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瑞昭景》雪恍

12、第十二章 拜师

　　“云瑶姬，你有本事一辈子靠着沉殊年啊，最好别让我抓住你的狐狸尾巴。”

　　很少人会对云瑶姬发如此大的火，闻佳念算一个。

　　云瑶姬不屑跟闻佳念对峙，心中不由诧异她胆子可真够大的。

　　云瑶姬的追随者大片，岂是这个要身份没身份、要灵力没灵力的闻佳念可相比较的?

　　“瑶姬，你用回身术吧，你们两个不适合待在一块儿。”
　　沉殊年很快拿着一袋刚排长队买的炸海鲜回来，一边递给云瑶姬，一边哄她。

　　“殊年可否陪我一起吃呢?”
　　云瑶姬不分场合就想跟他调情。

　　他们确实都忽略了一旁的闻佳念。

　　而沉殊年闻言却忽然沉默了，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垂下。

　　云瑶姬嘴边的笑逐渐隐匿了下去，眸光一闪，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察觉闻佳念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真恶心。”
　　闻佳念径直走向院里的石桌旁，郁闷地坐下来。

　　云瑶姬则尝了一口炸物，海鲜鲜味重，咸香可口，炸的外面裹着的一层面粉也很酥脆。

　　沉殊年看云瑶姬吃得很开心，抿唇笑了一下。
　　“我自己带她就好。”

　　后来，沉殊年和闻佳念走在廊亭处。
　　“你像她，所以才走运了。”

　　“她像我才是她的杀手锏。”
　　闻佳念觉着自己性子手段可不像云瑶姬那样做作，她一般有话直说。
　　虽然这样有时会伤到别人，尽管如此，但她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不会困扰到自己。
　　“你们越是交好，我就越想将你们拆散。就是因为我看不惯。”

　　虽然有心人会利用闻佳念的心直口快特性，但闻佳念也不会计较那些。

　　毕竟别人的嘴巴长在他们自己身上，自己一味一个个去管没什么意思。
　　那就是对牛弹琴。

　　沉殊年无话可说，径直出去策马。

　　一时马车里只有闻佳念一人，她想鬼族是不是有病，她宁愿那个蔚王是裴初霁。

　　沉殊年和云瑶姬一块骑着马，把闻佳念带到了安阳郡。

　　“安阳郡的清延山中有一宝殿，名曰尚平宫，仙者闻明骏就在那里。”
　　云瑶姬也是第一次来，意外发现自己的妖法和这里的仙法相冲。

　　甚至她才走在山下，连经历的第一层阵法都是九死一生。

　　而山脚到山顶，足有五层仙门阵法。

　　“扶持小师妹是你的责任。殊年，你可记好了?”
　　闻明骏看着沉殊年在任务卷上签名，问话颇带骄傲意味。

　　“行了，退下吧。就知道你小子受欢迎，可别耽误正事。”

　　“师父是不是误会了?”
　　沉殊年放下朱笔。

　　他并不在乎除了云瑶姬以外女子的情绪。
　　就算闻佳念再古灵精怪，沉殊年也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

　　云瑶姬在闻明骏面前不敢造次，几次求见都未得到闻明骏的准予。

　　所以闻明骏说的正事，正好就落在闻佳念身上。

　　下午，殿内只有闻佳念和闻明骏。

　　闻佳念是梳妆打扮了一番过来的，穿上清延山紫白相间的弟子服，头上随意挽了随云髻，耳上戴着玉玦。

　　她略施粉黛，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也是姑娘爱打扮的年纪。

　　“卿妃，在你小的时候，我还亲手抱过你。”
　　闻明骏拿出一个匣子，说。
　　“那时还下着鹅毛大雪，你哭得很有精气神。”

　　闻佳念打开并拿出来一颗硕大的铭记宝珠，宝珠上面竟有四方的回忆中片段情景。

　　崔莹绣见婴幼时期的闻佳念高烧不退，心急如焚，最后将刺绣教琴的几锭银子花在治病上，却被骗了。

　　直到闻明骏过来取暖，给闻佳念服用了冷露丸，闻佳念才退了烧。

　　闻佳念长得粉雕玉琢，十分讨喜。
　　闻明骏逗了逗她的小脸蛋，她笑得很可爱。

　　在闻明骏离开后，忽然有人主动上门朝崔莹绣学琴艺。
　　崔莹绣的名声渐渐旺了起来，直至最后被凌府主母挑选为凌嘉荣的长期琴艺师父。

　　“没想到，我和师父居然如此有缘。”
　　在闻佳念看来:闻明骏亦父亦师，但不能亦友。
　　闻佳念已经把他当最适合亲近的仙人。

　　“一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就像我们的相遇，也一样。”
　　闻明骏再将宝珠放回匣子里，看那匣子花纹的刻度……闻明骏不止一次摩挲过。

　　“我会很宠你的，抛开沉殊年是真传弟子，你和那不争气的裴初霁都是我的亲传弟子。”
　　闻明骏表情很慈爱，就是老了点，不然五官也是很抗打的。
　　“可以说，三个人里，我只会对你一个仁慈。”

　　“我什么师徒身份啊，地位啊我觉得都不重要。我想要的就是能站起来，在这群魔乱舞的世界里能有自己的一方清净之地。”

　　闻佳念动了动脑筋，不在闻明骏面前装聪明才是明智的做法。
　　“那就是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了。好吧我坦诚点，我是想尽全力修到比较厉害的境界。”

　　“这有何难?主要是时间问题。”
　　闻明骏倒了杯茶，旁边的杂役弟子都看呆了。

　　这清延山唯一的仙尊竟然俯身给一个丫头斟茶?

　　“对了，蔚王和绛娘那件事，师父可有什么看法?”
　　闻佳念多少都觉得奇怪，果然是这个世界颠覆了她的想象。
　　一个个身边人转世的记忆也能被轻松开启。

　　闻佳念想：既然他们能做到，她也一定会做到。

　　“沉殊年就是蔚王，是皇亲国戚。你是被带到他的梦里了，恰巧他有段时间去鲜烩馆吃过绛娘亲手做的饭。”
　　闻明骏感叹道。
　　“吃孩子是假的，明显是绛娘修道走火入魔了。”
　　“绛娘有苦说不出，只好拜托沉殊年，因为只有沉殊年看得到她，而且在她活着的时候就认识她。”

　　闻明骏神色认真起来，不过还是胸襟云淡风轻、有容乃大。
　　“所以一个人的一念之差，可以造成不同后果。一个人一辈子总会犯些错误，不过有的人犯得是大错，需要死后被渡化，才能进入轮回。”

　　闻明骏将轮回法则告诉闻佳念，毕竟……他是一切的幕后主宰。
　　“鬼族有自己的升仙条件，绛娘是没达到的。做鬼仙，就不能沾染冤气或怨气，条件十分严苛。”

　　“那现在，她是被我给渡化了?”
　　闻佳念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错，她到你身上控制你的时候，你的灵力就被唤醒了。其实，你早在沉殊年那里第一次拿霞伞琴时，我就已给你预留了不少灵力。”
　　闻明骏打消了她的顾虑，并给她指明修仙方向，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流光集市你应该知道，你可以用降妖除魔得到的灵晶来换一些符咒之术。”

　　要进流光集市，可以采用特殊的流光阵法。

　　集市里面也是相当热闹，一点都不缺出身非凡、能力强大的人，所拿的东西都发着耀眼的金光。

　　流光集市的入口往往被人口口相传，传得玄之又玄，实则光能拿到灵晶，已然超越了很多人。

　　集市的主人就是闻明骏。

　　“原来有些特殊符纸是限量的。”
　　闻佳念观赏着一个规模很大的符术仙法店，墙上和桌上展示的都是各种各样有意思的符纸。
　　比如变形搞怪符、驱逐妖魔药水、暂时化仙的法图等等。

　　“你给的灵晶越多，单一符纸的档次就越高，越能发挥最大有效的威力。”
　　闻明骏看着闻佳念东张西望很是好奇，笑了出来。
　　“你是很有悟性的，我必须得多夸夸你。”
　　……这也不枉当初他在冷露丸里加了点与修成灵力相关的部分灵药药材。

　　“你的灵力空间就和沉殊年共用，既然是师门上下，就不必介意太多。”
　　闻明骏沉吟半响。

　　但凡是他出面了，沉殊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德高望重，沉殊年真要做什么还是得顾及他在不在场的。

　　沉殊年是个尊师重道的人，不过有时候也挺混球的。

　　“各用各的不好?还是我也能用沉殊年那里的东西?”
　　闻佳念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进去了，但是这样的猜忌，她想着也不怎么好意思。

　　“是通用的。从此以后上早课我让他代我指导你，并给你配把灵剑。”
　　闻明骏从来都是一句定乾坤，整个清延山也没人能够扭转他的决定。

　　“他的心思都在云瑶姬身上，怎会理会我?”
　　闻佳念觉得沉殊年护着云瑶姬莫名其妙的。
　　闻明骏也有些喜欢隔岸观火。

　　……闻佳念不禁腹诽道。

　　“云瑶姬再怎么说还是只妖，就算贵为公主，血脉也不精纯。他们最后不会在一起的。”
　　闻明骏四两拨千斤道。

　　“最后?难道师父打算让我做接盘侠吗？”
　　闻佳念紧扣其中字眼，显然是坚决和沉殊年隔开距离。

　　闻佳念对沉殊年一开始有好感，但也只限于他的俊美到过分的外表。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云瑶姬能不能和体内的紫瑞碎片相融合还是个大问题。也许其它碎片找齐了后，云瑶姬将不复存在。”
　　闻明骏索性一下子把秘密透露出来，他不想让闻佳念伤心受委屈。
　　“因为主要的大碎片在她那里，她从出生以来就是适合做法器的原体。”

　　“怪不得，她的妖魂能被锁在霞伞琴里面。”
　　闻佳念喃喃道。

　　“修仙界很多奇怪的事每天都在上演，你说你做我徒弟多好，既可以自保，又可以吃瓜。”

　　“师父说话真幽默，谢谢师父选我。”
　　闻佳念发现有时候嘴甜一些，得到的交往关系也往往会反馈得更好。

　　闻明骏轻轻摸了摸闻佳念的头，一时场景十分静谧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