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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 珍珍踏上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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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家里房顶上的几个大洞,而是一片亮堂堂的火光。
蜡烛在桌上,有微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火光一闪一闪的,但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
她艰难爬起来,盖在身上的是一床很好的被子,像是放久了,上面有一点点味道,又像有一层灰,是腐朽的味道,但布料很软,看出来被子的主人有在很好珍藏。
珍珍下了床,打量着四周环境。
屋里摆设简单,只是一些放在架子上的容器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些容器里装着山楂,一颗一颗洗干净的。还有一罐一罐的白砂糖,标好了数量,整整齐齐。
她正好奇打量着,李政从屋外进来。
他看见珍珍醒了,先是一惊,然后脸上有了喜色。
“珍珍啊,快躺在床上,别着凉了!”
珍珍这才醒过神,看向李政。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很是吃惊。
“爷爷,怎么是你。”
李政坐在床前,挥手招呼珍珍过去。
“我母亲呢,家里走水了,母亲呢……”
珍珍仿佛梦中惊醒,赶忙问着,她神色慌张,刚有血色的红唇又白了几分。
李政正了正脸色,不觉低下了头。
他语气凝重,说着的话像针一般一下一下刺痛着珍珍的心。
珍珍呆住了,当她听见母亲被抬出薛家时,她眼角的泪水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神色麻木,绝望看着前方,好久好久,直到李政实在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珍珍才清醒过来。
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这几月的私塾生活,她在那里读书,虽是跟那些贵人有着天壤之别。
但在书中,论知识,她不觉比他们差,甚至她自负的认为,自己有着过人的天赋。
夫子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吐字清晰,见地深厚,让夫子都赞不绝口。
她看见那些贵人们向她投来惊羡的目光,她心里自然有几分骄傲,但她谁都没说,也完全没表露出来。
她在私塾的生活连对母亲也极少提起,珍珍心里是有傲气的,但她只能默默忍耐,她想着,总有出头之日。
现在,她不禁苦笑,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一边笑一边哭,把李政看的心疼,他抱着珍珍,耳边说到。
“好孩子,没事的,你还有爷爷……”
珍珍回抱住爷爷,眼里有几分闪光。
她展示天赋的机会竟是用母亲的命换来的。
珍珍哭着,可是抱着李政的手却在缓缓握紧,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还有一分不甘心。
“爷爷,你带我去母亲墓前好吗。”
李政愣了愣神,许久,房间里悄无声息,终于他妥协了。
“好。”
来到墓前。
珍珍又红了眼,她近日里哭的多,眼睛一直肿着。
看着还露在外边的那一只留着血的手,她终于失声痛哭。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把那只手握紧,然后,对着那个极其简陋的墓磕了一个响头。
她没有起身,一直低头跪着。
眼角一直有泪,缓缓滴落在墓前的土地上。
“母亲,母亲……”
她一直哭着喊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哭到没有力气,李政将她扶回家。
她回去第一件事便是辞别。
李政也是吃惊,她将珍珍脸上泪水擦干。
“那你怎么办孩子,跟着我,爷爷虽然只是个卖糖葫芦的,虽说不是锦衣玉食,但养你一个也不差,饱饭衣暖不成问题。”
珍珍看着爷爷,他已经很老了,头发早白了,脸上皱纹如沟壑般。他一生飘零,妻离子散,孤独生活着。
“珍珍还有远房的亲戚们,珍珍决定去投靠他们,不远的,几日路程便到。”
李政神情稍微缓和一点,笑到。
“也是,亲戚也好,也能比我照顾你。”
他转头默默去收拾行李,他给珍珍带了很多干粮,路上留着吃,留了几件暖和的衣裳,眼见秋深了。他还偷偷塞了一串铜钱,他是没有银子的,靠卖糖葫芦有几打铜钱,竟也是毫不犹豫给了珍珍。
珍珍看着李政事无巨细收拾着,眼角又红了。
薛家人把她家房子烧了,定是要她死,她呆在爷爷身边,终究会是连累他,倘若有一天薛家人发现她没死,肯定会再一次痛下毒手,她死没事,不能连累爷爷。
她背着行李,站在门口,外面阳光正烈。
李政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干,像是枯树枝,又是那么温暖。
“孩子。”
李政语重心长。
“别去追究薛家了,此事到此为止吧,再下去只会连累你,别有报仇的念头,听见了吗……”
珍珍看着爷爷,她微微点头。
李政笑了。
他们告别了,在很远的地方,珍珍回头,始终看见一个身影在远处看着自己。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拿起纱布把脸挡住。
她,还是骗了爷爷,虽然她并不想。
她走到母亲墓前,抓了把土,用布袋装起来,放在自己腰间。
她要走了。离开这片土地,到另一个地方。
但是这个薛家,她迟早要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