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你一个正好》亓卿翊

2、第 2 章 老城区的霓

　　老城区的霓虹永远是最亮的，倒不是多么繁华，而是零散小摊和夜排档汇聚后的浓厚人间烟火所致。溜达一圈，哪怕是没淘着什么东西，甜的辣的也能塞一肚。看上去是个好去处，但毕竟是老城区，哪怕是城管来了一遍又一遍，阴暗的角落总是无良约架的首选。
　　为了少走点路，林裴懿从居民楼的棋牌室前绕了过去。刚摘下耳机，就听到破锣似的公鸭嗓在楼道间里叫嚣着，不出意外，又是哪个火气上头的中二少年被逮住了。楼外的地上一片狼藉，易拉罐瓶子被踩得只剩底，年久失修的水泥墙被蹭掉了一大片墙皮，坑洼的地面泥泞不堪。林裴懿心里收起散漫，贴着墙听，人应该不是很多，但听着话估计还得再打一轮，便打电话叫了警察。其实林裴懿并不想管这种事儿，这种混混不论受到多少次的管训都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不过被欺凌者的确是可怜的，恰巧撞上他有空的时候，林裴懿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伴随着一声闷哼，拳脚相撞，挨一下不论谁都要疼上一会儿。观察到那人没受太多，林裴懿也不急。直到看到街头闪烁的灯光，他朝着楼道口喊了句：“警察来了！”
　　“警察？哪个王八蛋报的警！”领头的公鸭嗓大骂一声，一群人一哄作鸟兽散，可就正巧碰上过来的警察，被抓住好几个。
　　林裴懿走进楼道，就看见一个人靠在墙上。正准备走近，那人撑墙而起，一拳打向他。
　　林裴懿扭头躲避，伸手接住：“干嘛干嘛，我好不容易行善积德一次，还要被你恩将仇报？”
　　“……抱歉。”林裴懿松手，才发现那少年比他高一点，长得还不错，就是头发长了点，衣服破了几个洞，身上蹭得一片灰，脸上也有几个口子，但血倒是不多。
　　“谢了。”

　　“举手之劳。”确认无碍后，林裴懿转身走出楼道，直奔烧烤店。

　　许是学生都放假了，步行街上这个点仍有三三两两的人逛着。林裴懿推开店门，酒酣后的豪言混着烟熏味儿袭来。扫一眼便看到高举双手挥得像雨刮器的徐燃和江庭安。
　　“都点了些什么？”
　　“你最爱的骨肉相连待会儿就上，然后还有鸡翅，羊肉串，鲜虾，鸡肉，牛肉，海带，蒜香扇贝，花甲，烤土豆片，烤鱿鱼，还有五斤麻小，看你们还想吃…”
　　林裴懿一掌捂上徐燃的嘴，“不够了再点。”宋庭安擦了擦椅子给递过去，林裴懿坐下，一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得，美好的明天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别告诉我你这两个星期都这么个作息，想着一个假期羽化升仙吗？”
　　“那没有，不是剩三天就开学了嘛，最后的放纵消遣抓抓紧，不过都没人愿意出门，不然我就多抓几个人了。“徐燃接下盘子，接着抱怨，“一群人宁可网上八卦，也不愿意动一动尊脚，出来感受烧烤的魅力。”
　　“加油，下次一定要用你的执着和热情感化他们。”林裴懿将手机反扣桌上，用纸擦了擦手，便捞起串开始吃。
　　“你如果不是一手一个串，徐燃真的会接受你的鼓舞。”宋庭安开了三杯可乐，传了过去。林裴懿不转头便知徐燃幽怨如实质的眼神。
　　“这不是感化到我们两个了吗，要懂知足，快吃吧你。”
　　徐燃一阵无语，便也吃起了鸡翅。

　　“话说你怎么来的晚了，你家到这儿不用半小时吧？”
　　“路上拯救了个落魄男高，还差点被恩将仇报，可惜我一心好意。”林裴懿捂心作惋惜状，宋庭安一脸鄙夷，顺手捞走了他盘里的牛肉，徐燃从羊排中抬起头，“什么情况，我们林总的慈善事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也没，就是人太紧张把我认成回来报复的混混了，冲上来就是一拳。若不是本人身手敏捷，怕是这时都见不上你们喽。”林裴懿说道。
　　“那下次这种事还是直接交给警察，自己就不要过多介入了。现在社会险恶，人心叵测，你的慈善版图就守好甭扩了。”宋庭安不由得叨了几句。
　　“唉，不是我说，庭安你这真就是八十年代遗珠，说话思路和我妈一样一样的。”徐燃递了个鸡翅，试图打断宋庭安，“没事儿就行，但是说起落魄男高，下学期要转个上海来的，小道消息，家里挺有钱，但是联系人只有爸没有妈。唉，可怜的孩子呦。”
　　那人也挺可怜的，林裴懿无端的联想起楼道里的少年，那般锐利的眼神饶是他也有片刻的晃神。他的家庭和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先入为主让林裴懿为他感到不幸。
　　再次看到时间已经是两点半了，林裴懿捏捏眉心，一巴掌拍在徐燃背上，说：“挺行啊，两个半小时，直接开启一天新美好生活。现在呢，我家没人，你们不然凑合凑合，顺带把作业补了？“
　　“就等你这句话呢，走。”徐燃和宋庭安拎起书包就跟上林裴懿出门打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