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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他想求救 ...

  •   季宕:so?

      他今天不挺老实的吗?

      季宕寻思了一圈,开始尝试细究自己哪一块又惹了小少爷不乐意,别说,还真让他又拎出来不少。

      光是少爷找他没找着人,最后还跟着秋生晃悠过来,就已经够点爆炸药包了。

      但季宕装都装了,假皮囊是不好撕破的。

      萧二十四恭恭敬敬,由于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竟让少爷产生了恍惚感。

      萧铭辞心道不好,这家伙不会来真的吧?

      “前几日是属下失职,失了本分,竟敢插手少爷的命令,属下领过罚,已然知错,断不会像之前那般僭越无礼。”

      “少爷若是对属下戒备,属下任由惩骂,只是少爷须知,属下从未生过背离之心,对少爷之忠诚,从走出暗卫营的那刻便已刻入骨髓。”

      不开玩笑的季宕太陌生了。

      可陌生之余,又有些难过。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萧铭辞开口道。

      “统领日夜叫我等铭记,势必要将忠诚二字镶嵌肺腑。”

      萧子夜?萧铭辞想到他初见季宕的暗卫模样,便是在萧子夜的暗卫营房,眸色顿然暗了光彩。

      “这都是他教你的?你刚才也是和他在一起?”

      是萧子夜带坏了他的暗卫?

      “属下今日还未见过统领,方才一直与同僚萧九作伴。”

      哪有什么区别!萧铭辞想破口大骂。

      萧九是萧子夜一手保下来的,相当于半个本人!

      萧铭辞一想到其中又有这些长辈的插手,自己还分毫未知,郁结更加深重。

      “秋生。”他突然道,“出去。”

      “是。”秋生乖乖照做。

      萧铭辞憋了一肚子火,但神奇的是,远远躲在房梁看戏的海东青又落了回来。

      海东青从季宕一进门就飞上最高处,小家伙聪明又通灵性,眼看着一场焦灼即将爆发,断然没有被卷进火场的想法。

      只是现在小鸟嗅到局势转变,看戏的好奇心也随之涨了回来。

      幼隼窝在七少爷的头顶,歪动脑壳,眨巴个不停的双目朝向季宕。

      它觉得跪着的这人很熟悉,想过去咬一口,但它不敢。

      这人肯定比小少爷难欺负。

      萧铭辞不知道脑袋顶的幼隼内心丰富,他凝视着忠诚无二的季宕,试图从这副生冷皮囊中找到裂缝,一举撕毁。

      季宕不可能真的变成萧二十四。

      这是萧铭辞的自信。

      季宕不过是能屈能伸,可那浪子的天性是做不了假的。

      一切的乖巧只能是伪装。

      萧铭辞深呼吸几个回合,最终,走到了季宕身边。

      “萧二十四。”

      他道。

      “我知道你对我忠诚,但你并不恭敬。”

      父亲不会把无法掌控的人送给他,也就是说,季宕是真的无法背叛。

      问什么忠诚不忠诚,从始至终都是一句废话。

      萧铭辞太熟悉季宕,以至于他只需要稍微思考,就能找出无数个伪装漏洞。

      他把最明显的漏洞说给季宕听:“如果你真的对我恭敬,那你的称呼就不会是少爷,而是……”

      萧铭辞没有把嘴边的词汇说清。

      季宕在心里帮他做了补充——而是主子。

      少爷的话成功让季宕大脑停转了一瞬间。

      他光想着言行上表现得像个暗卫,却未发现自己在关键称呼上留有纰漏。

      “属下,不敢。”季宕试图再挣扎一下。

      而与挣扎同时上涌的,还有那莫名烦躁的思想。

      ——暗卫不该如此僭越的。他明明已经被罚过,他理应在那逼仄小屋里就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怎么敢做出如此胆大的行径的。

      聒噪。

      ——称呼主子即是代表绝对性的臣服,少爷不过是敬称,与前者想必光是含义就天差地别,怎么可以放肆到失去态度。

      吵死了。

      季宕恶狠狠咬牙。

      少爷就是主子,主子就是少爷,他爱怎么叫怎么叫,少爷都没说他什么,凭什么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心声帮他决定!

      季宕一股脑朝自己的内心怼回去。

      没人能控制得住他的狂傲。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

      萧铭辞久久不见他变回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语气复杂不明,他想不通自己都拆穿了季宕的伪装,怎么这人还是一副假模样。

      紧接着他又否定自己的话语:“算了,你想些什么和我也没必要。”

      风云剑何时把想法说给别人听过?

      自己竟然又说了句废话。

      萧铭辞尝试把话题引回重点:“我问你,为什么要去主院?”

      季宕:“……”

      萧铭辞加重了语气:“如实回答!”

      暗卫无法抵抗绝对性的命令,季宕挣扎了一秒钟发现挣扎无果,遂认命:“为了救人。”

      该做的他都做完善了,左右说出来,季宕也不觉得会对局势产生多大的影响。

      萧铭辞却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在我萧家院子里救人?”

      笑话!他萧府又不是江湖,又没整天的打打杀杀,救人?救个屁的人!

      都说了要如是回答,还胡说!

      萧铭辞直接认定季宕在扯谎,心里的郁闷正在呈指数上升中。

      少爷那叫一个气。

      可对上季宕那双清眸,萧铭辞呼吸滞了一刻,竟开始怀疑起自己。

      莫非……季宕真的没有撒谎?

      这家伙的眼神未免太坚定了吧……

      “继续说。”萧铭辞示意他把话说完。

      两人同时深呼吸,交错的重音融为一体。

      季宕交代了前因后果,讲出自己跟随少爷去白府时,因缘际会结识了一位朋友,他朝着朋友递了根绳索,却不小心把人推到了死路。

      “我担心王丙会被拉去处理掉,是我害得他违反了府里的规矩,我总不能眼看着他去死。”

      回答他的,是萧铭辞的沉默。

      季宕这才发现自己讲得太急,又忘了带上称呼。

      于是他再次强调:“属下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因属下而死。”

      他看到萧铭辞唇瓣微张,却又阖上,是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但他不知道,萧铭辞正在心中念叨他的大名。

      念叨着——季宕,你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爱多管闲事的蠢货。

      张扬没有眼力见的笨蛋。

      总是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总是要把一群不相干的家伙拢在一起。

      你以为你是黏胶吗?

      还真是!

      只要风云剑有难,总是天南海北的朋友们替他操心。

      这些朋友,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季宕学不会低调,更学不会低头。

      风云剑搅弄着风云,叫当权者睡不着,叫贫瘠者不愿睡。

      多么任性。

      他甚至从不问一句别人的意愿,就自顾自替人掀起了反抗的大旗。

      【你信不信,我问十个人,九个人觉得自己的处境良好,剩下一个人会叫我赶紧滚】

      【我做得好不好,对不对,等事情结束自有评判,若我真对不起他,命赔过去我也心甘情愿】

      【但我不要坐视不管】

      【有些人就是学不会自己开口说不,我偏要帮他说出来】

      风吹过来的那一刻,身体发肤会被吹散,被挤压,仿佛自己的皮囊被拨开,任由疾风闯入深藏的心房。

      被拂掠者在感受风,同样的,风也在感受触摸的每一个人。

      【他需要我】

      于是,便撼动了风云。

      萧铭辞很少见能活着忤逆父亲的人。

      他想,做梦呢吧,居然想从他院子里抢人?还是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原来还可以救下来吗?

      萧铭辞一直站在旁观的位置,从未想过迈近一步。

      原来是可以插手的吗?

      你要怎么救……萧铭辞发现自己也想挤进去。

      挤进这人异想天开的思想里,融化掉,成为他所思所念的一部分。

      想和他做一样的事,想……不被忽视。

      “你认为杀死王丙,是错误的吗?”萧铭辞突然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季宕毫不犹豫:“当然!”

      “我看到的王丙是人,活生生的人,九州各城早就没了奴隶的政策,凭什么让人连自己的主动性都不能有。”

      “换做别人家的仆从莫非也都是这种待遇?反正我不信,一点宽容余地不给,萧府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可这规矩只有他院子里才有——萧铭辞心想。

      他的父亲说,既然选择了独立,就要拥有能掌控手下的本事。

      萧铭辞无论是才能还是气度都无法服人,萧渡便有了理由插手他身边的事。

      不许有心思活络之人,不许有好奇心旺盛之人,亦要杀鸡儆猴,不许有仗着宠爱便自觉来了靠山之人。

      可季宕说,这是错误的。

      他父亲不该如此苛待下属。

      他该信谁?

      其实萧铭辞一直都有答案。

      “你就不怕我告诉父亲?萧二十四,你没明白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在触犯院子里的规矩。”

      “如果照你所说,我的身边只需要木偶,那现在的你,也合该被清理。”

      这就是季宕被送给他的原因。

      父亲很清楚他管不住季宕,但又怕直接拒绝导致他纠缠不休,于是父亲便把人交到他手上,只等着触犯底线,父亲就有了正当理由把人拿走。

      父亲不会杀死季宕。

      是父亲害得季宕落入如此境地。

      除了这一答案,萧铭辞再想不到其他。

      他只想着把人抢回来,把季宕以前欺负过他的事都报复回去。

      可他发现,他没有本事去承担后果。

      他不想得罪父亲,也不敢真的弄死季宕。

      “可我不知道。”

      他像极了季宕爱招惹的人。

      站在悬崖边上,身前是深渊,身后是黑洞。

      需要有人帮他做出选择。

      “我没想过还有这种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他想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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