五弟何时还懂规矩了?”
五王爷谢离风虽是太子谢离殷的嫡亲弟弟,却并怎么瞧得上他这出身商贾的太子妃,虽不为难,多是无视,偶尔有事来找,这位眼高于天的小王爷也是直接进他的院门,哪里还知道通知一声。
苏晚年心中诧异,更是觉得麻烦,却又不好拒绝,只得依依不舍地从躺椅上起身,温声说道:“怎好叫五弟等我?我这便随你去前厅就是。”
等苏晚年见了谢离风,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怀疑这五王爷是不是被夺了舍?否则怎么上一次见面还是斜眼看人,今日就老老实实地抱拳问好呢?
“今日是我叨扰大嫂了。”
“哪里,五弟不必客气。”苏晚年声音柔和,加上他眉眼带笑,总显出亲切感,而事实上,他在下人中的口碑的确不错,待人和善,从不与人为难。
谢离风讪讪一笑,一双又大又亮的黑眸小狗一样闪着光。
“听说嫂嫂前些日子生了病,我是来探望嫂嫂的。”他真诚地眨着眼,把手上抱着的珍贵药材又举的高了点。
苏晚年刚喝进口的茶差点吐出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承蒙小王爷挂念,那就多谢了。”
谢离风又道:“嫂嫂这里好凉快呀,可否让我带些冰回去?”
苏晚年:“这有什么,尽管拿就是。春枝,去准备几盆冰让五弟带回去。”
谢离风却仍杵在原地,说:“听大哥说嫂嫂这里的茶水别有一番风味,我好奇得很,嫂嫂让我尝尝?”
看来这小王爷今日是赖在这了。苏晚年内心叹息,摆手叫人看茶。
也是奇怪,他耐心听着谢离风侃侃而谈,从不甚熟悉的天文地理,谈到他最擅长花天酒地,话题跨度极大,苏晚年没能听出来他今天的来意。
不过细细想了下,“大哥”这二字谢离风说得最多,绞尽脑汁想出“霁月清风”“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等好词来,莫不是让他自惭形秽,自己提出和离?
苏晚年突然笑了下。
那笑容和他往常表现出来的并无二致,谢离风却像是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立马住了嘴,有些犹疑又讨好地说了句:“可是我惹嫂嫂生气了?”
苏晚年一愣:“并无。”
谢离风还想说些什么,又忍耐了下,最后叫下属端着几个满满的冰盆辞行离去。
苏晚年看着送来的名贵药材若有所思。
春枝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谢离风的背影,显然对他没什么好感。
春枝:“这五王爷肯定没安好心,昨个儿还在少爷面前说只有那谁才配得上太子,还以为太子是什么香饽饽呢人人都想啃一口,要不是——”
她连忙住了嘴。
苏晚年又懒洋洋地躺在了软榻上,闭上眼睛。
一时室内寂静无声。
五王爷隔三差五往太子内院跑的事情传到太子耳朵里,谢如殷倒是没什么想法,就是有些好奇,如风这几日好像转了性子,连青楼楚馆都不去了,莫非真是——
“咳咳、咳。”谢如风被自己口水呛住,面色发红,“皇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喜欢嫂子!”
刚刚及冠的青年连忙摆手以证清白:“我只是觉得,嫂子也挺可怜的……”
谢如殷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愣,他稍稍敛起几分笑意,淡声道:“我只心悦于程沐一人,这你是知晓的。”
李程沐,当朝太傅之子,也是谢如殷的伴读,本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人选,没成想皇帝诏书一发,竟将一个普通商贾之子嫁予太子。
于是人人都在猜测,莫不是皇帝对太子已生忌惮,不愿见他势大?就连太子心里也是这么猜测的。
谢如风垂下眼睛,语气轻飘飘的:“是啊,我当然知你心悦李程沐。”
谢如殷微微皱眉,如风何时叫过李程沐全名?平日里一口一个程沐哥哥叫着的。
但谢如风面色如常,仍旧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孔:“皇兄也知道我爱欣赏美色,唉,嫂嫂长的惊为天人,人也温柔,实在不忍看其蹉跎深宫墙内啊。”
谢如殷闻言,确实想起他一直待在府内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妻子——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说起来……他刚从定州办完公事,一边忙着事务,一边与程沐私下交往,倒也是许久没见到苏晚年了。
要是被父皇知道了,只怕又要挨骂。
谢如殷感到头疼。
要和太子妃一起去宫里请安一事,谢如殷还是亲自来跟李程沐说了声,李程沐虽然理解,但还是笑容勉强:“你,你去罢。”
金尊玉贵的公子如今和有家室的人私相授受,他心里不是滋味。
“我,我知道这不是苏晚年的错,但我还是……”李程沐紧紧捏着谢如殷的袖口,把身子往他怀里贴紧了几分,哽咽间,有水渍晕开谢如殷胸前的衣裳。
谢如殷被他的情绪感染,但他也无法上奏和离,只能沉默着摸摸心上人柔软的脑袋。
父皇啊……您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透过李程沐单薄的肩颈,目光虚虚看着不远处高大巍峨的皇宫。
“咳咳。”轻咳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密,李程沐有些羞赧地从谢如殷怀里出来,看向来人。
“如风。”他红着脸,“你怎么来了?”
谢如风听到这个称呼浑身一僵,但没说什么,目光浅浅掠过李程沐,朝兄长笑了笑:“父皇要我与兄长嫂嫂一同进宫呢,说是要一家人团聚。”
李程沐只觉胸口憋闷,一家人?苏晚年算个什么一家人!
但说这话的人是五王爷,他也只能委屈地看一眼谢如殷。
谢如殷没接收到他的目光,只笑说:“那你便同我一起先去府里吧。”
谢如风急急火火地拉着兄长胳膊往外走,一边回头说:“那兄长快点,别让嫂嫂等急了。”
谢如殷只当他是少年心性,也就纵容的笑笑,随他去。
李程沐眼睁睁看着兄弟二人远去,咬牙,眼神多了几分愤恨。
苏晚年不过商贾之子,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