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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章 一个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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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圻不敢想一人一狗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干聊”了一分五十秒。
试着幻想了一下,画面太过惊悚,她摇了摇头,不敢深想。
“要不要解释一下?”她在心里暗忖,“要不还是装不知道吧,太尴尬了。”各种念头接连冒出,又飞快的被她否认,“不知道未免有些过于刻意了吧,诶呦,怎么办。”
姜书圻烦躁的揉了揉头,又看了眼正慢慢挪动脚步的小宝,不由得被气笑,拿出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
编辑朋友圈文案,“家里的小宝成精了,竟然背着我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便有几个好友点赞,顺带着有几个评论
南乔思:这就是小宝,好可爱好喜欢,亲亲。
李昭元:难道是狗随正主(狗头保命)
零零星星的消息提醒,但却一直没有姜书圻想要看到的人。
恰好传来柳女士开饭的催促声,姜书圻只好暂时放下手机,看了眼书房的门,一下午都在紧闭着,她屈指轻轻敲了下,听到姜父说“进”,才将门打开一条小缝,朝里巴望着,姜父将头抬起看到的便是她这般探头探脑的样子,无声失笑,登时从工作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姜书圻忍不住提醒,“爸爸,吃饭了。”
姜父揉了揉酸眶的眼窝,这才轻声应了声好。
*
指针逐渐靠近七点,天色被黑暗所笼罩,随之而来的是夜幕降临,悄无声息却又格外显眼。
“叮”,指纹解锁成功,谢之琰推开门便看到循声赶来的谢之祤,几天不见,小家伙身量好像又高了许,正愣在原地踌躇着,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对比之下,谢之琰就显得就格外放松,此刻正低头换鞋,右肩斜挎的书包带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解放,他适时的伸出手向上正了正,抬脚往客卧走去。
谢之祤下意识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餐厅里还萦绕着淡淡的饭菜香味,餐桌上也摆放着几个盘子。
谢之琰问道,“吃饭了吗?”
见哥哥主动搭理自己,谢之祤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吃过了,你吃了吗,哥哥。”
“嗯,我收拾收拾,你先在沙发上等我会儿。”
听到回应,谢之祤惴惴不安的心落下了大半,便坐在沙发上等着谢之琰。
但是显然那件事儿还没有过去,想到这儿,谢之祤的手不自觉蜷缩起来,指甲深深的陷进皮肉里,印出一道道痕迹。
“哥…”见谢之琰走出来,谢之祤率先喊道。
感受着面前如炬目光,谢之祤又将头垂下,并未接着出声。
“你最近去上学了吗?”
“我都有去的。”谢之祤语气不自觉激动起来,似乎这样可以证明自己,又担心对方不相信似的,小声嘟囔着,“不信的话可以问老师。”
“呵” 听到轻笑声,谢之祤抬头望去,恰好撞进了一双充满笑意的眸子里,似乎还夹杂着些别的东西,温柔的让人无端慌乱,谢之祤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
谢之琰又道,“他最近有来看过你吗?”
提到谢父,谢之祤方才紧张的情绪便烟消云散,只是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声音带些哽咽,“哥,我都知道了,他…没有我想的那样好。”
谢之琰并未言语,只是默默看着他。
谢之祤眼眶通红,却还是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连带着脸也泛着微微的红。
下一瞬,一张纸巾轻柔的拂过他眼侧,对上谢之琰的目光,这次丝毫没有躲避,自然也看到了谢之琰一脸心疼,情绪一下子没憋住,忽的涌上来,竭力忍耐的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泪珠滑落。
泪珠模糊视线的同时,记忆深处的画面却逐渐清晰…
从小到大,仿佛不论如何,一直陪伴他身侧的人始终是哥哥,无论是欢声笑语,亦或是眼泪痛苦,都一并兼收。
哥哥,一直都在努力的成为他坚实的后盾。
或许先前谢之祤还会渴望着那一丁点的父爱,但从此刻起,这一丁点彻底消失殆尽。
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哥哥两个人,不是么……
窗外,建筑楼前的灯光接连熄灭,一盏,两盏……直到余留星星几盏。
此刻居民楼前已经漆黑一片,屋内灯光灰暗,窗外树影映在地板上,斑驳摇曳,却不似倾泄的微光照亮一角,反而衬得环境更加昏暗。
凌晨一点,依旧毫无睡意。谢之琰早已习惯,盯着自己改好的论文,突然无端的升起一抹烦躁,蓦地合上电脑。
想起谢之祤,他当然知道他并未撒谎。前几天在学校里接到老师电话,得知谢之祤并未在学校,问家里阿姨只说并未在家,电话也一直显示忙音,谢之琰匆忙赶回家,到处找遍无果,就差报警的紧要关头。
谢之祤打来电话,说自己手机没电了,回家后谢之琰一阵后怕,又猛然听到谢之祤说自己不想上学了,问其原因他也不说。
再三逼问才知道是继母去找了谢之祤,知道他这里不好下手,干脆找到谢之祤那里,再三挑拨。
起初谢之琰并不想搭理她,本着相安无事的原则,但如今她找上谢之祤,自然无法视而不见。
自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两人虽然并未得到继母虐待,却也并未得到关照,无人关注,无人理睬。
若非谢之祤高烧,谢父只怕忘记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存活人世间。
他永远忘记不了
他哭着去求父亲救救弟弟时他那一瞬迷惘的神情,幸得一旁佣人提醒,简直可笑至极。
谢之琰掏出手机,并不在乎几点,打开了一个没有备注的聊天界面,“明天晚上六点,昱景吃饭。”
不是觊觎他手里的股份吗
那就各凭本事。
看了眼朋友圈,既有老板们生意场上的寒暄,也有同学无故的抱怨,内容千篇一律。
谢之琰接着向下翻,看到了下午和他视频通话的狗,是姜书圻发的,像是在隔空向他解释。
谢之琰默默点了个赞,紧接着感到不妥,时间过晚,只希望并未打搅到对方。
又翻看起姜书圻朋友圈,文字提醒朋友只显示最近三天的内容,只有这一条,莫名有些失望,又无计可施,干脆强迫着自己睡觉。
眼皮慢慢阖上,依旧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逐渐入睡,但好在一夜无梦。
……
昨晚睡得异常香甜,姜书圻一大早就醒了,在手机上看到谢之琰的点赞,有些惊讶。
睡这么晚,喜欢熬夜?
再看床下不停蹦哒试图上床的小宝,姜书圻心底微动,伸手将小宝抬起,狠狠rua了一把,“小宝,想不想下去玩啊?”
话音刚落,小宝尾巴摇个不停,身体也摇晃的更厉害了。
刚打开门,小宝就轻车熟路的去摁电梯按钮,看的姜书圻目瞪口呆,看来柳女士的训狗计划格外顺利。
电梯到一楼时,开门恰好是隔壁的张大妈,手上提着两大袋菜,“书圻,去遛狗呀,起这么早。”
“今天起早了,我帮你提上去啊,张姨?”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忙吧。”
寒暄间,电梯门缓缓关上。
清早的小区显得有些冷清,只时不时有人经过。
小宝状态高涨,身形跳脱,时不时停下低嗅着什么,姜书圻也不催促,蹲下逗弄着它。
突然,小宝像是看见什么,向前走去,牵引绳也向下一坠,姜书圻心下疑惑,跟着小宝身后,不远处儿草丛中有一处蹲着的身影。
姜书圻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小宝已经向前迈去,因着身影娇小,四条小腿迈动的频率很快,显得有些着急。
谢之祤还在愣神,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猛的出现在他眼前,他下意识瑟缩一下,反应过来是一只狗,通体雪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他没忍住摸了摸,又忽的缩回手,小宝顺势呜咽一声,那架势足以俘获每个人的芳心。
姜书圻看着自来熟的小宝,不禁扶额。
谢之祤感受着上方有道视线,抬头望去,是个漂亮姐姐正打量着他,应该是小狗的主人。
姜书圻微微蹙眉,眼前少年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你是… 你喜欢小狗吗?”
谢之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姜书圻:“你可以摸摸它,它很乖的。”
小宝摇着尾巴表示赞同。
谢之祤试探性的伸出手,这次没有缩回去,轻轻摩挲着,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
姜书圻也伸手摸着小宝的毛,不经意的开口道,“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这只小宝可以让你开心哦。”
身旁的人情绪明显的低落下去。
尽管姜书圻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但谢之祤忍不住的想要向她倾诉,“姐姐,我觉得自己好差劲。”
姜书圻试探着问道,语气轻柔,“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除了哥哥,没有人爱我。”
姜书圻:“他们不爱你或许是因为没有眼光。”
谢之祤愣愣的看向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般说辞。
姜书圻失笑,指着小宝说,“它叫小宝,很可爱吧?”
谢之祤不解但诚实的点了点头。
姜书圻:“小宝被它的上一个主人虐待过,它这么可爱,却还是有人想要伤害它。所以它很怕生,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它这么亲近一个陌生人,它很喜欢你哦。每个人都不是被完全喜欢的,你觉得自己没有人爱,只是因为没有遇到有眼光的人。”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小宝,“但是,我们两个都是有眼光的人。”
谢之祤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姜书圻:“明天我还会带小宝出来玩的。”
谢之祤:“姐姐,我现在很开心。”
……
“李婶,我要三份豆浆,一屉小笼包,打包。”早餐店忙的热火朝天,被唤作李婶的中年女子下意识应声,又反应过来,“书圻啊,放假了?”
“嗯 ,昨天刚回来的。”
声音夹杂在顾客的点单中,李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不是寒暄的好时机,讪笑了一声,递给姜书圻东西后又转身应付着顾客。
“小宝,回家喽。”姜书圻轻扯了一下牵引绳,但小宝却毫无反应,姜书圻心下疑惑,转身望去,只觉自己看花了眼。
是方才那个蹲着的少年,身旁站着谢之琰。
谢之祤率先发现了小宝,轻扯了下谢之琰的衣袖,“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可爱的小狗。”
谢之琰看向小宝,只觉有些眼熟,又看到站在一旁的姜书圻,确认眼熟无疑了。
姜书圻打开相机照了照自己,有些后悔自己没好好倒饬一番,暗自理了理头发,心里祈祷,认不出来我,认不出来…
“姜学妹。”
“姐姐。”
姜书圻摆手,“这么巧啊,谢学长,又见面了,弟弟。”她猛然想起小宝与谢之琰的“交集”,不禁有些脸热。
谢之琰:“学妹要回家吗,方便一起吗?”
“当然。”
姜书圻将牵引绳递给谢之祤,他一脸欣喜,小心翼翼的接过,但又攥的紧紧的,生怕自己不留神松开。
姜书圻和谢之琰并肩跟在身后。
姜书圻:“学长这是来买早餐吗?”
“嗯,家里阿姨请假了,所以出来吃点。”
“学长每天晚上都睡那么晚吗,好忙。”
“嗯,最近有些忙,睡的比较晚,打扰学妹了。”
姜书圻连忙摆手,“没有打扰 。”又忍不住补充道,“学长还是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我……”
突兀的架子鼓声响起,明显是歌曲的前奏…
姜书圻反应很快,连忙接通电话。
但谢之祤在身旁听得一清二楚,下意识挑了下眉。
是他在舞台上的鼓声。
都没来得及看清备注,“喂,妈妈,嗯…嗯嗯,我今天醒的早了,对了,我买早饭了,马上回去了。”
挂断电话后,直愣愣的对上谢之琰饶有兴味的目光,那晚被刻意忽略的画面便重新见于天日。
说起来,两人似乎一直对那晚的事避而不谈。
如同迷雾剥开,霎那间,天光大亮,山间遭追逐的野兔被看的一清二楚,自然没有办法忽略身后追赶的豺狼,距离一直在无形的靠近…
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心急的猎人并不好奇这般场景,野兔的下场也不得而知。
萦绕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疏离,在这一刹那随之消散。
面具已经被彻底揭开,显露出真实面目。
变故横生,快的让人无处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