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爱》小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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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黄仲渊纤长的手指抚弄着杯沿，飘移的目光像是不知道该投向何方。
　　庄贤雅微笑着打量他，温和的目光竟会令黄仲渊生出一种忐忑的错觉。
　　“是呀，好久不见。你好吗？”轻轻柔柔的嗓音，一如过去。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同了呢？黄仲渊迎上贤雅的目光，又避开。
　　是，她眉宇间是增添了过去没有的自信，她的笑容也不再是以往的柔弱无助，但——仅仅只有这些吗？黄仲渊无法确定。
　　“我，还是一样。你呢？你和方达，幸福吗？”这是他想要确定的事，现在却好像并不太愿意从她口里听到答案。
　　“方达很好啊！比过去发福了不少，如果你见到他，大概都不认得了。”提到方达，贤雅美丽的脸上多了些柔和的感情，连声音也变得更加愉悦。“这是他的名片，有机会去店里看看，包准让你有收获。他真的很会挑书。”
　　黄仲渊接过贤雅递来的名片，“他开书店了？我还以为……”
　　“什么？”贤雅接过黄仲渊没有说下去的话，“你以为他会一辈子在机关里做他的官？”
　　“我以为他不会变，他不是喜欢改变的人。”算是承认。
　　贤雅摇头，“人总会变的，方达只是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并且随心意做了。仲渊，你清楚自己要什么吗？”
　　他清楚。黄仲渊在心底回答的同时，目光却垂落在杯水中。不同的是，这份肯定他再也无法坦然的对贤雅说出口。
　　“你总是这样。我常常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贤雅并不强求仲渊给出答案。
　　“是吗？我一直认为，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仲渊与贤雅对视，却读不出贤雅眼睛里的讯息。
　　“真可惜，如果我了解你的话，事情就不是这样的了。”
　　贤雅想说什么？黄仲渊困惑了。
　　“贤雅，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是发生过一些事，但那些也早就过去了。我很好，”贤雅停顿了一下，“很幸福。”
　　仲渊被“幸福”这两个字微微刺痛了一下。那涩然的感觉一瞬即逝，贤雅幸福他也就放心了。
　　“那就好。你突然要见我，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和方达出问题了。是我杞人忧天了。”
　　“仲渊，你认为，我和方达有问题才会来找你吗？”贤雅淡去笑容，眼睛里闪过一抹悲悯，“即使我们十年不见，你也仍然认为你可以替我作决定？”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他不喜欢贤雅话里的嘲解，难道她真的和方达出了问题么？
　　“仲渊，我和方达已经离婚八年了。”
　　“你们……离婚了。”贤雅的话令黄仲渊惊愕，“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有什么可抱歉的呢？这本不关你的事。”
　　不关他的事？贤雅说的轻描淡写，可真的不关他的事吗？
　　“方达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你，所以我才——”
　　“才将我出让？”再说到当年的事贤雅早已无怨无痛了，“方达一直对我很好，是我提出离婚的。”
　　“为什么？是因为我……”
　　“不，不是因为任何人。”贤雅打断黄仲渊的胡乱猜测，“仲渊，我只是没有办法爱方达。而我也不能承受一段没有爱情，也没有公平的婚姻。在方达给予我全部情感的时候，我却没有办法回报他。那两年里，愧疚和不安几乎要把我吞灭了。我不能继续那样生活。所以我们离婚了。”
　　“我，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黄仲渊取下镜架，揉着额头两侧的太阳穴，“我一直认为，当初的决定是最好的。对你，对方达，我以为你们会幸福，我……”
　　“仲渊，你不需要解释。那个时候的我，和你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天真的以为，被爱就是一种幸福。所以，我没有拒绝嫁给方达。好在那段婚姻让我想清楚了，我并不想做个被人照顾的对象，不想依赖着某个人去生活。我更想照顾别人，更想找到我存在的价值。方达是很照顾我，他总是把一切设想周到，不让我做任何操劳的事，甚至不让我为他做任何事。那是我无法爱上他的一个原因。但仲渊，现在的我是幸福的，方达也一样。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只不过我们俩的幸福不是系在一起的。”
　　黄仲渊仍然不语，贤雅望了柜台后的席白一眼，说：“你认识席白，我想你也知道他过去并不是什么乖宝宝。他常常和人打架闹事，还差点进了工读学校。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活像一匹拴不住的小野马，除了火暴的脾气还有一身糟糕的恶习。但是我教他做菜，教他做甜品。我看着他一点点去掉他的戾气，看着他学会为自己的未来思考，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我很有成就感。真的。我教的孩子不止他一个，和他有相同情况的还有很多。令我高兴的是他们没有走回头路，他们现在至少都有一份正当的工作。你看仲渊，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可以帮助别人，可以感觉到自身存在的意义。我很幸福。”
　　她是认真的。从贤雅的眼睛里，他读出了她的认真。
　　“我错了，错的很离谱。贤雅，对不起。我很抱歉。”
　　“仲渊，不要说对不起啊！其实我还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年的退出，我又怎么会有现在的生活？我请席白约你，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另外，我还想告诉你，当年的事我已经放下了，请你也放下吧。”
　　仲渊微笑，“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变的更好了？”贤雅玩笑道。
　　“是啊，还变得更漂亮了。”仲渊迟疑了一下，“贤雅，我还有机会吗？”
　　“我们之间，不是早已经过去了。仲渊，你应该有新的生活。别把机会限制在过去里。”贤雅很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拒绝。她是无法爱方达，然而早年对仲渊的感情也早消弥在时间长河里了，那是追不回来的。
　　“我猜到你会拒绝。”仲渊笑了笑，这一笑间仿佛真的将过去所发生的事都放下了。“跟我保持联络，别再突然出现，给我这种惊喜。”
　　“好啊。”贤雅轻快的答应。作为老友，他们之间除了当年的情恋纠格，还有太多共同的记忆来维系彼此的友情。终究还是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