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杀青 戏痴，内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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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苏捧着新剧本，生无可恋地开始背台词，助理唐然摆好小风扇，然后在一旁嗑瓜子。
宋淮商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说道：“给，先喝点水吧。”
时苏接过水，目光却没移开剧本。
真是天杀的，她才请假一天，怎么又改了遍剧本。
“你昨天怎么请假了？”宋淮商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问道，“我还怪不习惯的。”
“是因为没人陪你一起挨骂吗？”时苏微笑着抬起头，笃定地说。
宋淮商一怔，笑了笑，被猜到了心思也不尴尬。
“扫射总比点射强嘛。”
时苏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然后往旁边看了一眼，宋淮商已经拿出了手机，正刷的津津有味。
显然他已经背完台词了。
果然是专业的，这才多久啊。
她心中感叹。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在表演这块都不是科班出身，知道自己要进组拍电影后，时苏特地看了一些原主的影视作品。
原主虽然拥有顶级人气，但在表演这块，只能说，勉勉强强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没有差到万人嘲，也没有好到能够出圈的地步。
她倒也不惊讶，毕竟在娱乐圈，演技跟流量也没多大关系。
原主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多半是因为这张漂亮的无法反驳的脸和恐怖的招商能力。
这反倒还让她宽了心。
不用担心被识破。
随便演演呗，反正有钱赚。
抱着这样的想法进组后却发现，主演全是影帝影后，就连只有几分钟的配角，也个个来头不小。
哪怕是眼前年龄相仿的宋淮商，也是个科班出身演了许多年电影倍受主流舆论认可的青年演员。
说到底，这剧组就她一个吊车尾的。
压力给到她身上。
但是过了几天后，她瞬间就没压力了，在这个剧组，管你影帝影后顶流不入流什么的，都得被骂，导演一视同仁。
过去履历越辉煌，被骂的越狠。
反倒是时苏，被骂的频率还不怎么高，甚至导演有一次还夸了她几句，说她表演的很自然。
为此，宋淮商还特地认认真真地来向她讨教过，问她是怎么在这么紧张的环境下还这么松弛的。
“呃……”她面露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就……随便演呗。”
她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导演之所以对她相对宽容，无非是因为各取所需罢了。
原主需要通过一部作品转型，得到大众认可。
而导演需要她自带的顶级流量。
哪怕这部电影就是坨屎，原主的粉丝也会纷纷走进电影院买单。
陈响是个很现实的人，他要情怀，要荣誉，他也要钱。
目前看来，陈响这钱是板上钉钉了。
转型嘛，时苏只想对景溪真诚地说上一句“私密马赛。”
原主还是有点演技的，但她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昨天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时苏合上剧本，转头问，“前面那一版本不是定了吗？”
这已经是第八稿了，他们才进组半个月。
她的身份已经从舞女变为了一名坚定的共产党员，和宋淮商的对手戏也从0场上升到了N场。
唐然暂停玩手机，往四周瞅了一眼，叹了口气，说：“昨天你不在，林老师和夏老师又吵起来了。”
闻言，时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
夏朝回和林雅，是这部电影的男女主演，但两人不和，非常不和。
已经到了整个剧组人尽皆知的地步，包括但不限于请奶茶故意遗漏对方一杯等芝麻大小的事情。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和，时苏看了这么多天的闹剧，也算搞明白了一点。
虽然两个人都是影帝影后，但他们也挺久没拿奖了，都希望凭借这部电影重铸自己的荣耀，然而，一部电影里最出色的人设，肯定只有一个。
于是两人进组之后就开始跟编剧掰扯，说要改剧本，编剧哪听他们的，自己写的剧本自然是最完美不过，完全不听，不管，不看。
两人见剧本改不了，只好在表演中花心思，故意让对方下不来台，情绪给高了，这种事成了家常便饭，于是两个人天天被导演骂。
后来被骂多了，两人也心虚，开始规规矩矩演戏，开始内卷，既然改不了角色，那我就比你演的更好。
这下好了，导演捡到宝了，看到这么优秀的演员，自然更想要激发出他们的潜力，一条拍个几十遍那是常事。
两人一通操作，瞬间拔高了整个剧组的标准，时苏之前还能免遭于骂，现在天天被骂。
编剧又看到了，开始思考了，觉得自己写的剧本不够完美，在演员精彩的演绎下竟然觉得有些逊色了，开始哐哐改剧本。
以上，都是她瞎猜。
真实度不做保证。
反正事实就是，她饱受其苦。
“他们是有仇吗？”时苏悠悠地开口。
“你还别说。”宋淮商压低声音，“我听说，夏老师和林老师年轻的时候就一起演过戏，估计梁子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怪不得。
“昨天我下戏，还看到剧组工作人员在讨论这件事，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说什么？”时苏疑惑地抬起头。
宋淮商点了点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说这两人还挺好磕的。”
哦？
真是6了，这也能磕。
“不过我觉得也有点意思，毕竟两个人都是单身，也没结婚。”
“呵。”时苏笑了一声，有几分嘲讽地说道，“现在正经人谁结婚啊。”
有钱有闲，自己一个人轻松自在多好。
“也不能这么说……”
“打住。”时苏上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我要背台词了。”
宋淮商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她可不想等会因为忘记台词这种低级错误被导演骂。
下午，开拍新剧本的第一场戏，是时苏的宋淮商的对手戏，他们两个在电影中的关系是青梅竹马，这场戏讲的是两个人少年时期的故事。
“卡卡卡。”
陈响不耐烦地打断。
时苏和宋淮商对视一眼，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起走到导演面前。
“淮商啊，你说说，你现在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宋淮商深吸一口气，回复：“一个十九岁的有志青年。”
“你也知道啊。”陈响语气加重，“那麻烦你把你眼中的饱经沧桑稍微收一收行吗？哪个家境优越意气风发的少年会有这种眼神，活像个中年人，半只腿都要踏进坟墓了。”
虽然并非十九岁但也才二十七岁正值青年的宋淮商：……有被冒犯到。
时苏咬了咬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还有你，”陈响直直地看向时苏，语气颇为无奈，“十九岁不是十五六岁，倒也不必这么幼稚，眼神清澈就很好了，没必要那么愚蠢，我们不是在演青春偶像剧，更不是在演儿童片，你明白吧？”
清澈而愚蠢的女大学生时苏：……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继续重拍。
一个下午，就熬出来了一场戏，时苏回到酒店，只觉得全身的阳气都被吸干了。
这样艰难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终于迎来了杀青的时刻。
时苏算是杀青的很早的一批人，角色死了之后就没戏份了，听到最后一场戏导演喊的那一声过了，她如释重负，然而一旁的宋淮商还沉浸在戏中失去好友的痛哭之中，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
惹得导演最后都有点怜爱了，第一次以温和地语气算是安慰道：“这不都杀青了，别哭了。”
然而宋淮商还是在哭。
陈响拉过一旁在等助理收拾东西高兴地玩手机的时苏，让她去跟宋淮商说说。
时苏被打扰了刷视频的好兴致，又不能发火，看到了正在哭哭啼啼的宋淮商，只觉得更烦躁了。
不就是演戏吗？
演完了就应该走出来了，要每个人都像他这样，不抑郁才怪。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正说明人家用了心进入了角色，和她这种门外汉是不一样的，摸鱼摸惯了的时苏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去嘲笑一个努力工作热爱表演的人。
于是，她放软了语气。
“你别哭了，你看，我……不是还活着呢？”
闻言，宋淮商止了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时苏转头，看见导演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她很是勉强地笑了笑，要是这是对她演完一场戏的反应就好了。
正式离开剧组的时候，宋淮商私下叫住了时苏，说想要问她要张签名。
“你要我的签名干什么？”
宋淮商嘿嘿一笑：“我女朋友是你粉丝，我答应她问你要签名来着。”
“……你竟然有女朋友？”时苏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了？”宋淮商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羡慕啊，羡慕也没用，你又不能谈。”
呵呵。
羡慕个毛线。
她只是纯粹震惊面前这个中二话痨精神脆弱的人竟然会有女朋友罢了。
她耸了耸肩，不耐地说：“签哪？”
顺利签完名后，宋淮商把那张纸地放进皮夹里，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呵护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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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坐飞机回北京，本以为马上就可以休息的时苏却被助理唐然告知自己落地之后还有一场采访。
“我说，我也不是钢铁侠吧，经不起这么造作好吧，真不怕我哪天双眼一闭驾鹤西去啊，倩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姐，你别生气。”唐然递给她一根棒棒糖，是她最近很喜欢的一款。
“倩姐也是没办法，这是公司的安排，熬过这个月就好了。”
“什么意思？”时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歪着头问。
唐然眨眨眼：“这个月月底，姐跟公司的合约就要到期了，到时候，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受公司限制，也不用再接讨厌的流水化粗制滥造的剧本了。”
“那如果我现在就想解约呢？”
“不出意外的话，姐需要赔上千万的违约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