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十六 “愉快”的早餐会 ...
-
虽然睡得不算早，但韡辙第二天仍是反射般地一大早就醒了。
一边洗漱一边回想起昨天的种种，有种仿佛做了一场极为漫长的梦似的错觉。
忽然，门外传来了极为耳熟的爆炸声。韡辙一阵呆滞，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声音的可能来源，顿时回神，冲到门口。
不出所料地，一只巨大的“火鸡”和一只像被颜料泼过的“五色孔雀”正在进行着惯例的“斗鸡大战”。
而边上，在漫天纷飞的鸡毛中央，两个眼熟的人类正相互用语言“斗殴”。
莫东昊和东方凌各自身上，头上都沾着羽毛，模样像极了一对家庭内战的夫妇分别施展“河东狮吼”和“泼妇骂街”。
韡辙默默地扶额，淡定地看了看自己那扇被烧出一个焦黑大洞的门，再看了看墙头正显示着6:20 A.M.的挂钟，面不改色地绕过俩人两鸟，走下楼去。
清晨的白馆沐浴在朝阳下，有种莫名静谧的美感。在花园中央的高台上，一匹白色人马的雕像静静立在那里，表情温和而庄严。
韡辙微笑着对卡加打了个招呼，慢慢的走出白馆。
不知走出多远，韡辙想着先回白馆吃早餐再去上课的时候，左手小指的位置忽然有被扯动的感觉。
一个清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陶同学。”
出、出现了！
韡辙一秒加速，几乎是用快步竞走的速度向前走去。
“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听不见”催眠自己，一边在心底吐槽着：我在干啥啊我去！这种忽然出现的羞涩情绪是怎样啦混蛋！又不是古代刚出炉的小媳妇！我和学长又没啥……可是为嘛不敢停下来啊啊啊啊啊！！！
“陶韡辙你给我站住！”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我说站住听到没有！？”声音里已有了怒意。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陶同学，你今天皮很痒是吧？”咬牙切齿，活动关节的“咔嗒”声。
“学长早上好！这么巧啊，你也来散步啊哈哈哈哈……”……内心屈服的声音。
“……”司某人恢复到死人脸。
“……”
“……”
“……学长。”陶韡辙弱弱的举手。
“嗯哼？”司曌辉用鼻孔出气。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种犹如看蝼蚁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喂！你叫住我就是为了鄙视我嘛喂！？韡辙心中抓狂。但脸上依然神色如常。
“呃，那个，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我要赶回白馆吃早餐……”
“一起吧。”司曌辉打断了他。
“诶？”
“我说，一起去吃早餐。”司曌辉微低下头，直视着他。几近透明的瞳仁折射出光芒，犹如上好的宝石。
“诶诶！？”韡辙不自在地避开那慑人的目光，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感到不知所措。
“走吧，那两个人大概已经在等了。”司曌辉收回视线，转身走在前面，也不回头，仿佛料定了韡辙不会拒绝。
韡辙原地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这是和学长打好关系的机会呢，还是跟上去比较好吧……】他对自己说。
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司曌辉脚下一顿，又继续向前走去。嘴边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司曌辉引着韡辙来到了那天图书馆附近的树林。
就在一张石质的小桌边上，有两个人正坐着聊天。
其中一个留着一头银蓝色长发，背对着韡辙二人的方向。
另一人则面对着这边，恰好看见两人，于是点头致意。那张苍白得几乎泛青的脸上是如同初遇时那样淡然自若的表情。唇角的微笑温和得让人有如沐春风的错觉。头上是一如既往的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手中正拿着一把刀，准备切盘中的蛋糕。
韡辙却一瞬间觉得阴风大作：越朔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啊啊啊！！！还有你手里那把刀是怎样啊啊啊！！！拜托不要用手术刀那种东西切蛋糕啦喂！是说用那种刀切的蛋糕真的有正常人敢吃嘛喂！！这太扯了吧喂！！！
似乎注意到越朔的表情，那个银蓝长发的男子也转过头来。
那一瞬，韡辙看到了他的脸——曾经见到过两次——和身边的学长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
韡辙和那男子都是一怔。
“啊，那个，呃，早安。”韡辙语无伦次地道着早安。
那男子奇异地看了他许久，又把视线转向司曌辉。神情十分古怪。
司曌辉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良久，那个男人终于认命似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再抬起头时，那张同学长一般精致的脸上换成了轻佻的表情。
上扬的薄唇勾描出的，是在司曌辉那里绝不可能见到的邪气的笑容。
他双唇轻启，吐出五个字；“我叫，司、雅、萑。”一边说，一边起身行了个绅士礼。
韡辙手忙脚乱地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慌乱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陶韡辙，请多指教。”
“陶同学，蛋糕。”一盘蛋糕递到他面前。一只苍白瘦弱、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个镊子，“请用。”
这啥！？
喂这里出现镊子是怎样！？
你该不会打算让别人用这货吃蛋糕吧喂！？！我完全不想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货啊喂！？！
韡辙用惊恐的表情瞪着越朔那张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很有逃走的冲动：上帝啊啊啊啊！！！早知道是这种见鬼的早餐会他死都不会来的！！！绝对！！！
“噗嗤。”司雅萑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朔，玩够了就收吧。”冷淡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啊，抱歉抱歉，拿错了，是这个。”越朔波澜不惊地露出无辜的表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叉子，把递出的镊子换了回来。对司曌辉的话仿佛充耳未闻似的。
“……谢谢，我还是不吃了。”
叉子是叉子没错，如果上面不贴“园艺专用”他想他会更高兴一点……
他真的很想知道……究竟哪里的园艺会用到这种大小的叉子啊喂！还有，你一个保健室医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随身携带园艺叉的啊！不对！！医生根本就用不到园艺叉吧混蛋！！
“……学长，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韡辙站起身，心中有些黯然：在这里，他有无法融入的感觉。无论司雅萑还是越朔，看似有礼，他却总有一种莫名的被排斥感。
自己和学长，还是两个世界的吧……
礼貌，而疏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韡辙低头，留海的阴影遮住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司曌辉看着他站起，转身，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皱了眉。
“我先回去了。”韡辙低声打了个招呼，向着来的方向走回去。
“嗯？陶同学要回去了吗？”越朔惨白消瘦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是的，谢谢招待。越先生，司先生，还有学长，我先走了，你们请慢用。”韡辙回头，脸上是微笑。
看上去灿烂而愉悦。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种温和乖巧的好孩子似的表情，曾经是多么熟悉，也是多么令人厌恶。
那是他，在他父母面前仅剩的表情。
韡辙不再多言，继续快步离开。
“……哦呀，真是令人出乎意料呢，这个孩子。”越朔玩着自己纤长的指甲，神情淡然，眼里有精光一闪而逝。
边上传来摔盘子的声音。
“今天的蛋糕，味道糟透了。”司雅萑愤然起身，一扬符纸，消失了。
司曌辉依然板着脸，没有丝毫表情。他也顺势站了起来，离开林子。
越朔悠悠用镊子叉起一块蛋糕，咀嚼着，眯起眸，很享受似地轻叹了一记。对两人的离去完全不做反应。
风，吹过树林，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摇晃着树叶。整个林子，应和般地发出“沙沙”的响声，如泣，如诉。
离开的三人，各怀心事。
他们都不知道，这宿命的相逢将给他们彼此的未来都带来无尽的变数。
不远处的校长办公室里，一朵巨大的红花摇摇晃晃地从一个水盆里走出来，伸了一个懒腰，蹭到桌前坐下，开始办公。
右侧的墙上流动的金色排成冰炎学院的入学印记，在晨辉中分外耀眼。
“存在于世界的场都是相互影响的，而你就是命定之人。”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十六 “愉快”的早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