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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善后工作 繁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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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点点,明灯盏盏。光亮所至,皆为归途。
蒋旭看到这条短信,眉头微微皱起,“入泮希望再放一个,写着他和小二的名字。”
“虽然我们已经放了一个小澌,但这也只能算是我们的心意。我再去买一个,那是入泮的心意。”何云屹叹了口气,“想要彻底放下,谈何容易。更何况他每天都能看到那张脸。”
“买两个,给他们分开写吧。”蒋旭说道,“其实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人,你没觉得那张脸已经越来越不像小二了吗?”
“相由心生。”何云屹说道。
他很快便拿了两个新的过来,看着蒋旭趴在临时书桌上用pop字体将“凌澌”两个字写得又黑又粗又大,再用金色的笔认真勾了个边,同时嘴里絮絮叨叨,“凌小二,希望你生生世世都是个快乐无忧的小孩。”
“你这个字体写的……”何云屹摇摇头,“让我有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心血来潮,突然想来点不一样的。都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可爱点怎么了。”蒋旭看了看四周,“我们的绝对最显眼,我还给小二画了向日葵,就是不知道入泮最喜欢什么花。”
“问一下不就行了,你别厚此薄彼。”何云屹已经将蜡块在铁丝上固定好,正在点燃,“你打个电话问问,我先把小澌的放了。”
蒋旭一边打电话一边如法炮制写好“迟入泮”三个字,并在旁边画了几片金黄的银杏叶,“不爱鲜花爱树叶,很有个性。”
他挂断电话才再次开始絮絮叨叨,“怎么说呢,希望你能永远这样乐观向上,尽快放下过去,连带着小二的那一份好好活着。”
在“迟入泮”脱离桎梏刚刚启程时,“凌澌”已经融入了大部队,得益于插画师的偏爱和妙手,即使在千万明灯中,他们也是亮眼的存在。
何云屹双手合十,“万树凉生霜气清,中元月上九衢明。五年前放灯的时候,我一直在祈祷副本赶快结束,希望父母能够保佑我苟活到最后。但是他们就是因此而死的,又如何能保佑我。”
“保佑看的不是能力,而是心意。”蒋旭看着源源不断的孔明灯,“数不清的护佑从天上地下水里而来,我们留下来的人应该都被广泛地爱过。”
“是啊,都被已死之人广泛地爱着。”何云屹放下手,“走吧,今年耽误了点时间,希望别赶上大堵车。”
明灯悬浮照长空,烛影摇红,轻烟空蒙。
卑微而短暂的尘埃之上,是永恒的思念。
“月儿明风儿轻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棂
听到这儿你就别担心
其实我过的还可以”
穿着环卫工衣服的女人哼着歌将一簸箕垃圾倒进大垃圾桶里,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
“小凌,你赶快回去吧,白班的人会提前过来,我们这人手够的。”
迟入泮将手里的扫帚放回环卫车上,和几个环卫工打了招呼,便骑着车又绕着辖区转了一圈,确定没有留下任何隐患才回到社区。
月湖的清理工作也进入了尾声,几个女生互相撑着,睡眼惺忪地等待专业人士将最后一渔网的残破花灯拖拽上岸。
“大厅有夜宵。”成橙努嘴示意,“你那都结束了?”
“嗯,一个垃圾桶着火,两片草坪差点烧起来,都及时扑灭了。几条主干道也冲洗得差不多了。”迟入泮打了个哈欠,“就是电瓶车电量不足,我差点就得推回来了。”
“万事大吉,顺利收关。让我们恭喜自己守住了钱袋子!”成橙自顾自地鼓了两下,发现几个人极其敷衍地附和了一下便撅了下嘴,“我朋友刚给我发消息,说哪个地方有人违规放孔明灯,直接糊住了高架上的一辆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导致多车连撞,据说最惨的几辆直接被撞下高架了。几个嫌疑人已经抓到了,这个地方的区街道社区都惨喽,直接默认倒数第一。”
于是其他三个人认真地鼓了鼓掌,表示大家都辛苦了,庆幸和居民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没有人头铁地和社区故意对着干。
“下次大活动就是中秋了,这段时间终于可以安逸了。”白辞雪手还没放下就跨上了电瓶车后座,“麻烦带我回去,我一步路都不想走,累炸了。”
“过分!”成橙推了推她,“挤一挤,我也不想走。”
迟入泮直接下了车,让两个女生骑回去,他和上官棠慢慢悠悠晃荡。
“凌澌。”
迟入泮扭头看见一个人从路边走过来,条件反射就要跑。
只是全身疲惫,没跑几步就被人握住手臂。
“救命啊——”
“凌澌,我……”
“阿达!”
一拳挥在腋下,趁着对方弯腰捂住受击部位,猛地抬腿用脚后跟砸在暴露的后背。
迟入泮怔怔地看着刚刚还抓着自己的男人趴在地上,踩在背上的脚使劲碾了几下。
视线从那双粉白色运动鞋一路往上,同色系的运动服顶端是一脸桀骜的脸,一只手从鼻尖滑过,模仿着李小龙招牌动作。
“啪啪啪!”迟入泮情不自禁鼓起掌,“棠姐……你好厉害……”
“你谁啊?”上官棠像是个仗势欺人的恶棍,一边说一边脚下用力,“敢在社区门口闹事,是不是不想活了?”
“咳咳……咳……凌……凌澌……”
上官棠看向迟入泮,“找你的,你认识啊?”
迟入泮连忙摆手,“不认识!”
上官棠收回脚,伸手拽住衣领将人翻过来。
男人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迟入泮心里一惊,“你不会快把人打死了吧……”
“应该死不了吧……”上官棠蹲下来拍了拍对方的脸,“喂,你还好吧?”
男人双眼紧闭,嘴唇颤抖。
“我……我打个120?”迟入泮有点哆嗦,他怕上官棠替他出头因为故意伤人被抓起来。
“嗯……”上官棠也有点心虚,“我也没真的用这招打过人……要不还是送医院……”
“不对,不能送医院,万一他重伤,你岂不是故意伤人?”迟入泮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你不会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埋尸吧?”上官棠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
“什么呀……”迟入泮指了指社区,“主任没走呢吧,你赶快去找他,我在这看着。”
“哦对对,出事先汇报领导。”上官棠“唰”站起来,往社区狂奔,边跑边喊,“救命啊!主任!出大事了!”
迟入泮颤颤巍巍地试探着对方的鼻息,“温辞……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温辞艰难地睁开眼睛,死死握住纤细的手腕,“凌澌……我答应你……送你……送你去上学……”
迟入泮愣住了,“可我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了。”
温辞,凌澌已经工作了。
他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了。
负责报信的驿使全然不顾大厅几人异样的眼神和询问,一路冲刺闯进自家领导的办公室。
于是本就不多的血条更是直线下降。
上官棠“嘭”地一声关上门,一阵阴风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
要死了,她看见了家暴现场。自家柔柔弱弱的领导正把高高大大的男人按在椅子里,一只膝盖还压在对方的胸膛上。
这到底是夫夫情趣还是她们真的磕反了?上官棠不合时宜地觉得也许凌澌在上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正想着,面前的门受到了另一个反方向的力量,牵扯着还抓着门把手的自己往前倾斜。
“出什么事了?”郁羲站在门内,表情正常只是耳朵呈现不正常的绯红。
上官棠知道多说无益,直接拽着人往楼下跑。
常言道,沉默是金。
此时,月湖社区门口,遍地黄金。
主动留下来进行收尾工作的成橙和白辞雪哪能料到熬到这么晚居然能看到这种精彩表演,俩人对视一眼,一致扭头朝上官棠比了个大拇指,“牛啊,原来你学武术不仅仅是强身健体。”
上官棠一拱手,语气谦虚,“第一次用这招,我也没想到。”
“死不了。”裴明修只站着看了一眼,“腋窝属于人体薄弱部位,打得很准。”
郁羲看到那想要顺便踹一脚的眼神,无奈地抓住对方的手进行安抚。他看向上官棠,“没事,别担心,下次动手稍微轻一点。”
“收到!”上官棠一脸得意。
“主任,他怎么又来了……”迟入泮非常憋屈,这人隔三差五过来性骚扰,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
被围观的温辞终于抬起了头,脸色相较于几分钟前有了一分血色。他看着对他人说话轻声细语的人,眼里尽是心痛和不敢置信。
“凌澌……”
迟入泮看向他,声音冷漠无情,“干嘛?我好不容易考到这里来,你一句话我就得辞职去上学?我当时那么求你你都不同意,现在答应还有什么意义?”
经过这两次非常不愉快的会面,迟入泮算是看明白了,这人让凌澌万念俱灰隐姓埋名,好不容易走出阴影迎接新生,他又冒出来要把人拉回泥潭。
凌澌说不定对他有点什么不忍心的情愫,迟入泮可没有。
“这次来得不声不响低声下气。”裴明修语气嘲讽,“可惜人家不领情。”
“温会长,凌澌不愿意再和您有所牵连,您来多少次都没有用。”郁羲说道,“反而会让他越来越讨厌您,得不偿失,何必呢?”
“对他那么客气干什么。”裴明修往前迈了一小步,挡住郁羲半个身子,“你对明治施压没什么用,物理研究所实名举报你,宋憬的压力可不比你小。”
“研究所?”温辞皱眉,“能让宋憬有压力的……林清浅?”
“你还是好好想想什么时候得罪她了。”裴明修说道。
温辞慢慢站起来,“跟郁羲比起来,我还真想不出来我能怎么得罪她。”
郁羲飞快抱住裴明修,“不许动手!也不许动脚!”
“我已经调到帝都来了。”温辞举止优雅地掸着身上的尘土,“怎么,裴少将没收到消息?”
“还未正式公开,万事皆有可能。”裴明修露出一个笑容,“整个商业联合会姓裴,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是吧。”
迟入泮整个人已经懵了,温辞这个变态居然还是听起来就很牛逼的商业联合会会长!一听就很有钱!就像裴先生,少将唉,更加牛逼哄哄。
他云里雾里,想起来刚刚让他心神一震的名字。
以及在他的名单上,与这个名字写在一起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