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世界》书断

7、校园风波7 日记里有什

　　竺岭音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小竺岭音要回自己的外婆家。在去之前一个小时里，妈妈唤她去房间，要给她塞什么东西。突然间，妈妈碎掉了，递过来的东西也碎掉了。她接过那些碎掉的玻璃碴儿，满手心是伤，不是很疼，也不触目惊心。
　　但这样的伤口在他手里，真是太碍眼了。这些红色的东西，一定会是她完美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镜头闪了一下就切掉了，电视突然转换了一个频道。
　　一个又一个拳头打在她的脸上，她很安静，一声不吭。竺岭音看着她，她眼睛肿肿的，脸上是青青紫紫的。眼睛分明掉着泪，却是笑着的，十分割裂，五官像是用线一针一针缝在一块儿一样。
　　好丑啊，太丑了。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要去睡觉。
　　竺岭音就地向后倾倒躺下，地面变得不再真实，有种下坠时可怕的窒息感。
　　爸爸把她推下来，妈妈在下面接住她。
　　可是妈妈分明是不开心的，一看见她，眼睛就移向了别处，笑容蓦然间黯淡下去，捕捉都捕捉不到。
　　竺岭音内心涌上胀痛，手伸过去要抹掉妈妈眼角的眼泪，或者去拍拍妈妈的背。但是手穿过去了。
　　妈妈松开手，把小竺岭音扔了下去。
　　“我生你把你养你这么大，有让你做什么吗？在我那个年代，想学都没地方学。你看看你，让你学习又不是逼你进厂打工！”
　　“孩子，对不起，对不起。乖，你好好学习，不要让妈妈担心。好不好？”
　　“嗯，好。那你玩一会儿，半小时。半个小时后学习。好孩子。”
　　“你是一个好孩子，好孩子……”
　　“岭音，岭音……”
　　竺岭音从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起，眼疾手快跳起来甩给拽她的人一个耳光。响得不要不要的。
　　清脆的巴掌声换来两人的安静如鸡。
　　方昼舌尖顶了下脸颊。她刚才看竺岭音睡得和死猪一样，名字叫好几遍了她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干脆直接上手要助竺岭音逃离被窝的怀抱。然后莫名其妙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竺岭音彻彻底底定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向后退了老远。她出于心虚捏了捏鼻子：“艹……方昼你干什么？一直拽我……”
　　“……你睡得太安详了，我以为你没了。”
　　“我那只是因为做了美梦，比较开心，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问我的啊。”
　　“……”方昼好像不是原来那样不说话了诶，怎么还会怼人呢。不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方昼可能被什么妖魔鬼怪上身了，得观察观察。
　　就目前来看，方昼的面部表情倒是百年不变的性冷淡样儿，并没什么特别的。其实他说话的时候语调也没有上扬，似乎只是顺嘴就说了。
　　好吧，她的原身本来也是个不太迁就陌生人的人。
　　竺岭音想着她这个心理敏感程度堪称晋江审核的毛病的确得改改了。
　　“那什么……现在几点了啊？”放下心的竺岭音淡定清嗓子，走过去问。
　　“现在快16：30，还有一个半小时出头要吃饭。我们先下去。”说完，方昼先抬脚出门。
　　楼下和竺岭音睡前基本无异，就是周菲的位置又变了，捆的绳子也更多更牢实了。嘴里被塞了块抹布，一直发出“嗯嗯嗯”的动静。
　　游黎还睡着，像是被灌了药昏迷过去般。
　　“呦，短发崽子待遇不错。”竺岭音眯眼，瞧着方昼，“那这位是……犯天条了？”
　　崽子不屑扭过头。
　　竺岭音无辜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瞧把你能的，脑子别转掉了。……不开玩笑不开玩笑，说正事。”后面的话当然是说给方昼听的。
　　方昼靠在墙边，抱胸注视着竺岭音：“我直接长话短说了。”
　　“在上楼去睡觉那会儿，我刚好听到类似花瓶破碎的声音，就跟着声音下来查看，发现周菲背着游黎鬼鬼祟祟出门，就跟了上去。”
　　缓口气，方昼在周菲意味深长的眼神下继续：“跟一段时间，我发现她去了一栋出租房。那里还没开发，挺偏的。我有点印象，觉得在哪见过，但记不起来。”
　　“本来好好的，”方昼瞥了眼周菲，“但还没进楼，楼上有一户人家拿玩具激光笔照周菲，然后被周菲察觉了我在跟踪她……”
　　她摊开两手，挑眉：“这家伙还怪聪明，绕到旁边椅子上坐下了。我觉得没意思，就又把她们逮回来了。”
　　“不过捆完她们，我想着说不定那个同伙还没逃，看地图确认每一层的安全出口，只有最侧边的楼梯。就直接上了楼梯。那里是二楼，一个男生直接跳水管上滑下去跑了。我不方便追，先回来了。”
　　“哦哦哦，——所以小崽子还是骗人了呗！”竺岭音若有所思点头。
　　“嗯哼。”方昼回应，“现在要去细看肯定来不及，明天吧。”
　　竺岭音比了个手势：“OK！”
　　方昼走到餐桌边，拿起桌上的日记本——是她在自己房间找到的。
　　竺岭音在下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本日记本和她原世界家楼下小卖部里面卖的一样，上面有一些卡通图案，侧边是密码锁按钮，按数字按钮后，再按中间的按钮可以打开。里面的纸是各种颜色的。
　　她也走过来，眼睁睁看着方昼直接把它掰开：“……直接掰合适吗？是不是可以输密码，我们不是找到日记本密码了吗？”
　　“我觉得那个密码应该是对应别的日记本，”方昼把日记本推到竺岭音和自己中间，分她看，并回应她的问题，“这本的封面我一掰就开，锁应该是坏了。系统也没有提示我线索用掉了。”
　　竺岭音点头，将注意力倾注在日记内容上。
　　——
　　2016年1月1日
　　今天是写日记的第一天！日记内容很重要，是我的隐私，不能给爸妈看到了，我得找个隐蔽且方便“交易”的地方藏好。
　　今天好热闹哦，我帮忙贴春联了，亲戚还夸我了，好开心！我会帮忙分上下联，是老师前段时间教的。
　　2016年2月1日
　　平时要注意休息，不然会很累，衣服也得穿好，小心着凉。现在的天气老是要变，Y省就四季常青，在那边住很棒。但谁让咱住在F省呢。
　　日记不要写太长。两个月差不多写一次就好了。
　　2016年3月1日
　　上学累死了，我不想上学！学校有什么好的，我在家里一样能自学，为什么非要和同学老师打交道啊。
　　不过倒是认识了一位同学，名字叫商案，人还蛮上道的嘞。不过他有时候有些奇怪，哪里怪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他性格有时候跨度比较大吧。
　　2016年4月1日
　　商案人是不错，上次还帮了我一个忙，就是记性不好，隔几天就忘了。
　　的确不想上学，要是学校炸了就好了。那根本就不用管上不上学，想上也上不了。
　　但是这不大可能。
　　2016年5月1日
　　啧，语文老师怎么这么烦，就她那讲课形式——课文她读完女生读，女生读完男生读，男生读完一起读，一起读完抽几个上去读……一节课水完了！
　　发套试卷下来做一俩道题，每个人都拿上去给她改，改完对答案……一节课又没了！
　　2016年6月1日
　　要是我们学校真炸了，就不用上那老登的课了。
　　学校最近又运来一大批面粉，卡车运来的，都堆在食堂那里。
　　——
　　日记到这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