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陨兮

2、第 2 章 少时

　　那时，我与母妃是极亲热的。母妃膝下共有二女一子。女儿之中，我为长姐，不同于民间所说的“皇上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父王母妃是素来疼我超过阿妹的，连兄长也比不上我。那日在母妃处用过晚饭，我便跟母妃抱怨上学无趣，母妃便许我以后可不必跟着夫子念书，只要求我习得《女戒》《女德》再学着做些女红便好。我其实并未对母妃能不令我上学一事有太大希望，毕竟上次阿妹也曾与母妃提过读书辛苦，但母妃却是有些生气的让阿妹好好上学，我果真是母妃最喜欢的女儿。
　　大概我和阿妹就是从那时开始不同的吧。那时阿妹时常给我抱怨母妃给他安排的课业太多，她压根学不过来。我真幸运：，母妃对我真好。在我15岁那年，阿妹被父王送走了。走之前阿妹说：“阿姊，等我大了定来寻你。”我觉得阿妹是不幸的，要放弃王府里锦衣玉食的生活，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问母妃阿妹去了哪，母妃却说她也不知道，大概是一个有海的地方吧。海是什么样子的呀？我这辈子从未见过海。想来定是蔚蓝的吧？里面的生灵可否快活？是不是可以通过水去到很多地方？我不知道。我好像这一生都活在一个盒子里，世世代代都活在那个盒子里。
　　阿妹留洋了。阿妹走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没变。我的天依旧是那样四四方方的，日子继续过着，只是那个总喜欢喊我阿姊的女孩不见了。在阿妹离开府里后，我好像也要走了。母妃说我已经15岁了，该成亲了。我又问母妃为什么要成亲？母亲一直给我灌输着成亲是每一个女性一生中一定会有的事，又告诫我一定要谨遵三从四德。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那如果夫君是错的怎么办？儿子明明是晚辈，为什么我要听他的？我不明白。我问了母妃，往常母妃听了我的问题，都会笑着给我解答的，不论那个问题有多傻。但是那次他只是严厉的告诉我遵守就好了。
　　那是世世代代遵循的规矩，是女性最大的规矩。那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不认同父母的话。可是那样我不高兴啊！时间不会在意我的情绪，我真的要嫁人了，真的要离开了。
　　那是母妃对我最严厉的时候。她让我每天都在她的院子里，反复的念着三从四德：
　　“未嫁从父。”
　　“既嫁从夫。”
　　“夫死从子。”
　　这12个字并不难，但从口中说出来，仿佛如重千钧。它们一次次碾压着我的自尊，告诉我，我的身份。父王让我不要给王府丢脸，母妃告诫我谨守规矩，陪伴我多时的嬷嬷告诉我要谨慎持家。我突然有点羡慕阿妹了。虽然那个地方可能孤独，但是她是自由的，至少比我自由。我又开始想着阿妹的生活。她是否打开窗子就是大海？是否可以去她想去的地方？我又想到她说她会来找我，可是我要出嫁了，要离开王府了。那她是不是找不到我了？阿妹最是粘我了，等到时她回来找我，找不到我会不会着急？

作者有话说

　　吴辞：“我跟母妃心连心，母妃跟我玩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