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依旧喜欢你》屿枝眠

22、圣诞 -我们以前

　　12月，临近圣诞节。
　　江阳下了初雪，街道上渐渐雪白，雪花飘落。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温愿冻得直搓手。
　　百货公司正在筹备圣诞节的福利，门前摆放了一棵很大的圣诞树，温愿心生好奇，走到树下。
　　树上挂了五颜六色的彩灯，温愿拿出手机，与它合照。
　　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格外想他。
　　她曾极度希望，他会在某个瞬间，朝他走来。
　　好像，不太可能了。
　　温愿走到一家烤肉店，点了两份烤肉，两杯烧酒。
　　老板娘见她一个人来吃，好奇问，“小姑娘，你男朋友哩？”
　　“啊……我没有男朋友……”
　　“怎么会呀，你前几年还和你男朋友来吃烤肉哩，咋啦？分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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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
　　温愿在脑海中回想以前和陈怀远吃饭去过的地方。
　　最常去的就是烤肉店。
　　可是，她怎么会记得，是和陈怀远一块来的。
　　“姐姐，你还记得我男朋友长什么样吗？”
　　“当然记得哩，高高帅帅的一小伙子哩，比我老公都帅！”
　　“是吗……”
　　“小情侣呀，不要老是吵架哩，有什么事好好解决，总会好的。”
　　温愿点点头，“哎好，谢谢姐。”
　　老板娘将烤肉端了上来，将烧酒换成了两瓶橙汁。
　　“小姑娘，别老喝酒，对身体不好哩。”
　　温愿望着两瓶橙汁，心里顿感难过。
　　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哭出声。
　　陈怀远，我好想你啊。
　　她捂着脸正哭的厉害，突然感觉眼前好像坐了个人。
　　温愿将手拿开，眼前人却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陈怀远正坐在她面前，见她哭成这样，说话也慌了神。
　　“那个我路过啊，你别哭了，我这有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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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自己见鬼了。
　　“我寻思也没喝酒啊，怎么见到鬼了。”温愿用手捏捏眼前的人，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温热。
　　“……”
　　“不是鬼啊，那就是梦了，真好。”
　　她双手托着他的脸，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陈怀远没搞清楚状况，却并不反抗她的触碰。
　　“喂，我很像梦吗？”
　　“不像。”她温柔又认真的说，“你是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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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陪她坐着坐了俩小时。
　　明明没喝酒的人，却比喝醉了的人癫狂。
　　她抱着他，愣是舍不得撒手。
　　“你别走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
　　“我好想你啊，陈怀远。”
　　“啊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和她明明不认识啊。
　　“你在阴间过得好不好？疼不疼啊……”
　　“……”他真是疯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保护我什么？”
　　起初，他正准备回家。
　　路过烤肉店，见到里面的人哭的泣不成声。
　　他的心仿佛像撕裂一般。
　　明明他和她素不相识，却有了一种认识很久的感觉。
　　“好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看来我是真死了，你还可以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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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她气的笑出了声，去前台帮她结了账，背着她出去。
　　“我们这是要去干嘛啊？”她老老实实的，一点也不乱动，让他背着。
　　反正也是做梦。
　　她想在梦里，也和他在一块。
　　“告诉我，你家在哪。”他将她轻轻放到自己车里。
　　“不要。”她喃喃道。
　　“你想睡在外面？”
　　“反正，我不想回家。”
　　一回家，她就要梦醒了。
　　“听话，把地址告诉我……”
　　陈怀远低头，发现了她被冻得通红的双手。
　　他却立刻下意识抓着她的手，想给她捂着。
　　“愿愿乖。”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下意识这样说？
　　司机肖叔：“陈先生，是回陈宅吗？”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肖叔，回陈宅。”
　　怀中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而他一直紧紧捂住她冰凉的双手，往衣兜揣着。
　　车一个拐弯，温愿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为了不吵醒她，他按着这个姿势坐了三十分钟。
　　“陈先生，你和她认识吗？”肖叔边开着车边说。
　　“认识个屁。”他的腿和手已经快没知觉了。
　　还被她又抱又睡……
　　最终，陈怀远将她带回了自己房间。
　　“你在这睡，我下去了。”
　　“这梦也做的太久了……”她依旧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
　　“行，做梦。”他干脆也直接依着她。
　　由于太困，她还是没撑住，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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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她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七点便醒了。
　　“搞什么，这不是我的床啊……”
　　周围的摆设也不是她的风格。
　　难道，她昨天真的……
　　真的见到陈怀远了？
　　不是做梦吗。
　　温愿整理好被褥，小心翼翼拿上鞋子准备离开。
　　“应该是这？”
　　她就之前来过一次。
　　早就不记得出去的路了。
　　因为，他家真的很大。
　　里面的东西光是一个枕头，都是采用最好的面料，价值上万。
　　房间多到数不清，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海边。
　　二楼是私人影院和卧室书房共用，架子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商业理论书籍，以及国外名著。
　　旋转式楼梯，墙上挂着世界各地的名画。
　　“你要去哪里。”
　　走的太急，她一下便撞到他的怀中。
　　那是她不顾一切都想要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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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做梦，他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
　　眼泪止不住掉下，她开始大哭起来。
　　在那个时空里，陈怀远死了。
　　她改变了未来。
　　也影响了他的未来。
　　“不是，你为什么又哭……”
　　陈怀远摸着口袋，找出一张纸巾，给她擦着眼泪。
　　一看见她哭，心就止不住的疼。
　　“别哭了好不好，我只是……”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总是一个人。”
　　她哽咽着，那双眼睛只要一看着他，他好像就没有抵抗力了。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总是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一切。
　　对不起，没有好好爱你。
　　“外面还下着雪，你在这吃早饭吧，雪小了，我再送你回去行不。”
　　他根本不认识她。
　　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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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她想吃什么，厨房里只有意面和培根。
　　陈怀远切了一个番茄，将意面煮熟，放入肉酱里拌了拌，再放上几块培根。
　　“家里面只有这些了，可能味道不太好，你将就将就。”
　　这么大的宅子，却不见几个佣人。
　　“很好吃。”
　　两碗意面里，只有她的碗满满的培根。
　　吃着吃着，他突然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近五年，他总是反反复复做梦。
　　每次都是梦到一个人。
　　梦醒后，是止不住的心痛。
　　温愿愣了愣，随即笑了笑说，“没见过。”
　　“是吗……”
　　他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
　　强装镇定的双手。
　　他这个人，无论是什么时候，也从不喜欢麻烦别人。
　　上一世也是这样，就算有佣人时刻伺候。
　　他还是坚持自己下厨。
　　自己收拾房间。
　　明明这么好的一个人。
　　却惨死在了20岁。
　　“对不起啊。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
　　怕他误会，她编造了一个荒唐理由。
　　“你很像我的爱人。”
　　“是吗？有多像。”
　　像到，可以抱着他不撒手吗。
　　“我吃完了，就先走了。”她似乎在刻意逃避这个话题。
　　“等一下。”
　　他站起身，将沙发上的围巾围上她的脖颈。
　　“我送你。”随后他穿上大衣，拿上伞。
　　外面的雪的确不适合开车。
　　“不…不用了。”
　　“温小姐，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实在不知道怎样让她听话。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寒风刺骨，他熟练的拉着她的手放进大衣袋子里。
　　“这样，还冷吗？”
　　“陈先生，不要这样。”她把手缩了回去。
　　“我也没告诉你，我姓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
　　虽是他在撑伞，但伞身都在向她那边倾斜。
　　真希望。
　　他永远不要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对她冷漠也好，恨她也没关系。
　　路边的干粮店挂起来圣诞节的招牌，温愿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
　　“圣诞节快乐。”他比她先一步开口。
　　“圣…圣诞节快乐。”她轻声的说了一句。
　　“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小跑着去干粮店，买了一小袋草莓和苹果。
　　温愿打开纸袋，看见里头的草莓，愣了好久。
　　那个18岁给她买草莓的少年。
　　早就站在她面前了。
　　“昨天认识的有点唐突，这算是一点点心意。”他歪头，想看她的反应。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她将东西还给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今天是圣诞节。”
　　“圣诞节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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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抑制心中的情绪，第一次对他说了狠话，“总之，我的事以后你不要管……无论我做了什么，出了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关系。”
　　他嗤笑一声，脸色瞬间阴沉，“温愿，你可以。”
　　“不要就扔了吧。”
　　即使再生气，他还是将伞给她撑着。
　　转身就离开了。
　　等他走远，温愿坐在路边，开始放声大哭。
　　或许这样，是可以保护他的唯一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