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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想让她当我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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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仙君让出一侧位置。素霓便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进去了。
走进来之后她才感觉到有一些紧张,这个院子里怎么一个伺候的仆人也没有?他不会要对自己做什么吧?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会不会让人看见不好?
仙君见她紧张,淡然道:“是我不喜欢有人在身边,所以不许他们伺候。”
“也是,自由自在惯了。被别人监控着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这并不是说,长公主是派人来监视他的,但的确有了仆人就会有八卦的舌头,偷窥的眼睛,名门望族向来如此,更何况王府之中。
这院子极大,雕栏回廊,流水潺潺,花窗的毛玻璃映着外面的灯笼熠熠生辉。
透过花窗,能看见外面的玉兰盛放,雪白高雅。在流水之畔,彼岸花丛环绕着,猩红的颜色十分艳丽。
“石蒜不是开在秋天里的吗……”素霓说道:“难道,是法术?”
“我喜欢它,是因为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龙爪花。”仙君道。“它是仙界祥瑞之花。”
“仙界……”素霓微微蹙眉。
“怎么了?”
“哦没什么……”素霓摇了摇头。
仙君带着她穿过回廊和数个亭子,来到了最里面的那一间房子。
临水而建的一座湖中水榭,在阁楼外有一块宽大的平台用以纳凉休憩,观赏水景。在那处平台上放着两只软垫,一只矮几。
“请坐。”仙君道。
不需要进屋子使她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个院子算是半封闭式的,琪花瑶树纷繁紧促,很好遮蔽外面探寻的视线,对于住在这里的贵客来说私密性和观赏性是极好的。
徐徐晚风穿过清波,吹拂在她的脸上。
岸边的灯火倒映在湖水之中,天上的圆月也映在湖心中央,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素霓伸了一个懒腰,一天的疲惫和僵硬的身体仿佛也随之扫去。
仙君将她送到这里之后便走开了,素霓回头时没看见人,想他应该进屋里去了,不知是去做什么。
素霓好奇地看看屋里的灯火,又回头看着湖波荡漾。
这个园子是她在公主府里最喜欢的地方,不仅是因为漂亮,而且很宁静,坐在湖边时,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皇帝偶尔来到长公主府,住在这里,她随着郡主贴身伺候,才进来过一次,因为陛下的到来整个公主府都很忙,她甚至不能停驻下来细细观赏一眼。
如今坐在这里,心中一丝烦恼也无,只想静静地沉浸在这天地中。
景颜端着一整盘的牛乳茶和糕点走了出来。这些是他做了一个下午,在厨房里早就做好了。凉了,方才又用灵力热了一遍。这样味道会和刚做好的一样。
他做的是他最拿手的几样糕点,孩子们总是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争抢着一扫而空,只有真宙,她是天人,从来没有吃过他做的食物。
景颜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只是看着她瘦削的样子,很是心疼。
而且,他想快点拉进与宙儿的距离。
景颜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被虐待成这样,就忍不住要落泪。可想起陛下说过的话,不能在孩子面前哭哭啼啼的,不能让孩子都瞧不起他,他只好忍住。
为了不让女儿起疑心,他只能慢慢来。
素霓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府上常见的糕点样式。
“这是,您自己做的?”素霓有些惊讶,没想到仙君不仅看起来温柔儒雅,厨艺还如此精湛。
“你尝尝。”景颜轻声道。
他将牛乳茶放在素霓手里,心中感叹,实在是太瘦了。当时在三生石上看见那户人家才四个月就要给他女儿断奶,那时他就已经按耐不住想要下凡了,只是陛下拦着他,道时机未到,将他再次关了起来。
如今看着她这么瘦弱,眼神中也满是疲惫的样子,别提多么心疼了。
如果不是陛下说,他若擅自把宙儿带走,就会扰乱命盘,导致很多意外事情发生,宙儿会因此早夭。他一定会带宙儿远走高飞的。
他也偷偷问过司命,司命说只要不把她命盘中大的那些节点打乱,就不会有事。所以他趁着陛下忙于魔族之乱时偷偷下凡,提前了两年出现在这里。
牛乳茶是用鲜牛乳和顶级祁门红茶熬制的,为了增加乳香味又加了奶酪和黄油,闻着就香气扑鼻令人胃口大开了。
素霓喝了一口,又抿了抿,嘴角边都留下一圈小奶胡子。
“真甜。”她道,捧着牛乳茶,坐着吹风赏月,旁边谪仙似的人不时地望着自己,目光温柔。
糕点是甜蜜的蜂蜜桂花糕,软糯的条头糕,绵密的芡实糕和芳香的玫瑰乳酥。都是些江南口味,在帝都很少有人吃,也吃不到。
她每个都尝了一块,每一样都胜过这府里的厨师百倍。
“真好吃……仙君的手艺,竟比公主的厨子还要好。”素霓惊叹道。
那她吃过的东西,岂不是公主也无福消受的珍贵之物?
景颜闻言莞尔。他做的东西,只有孩子和陛下才能品尝到,其他人自然是无福消受的。
“这些糕点都像是江南的点心,难道仙君是江南人?”
“我是金陵邑人。”
“金陵邑?”素霓皱了皱眉:“你是说……金陵吗?”
他说的金陵邑是一千多年前的称呼,这一千年中大周版图扩大了不止一倍,金陵也从小小的邑变成了一座大城。
“嗯。”
“景后也是金陵人。”素霓一边塞着糕点,一边淡淡的说道。
“……”景颜一怔。“谁?”
“景皇后啊。”素霓笑着道。在大周没有人不知道景后,关于她的美丽传说实在太多了。
景颜的手指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为了掩饰他只能垂着眸子,用银刀将比较噎人的芡实糕分成小块:“你喜欢他吗?”
“我想让她当我的娘亲。”素霓声音清脆又欢快。
这几个字不停地响彻他的耳朵,使他几乎忘记了一切,“铛”地一声,银刀落在了瓷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