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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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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为什么,这源头也算长。
为官的大概都是两种人。
一种是家里乃官宦世家,推举的路径可就像那大树根,盘桓曲折,谋个又有钱又有闲的差事当真不难。
论有钱,谁又比得过那为商之人。
风月场上,那一掷千金的通常都是那为商的,虽是官宦,出入这些场地多少是偷摸着。
哪怕是举杯宴请,那也是要琢磨着名声,稍有不慎,被死对头参上一本,也得不偿失。
再言,这家里管着紧,一分一毫都是历历在账,若是那千金还一笑的风流佳事被家里长辈知道了,少说一顿板子。
光是这点都让许多官宦家的子弟们歇了心思。
钱多被人嫉妒说的便是为商者。
被比下去面子的官吏子弟们把一肚子怨气发在为商者上。
什么酸文腐诗,皆是明里暗里讽刺为商者不顾天下那么多贫苦百姓,大鱼大肉,骄奢淫逸。
欺负为商者不懂文词,来掩盖他们真真正正的嫉妒心。
另一类,可谓真真正正的天子门生。
靠的是这平等的官吏考试选拔出来的,他们多半出身寒门,大抵家里世代务农。
这农民和地主家里的矛盾自古便说不清了。
地主或是官家出生,或者是这半路发财的商户。
这类人一般身居高位,深得皇帝信任,历朝历代改革变法,这国家规制都是这帮人制定的。
一朝仇,千古恨。
可不是,官吏选拔明文第一天便规定:为商者不得参与官吏选拔。
这下好了,一辈子断了为官路。
官场上风卷云涌,官吏多勾结成党,这寒门多半与那世代功勋之家联姻。
一代一代好洗清自己寒门出身,这样一来,为商者就成为他们共同的对立面。
但王宁这时珍铺却是个例外。
不说他头顶那一顶褐色金纹的高帽,那可是官宦人家都不可多得的御坊司的高帽。御坊司是什么,此乃大启国每年官吏考核。
考核结果居上等的人方可授予高帽,考核内容涉及官吏的贪、酷、不作为以及关于户口,土地,社会治安方面的林林总总。
话说这跟王宁有什么关系,官吏考核跟一个商户有什么关系?
确实如此。
原本是没有关系,只是新上任的宰相重整官吏考核时将商户也放进了考核范围。
不同的是,商户考核的是百姓评价,商户一年买卖进出,大庆国百姓认可度最高的除了时珍铺当真就没有其他了。
“谢谢诸位父老乡亲们捧场,多年来我时珍铺承蒙厚爱,在大庆国也算打出了名声,今天,时珍铺又推出了新式糕点,今天全当感谢诸位,糕点不收银子,诸位随意。”
话音刚落,一群人你推我赶往里面挤。
铺子里一片嘈杂,大大小小的手从盘子里拿走各式各样的糕点,糕点碎屑洒满了一地。
铺子里的伙计看见如此场景,不觉紧紧皱着眉头。
反观王宁,身穿华服的他气定神闲,早不是当初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王宁。
若说当初的他像一轮初日,照在大地上,跟盘石学习糕点时满是热情,细心认真。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起起伏伏,为商之道他也算有了明目,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顾往前的臭小子。
现在的他像月光,清清亮亮,温和且强大。
“走吧,若是有人没吃够,只管教人添,要多少,添多少。”
说着,他抬步往门前走去,背挺得笔直,只留下个孤寂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