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堂》敬蟹不敏

71、第 71 章 有了许

　　有了许如若的肯定，许胤焦躁的心情总算平复了几分。
　　坐在庭院里的摇椅秋千上，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鸟雀，小家伙们用喙梳理光滑的羽毛，风铃的叮铃声和叽喳的歌声伴在一起，让人一瞬间落入心旷神怡的仙境。
　　来日方长，他总会把一切都弄清楚然后找人算账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一趟秦光的住宅把养着的那些猫接回来，也能算是一些小小的精神寄托。
　　小猫一只只都白白胖胖的，毛发泛着光泽，憨态可掬的脚丫在泥土里盖下一个个梅花印章。
　　它们不知道主人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还在庭院里玩得开心，等着主人回家撸一撸它们的下巴。
　　“喵！”一只黑色的猫发出一声惊叫，原来是它看见了陌生人出现在庭院里。
　　周围的猫也被吓得四散奔逃，然而好几只吃得圆圆滚滚的猫一个踉跄，栽倒在来人的鞋子旁，被拎着后颈皮放进了猫包里。
　　那双人类的魔爪异常灵活，一股脑就抓获了四只猫猫，幸好猫猫群里还有一只身手矫健的狸花，一个扭身从窗户钻进房子里去了。
　　“我去捉它，你在外面等着。”又是一个声音传来。
　　“喵！！！”猫包里的猫猫们尖叫着提醒逃走的同伴——小心，狡诈的人类带了帮凶！
　　正在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充满整个庭院时，大门处突然又走进来一个人。他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猫包，赫然正是前来接猫的许胤。
　　然而当他看清了庭院的情形，不禁大吃一惊，高声唤到：“方铁？！”
　　方铁被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猫包一下掉到了地上，猫猫们见有机可乘，用爪子疯狂挠着拉链。
　　功夫不负有心猫，两只运气好的猫猫成功从猫包里逃了出来，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许胤大步走近，眉头紧皱，质问到：“方铁，你怎么会在这儿？”
　　方铁往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说：“好、好巧啊胤哥……”
　　看方铁这副样子，许胤就知道他有事情瞒着自己，但他现在实在没工夫跟方铁弯弯绕绕，他想立刻弄明白方铁怎么会出现在秦光的家里。
　　许胤问他：“你认识我爷爷？”
　　这下轮到方铁吃惊了，他一下张大了嘴巴：“你爷爷？”
　　不对，他不认识。和方铁认识这么多年，许胤自认对他还算了解，他的反应做不得假，方铁确实不认识秦光。那……他怎么会出现在秦光的房子里，还要带走秦光的猫？
　　“我来解释吧。”
　　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身形匀称的男人。普通的穿着，平平无奇的长相，戴着黑色的方框眼镜，是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存在，但是许胤乍一看，却觉得他身上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在许胤的目光下，男人再度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的本名是——秦永川。”
　　！！！
　　秦永川？不正是秦光给他的纸条上写的名字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知许胤此时的惊讶，秦永川对他道：“来，我们进去坐着说。”
　　许胤跟着秦永川走进屋子，方铁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然而方铁才刚迈进一只脚，就被秦永川拦在了外面。
　　秦永川对他翻了个白眼：“你留在外面抓猫。”

　　秦永川对待许胤的态度十分和善，坐下来就轻车熟路地给他倒好了水，跟在自己家一样。
　　许胤已经憋不住心里的一大堆疑问了，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是……”
　　秦永川笑了笑，“我是你爸的弟弟，说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叔叔。”
　　许胤大惊，“叔叔？我怎么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秦永川回答到：“秦家世代从军，名头响亮，但是我从小就对当兵没兴趣，加上我又是个体力跟不上的Beta，最后我选择了经商这条道路，并且离开了维仪星到其他星球发展，所以你从来没有见到过我。”
　　许胤又问：“那也不应该从未听说过吧？”
　　秦永川一改脸上的笑意，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仔细看来，他严肃认真的样子确实和秦光有几分相像。
　　“秦家的状况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换句话来说，你会把底牌摊开摆在明面上吗？”
　　以隐晦的反问收尾，许胤很快就听出了他话中之意。可是……如果秦永川是作为底牌的存在，那他们的敌人又到底是谁呢？
　　秦永川推了推眼镜，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想复仇吗？”
　　这无疑是一针见血的提问，在明确态度时也狠狠地戳伤了许胤的心。他的父亲死在神教，爷爷又疑似死在苏时聿手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接连失去了两个至亲，滔天的怒火已经让他失去理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复仇。
　　许胤坚定地点了点头，复仇是他一定要完成的执念。
　　可是这时秦永川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观点，“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为什么？！”许胤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秦永川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哥，也就是你爸，他为了保护你们说的那个‘精微’牺牲。虽然我不清楚‘精微’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是为了自己而死。我也相信如果时间倒流让他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后是你爷爷……”说到秦光时，秦永川的眼眶有几分湿润，虽然他从小就离开了秦家，但是他和生父的血脉连接一直都在，父亲的逝世让他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清了清嗓子，秦永川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死前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为什么他死后面中带笑，那样的神情不像是在面对死亡，反倒像是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我当然想过。”许胤接过话来：“我也十分疑惑。但是他总是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却又事事操心，担心把我卷进更大的漩涡里。”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许胤很久了。他一边享受于秦光的照料，又对秦光隐瞒自己信息的行为感到不满。他有时甚至会觉得，正是秦光那双庇护的羽翼阻碍了自己的成长。
　　神教、苏时聿、秦家……所有的信息都差上一点儿，只要再多一点，许胤就能拼成完整的图形。
　　“那叔叔……爷爷他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
　　秦永川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他在说谎。
　　许胤眼神一凝。刚才秦永川说话时目光掠过水杯往右瞥，十分僵硬不自然，他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过暂时不用戳穿他，许胤佯装可惜地感叹道：“好吧，那我想问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对于秦永川，许胤心中已有打算。他的话不能完全相信，但是可以暂时划入盟友的范畴。他想让自己放弃复仇的理由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之后可以再找机会试探一二。
　　放弃复仇？呵，绝不可能。

　　和秦永川聊完，许胤起身离开屋子。
　　推开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胤哥！！我错了呜呜呜，你不能不要我啊！！”方铁抱着许胤的手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在许胤和秦永川交流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一百种胤哥和他绝交的画面了。
　　……
　　许胤一阵头疼，差点忘记这小子还在了。
　　他默默拉开和方铁的距离，问到：“你错什么？”
　　方铁哽咽地回答：“我、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许胤，方铁是和秦永川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可自己却从来没听方铁提起过秦永川这号人。
　　许胤伸手帮方铁擦去脸上乱作一团的鼻涕水儿，道：“别急，你慢慢说，我听你解释。”
　　他相信一个人，就百分之百不会怀疑他，如果最终是方铁背叛了他，那他就算是死在方铁手上也心甘情愿。
　　“嗯！”方铁点点头，吸了吸鼻涕：“其实他是我爸妈找来教我做生意的老师，他说他叫麦德多，平时他会给我上课、带
　　我参加生意场，我只知道他卖东西很厉害，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也是他叫我过来帮他抓猫，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爷爷！”
　　许胤惊呼：“他是我爷爷？”
　　铁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啊？”方铁疑惑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吗？”
　　许胤这才想起来，他刚进门的时候确实跟方铁提起过爷爷两个字，但是他没想到方铁的脑回路神奇到可以把爷爷和秦永川联系在一起。
　　他解释到：“不是，你老师是我的叔叔，这栋房子的主人是我爷爷。”
　　方铁被绕晕了，他试图理清思路，但是最终还是觉得放空大脑比较适合自己，“哦，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