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软饭硬吃怎么办》名造

3、按模棒 不要崩掉美

　　黑暗中，人的感官总是会被无休止地放大。

　　尤其是当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且扭曲的姿态侧卧在床榻上时。

　　季修白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腥甜。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衬衫，半透明的布料紧紧贴在青年柔韧纤细的腰腹上，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剧烈起伏。

　　身体深处的那个异物，正不知疲倦地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每一次高频的震颤，都像是在一点点凌迟他身为古典舞者的可笑自尊。

　　就在今天下午，那个魔鬼般的男人虽然不在，却派来了一位面色冷硬的所谓“调教师”。那个调教师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像扔垃圾一样，将那个散发着诡异震动的硅胶玩具扔在了他面前的床单上。

　　“贺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调教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自己弄进去。或者，你的母亲可能会有一些危险。”

　　为了母亲，季修白别无选择。他只能颤抖着、屈辱地，自己完成了这项残忍的惩罚。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这种难以启齿的折磨中煎熬。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尾干涸，身体被折磨得几乎脱水。

　　直到门外传来真皮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以及房门被推开的微响 ——贺易凡回来了。

　　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季修白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收紧，一种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但与此同时，一种近乎病态的解脱感也涌了上来——毕竟，在这种可悲的处境下，只有那个男人能决定自己何时结束这项惩罚。

　　而当周围忽然陷入黑暗，他几乎肯定贺易凡要在今晚第一次侵犯他了，然而贺易凡却直接走了出去。

　　“啊，抱歉。”

　　门口传来那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既然睡觉的话……还是关上灯比较好吧。”

　　季修白愣住了。

　　难道他是在故意刺激自己？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心理战，还是一种新的羞辱游戏？

　　在黑暗中，季修白咬紧了牙关，他不想让一丝一毫示弱的喘息声泄露出来。然而，身下那个东西却根本不解风情，依然在极其安静的房间里发出连绵不断的“嗡嗡”声。

　　因为过度的羞耻和隐忍，季修白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对方绝对听到了——并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那声音代表着什么。

　　果然，徘徊在房间门口的那个可怕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嗯？”的疑问声。

　　紧接着，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把所有的电器都关掉吧。”

　　季修白：“……”

　　昏暗中，季修白的脸颊烫得简直要炸开：是自己想要开的吗？

　　贺易凡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只有自己是不堪的、□□的，而他这位罪魁祸首贺总却是冰清玉洁、心系环保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让这个虚伪的男人快点滚出去，别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凌迟他了。但是，他的双手被死死绑着，除了这个男人，现在没人能解放他。

　　咬着牙，季修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支离破碎的话：“那个东西……在我的屁股里。”

　　空气凝固了。这一次，门口的男人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从季修白的角度看过去，走廊里微弱的安全地灯，将男人的影子斜长地打在房间的墙壁上。

　　哪怕只是一个剪影，也能看出男人身姿极其挺拔，肩宽腿长。侧过脸时，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轮廓，透着一种独有的伶俐感。

　　此刻，那个修长矜贵的影子正微微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深沉的托腮沉思的动作。

　　终于，男人极有质感的嗓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了：“那么，能请你把你屁股里的东西关掉吗？”男人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痛心疾首，“没有必要的浪费行为，是可耻的。”

　　季修白：“……”

　　总之最后事情解决了，终于反应过来的贺易凡冲过来解开了他的双手，只是……在拔出来时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那个东西当然要先关掉再拿出来，但是由于对这种“高科技玩具”实在不熟悉，贺易凡的手指一滑——

　　“嗡——！！！”原本只是中低频的震动，瞬间飙升到了最高档的最大功率！

　　“呃啊——”季修白猝不及防，仰起修长脆弱的脖颈，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悲鸣，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瞬间滚落，整个人像缺氧的鱼一样绷紧了身子。

　　“不好意思，”贺易凡慌乱中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开关，“咔哒”一声彻底关停了机器。

　　——这场荒诞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在那晚之后，季修白以商演排练的名义向贺易凡申请了到剧团住几天，也许是因为愧疚？男人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

　　……

　　三天后。市古典舞剧团，排练室。

　　说是排练，实际上是对今晚商演的节目做最后的细节死磕。这次商演的甲方要求极高，既要古典舞的底蕴，又要能抓住现代观众眼球的流行视觉冲击。

　　虽然主舞曲早就定下了以“敦煌舞”为基调，但在高潮部分那一段长达三十秒的群舞变奏上，众人依然争执不下。

　　敦煌舞，中国古典舞流派中极其璀璨的一支。它主要包括壁画上的天宫乐舞、民俗歌舞，还有胡旋、胡腾、霓裳羽衣舞等民族舞蹈形象。

　　现如今的敦煌舞，在继承传统美学的基础上，吸收了西域各民族舞姿，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运动与造型体系。其中典型的形态如颈歪、拧腰、移胯、勾脚的“S”形三道弯式，以及手臂的多棱、多角、多弯，确实能在汇演中不落俗套，惊艳四座。

　　但要在这种极其传统的舞姿中强行塞入现代元素的变奏，难度堪比登天。

　　编舞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名叫商琳，编舞鬼才，可惜因为心性太傲得罪了人，一直没有上台面的机会，业内知名度很低。

　　早在之前，她对各种体系的古典舞都做了系统的备案，见这个提议暂时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商琳将练舞室的灯光调暗，放起了新近编舞的示例视频。

　　视频放完，商琳按照惯例叫了季修白的名字：“小白，你试一下看看感觉。”

　　商琳之所以被称为鬼才，除了她的编舞动作诡谲出奇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制作的示例视频更像是灵感记录，杂乱而不连续，有时甚至以水面拍击、树叶摩梭来表达舞蹈，几乎没有人能看懂——直到她遇到了季修白。

　　她的舞蹈，他能懂得。

　　因此，每次放完视频之后找季修白再演示一遍已经成了商琳乃至这个舞蹈团的习惯。

　　音乐开始，季修白低垂的头缓缓响起，眼神从淡漠转为专注，他的手指轻轻一颤，仿佛触碰到了无形的旋律，随即整个人被音乐包裹——心随意动。

　　衣袂随着他的动作飘然展开，像是被风轻轻托起的羽翼。他的舞姿轻盈而灵动，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鼓点骤然加快，季修白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激烈。他的双足稳稳站定，双手交叠，宛若一朵在风中绽放的莲花。舞服随着他的旋转上下翻飞，像是浴火重生的蝴蝶，在光影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

　　他的身体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旋转、跳跃、飞腾，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仿佛佛龛之下神明垂眸……

　　一曲终了，白色灯光亮起，舞蹈团的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季修白却面色平静地走到电脑前，将进度条调节到其中一个高难度动作处，语气毫无波澜：“这里，难度太高了。如果是群舞的话，其他人做不齐，会很难看。”

　　刚刚他已经完美演绎了商琳的编舞，现在这样说很明显指的是对于舞蹈团的其他人太难。这句话不好听，很得罪人，从这一点看，季修白确实和商琳很像。

　　团内的人献言献策，又花了两个多小时讨论这首编舞的可改进之处，以及哪里能更“流行”一些。

　　到了休息时间，季修白拿着水杯到了最里间的休息室，一边喝水一边放松着小腿的肌肉，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可能又到了需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自从成年那一天，他在一阵头疼欲裂后，被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告知他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中的内容，而他则是书里的主角之后，盯着虚空的一点发呆就成为了他的习惯。

　　毕竟得知这一切的那天，也是虚空之中，显示着三行血红色的大字：

　　1.不要崩掉美强惨人设；

　　2.不要崩掉美强惨人设；

　　3.不要崩掉美强惨人设。

　　“人设维持限期三天，三天之内未回归人设，将受到严重惩罚，”那个冰冷的声音是这么说的。

　　但是他没体会过那个惩罚，或者按他的猜测，那个惩罚并不是应用在他身上的。

　　他曾经有过无忧无虑、纯粹快乐的日子，那是他成年后不久，被父母带去省外参加比赛，比赛很顺利，夺冠后他们一家三口找了家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馆子去吃饭。

　　三天——三天之后，他父亲在出门买东西时出车祸去世了。

　　第二次纯粹快乐的日子是他大学时长水痘请假回家，没有任何学业压力或是同龄人的排挤，他和妈妈窝在家里追剧下棋，到了饭点像商讨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一样讨论吃什么。

　　同样是三天，三天之后，水痘刚刚开始消退的季修白开心地从房间出来，却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倒在厨房门口。

　　送去医院后，诊治为尿毒症。

　　今天又是第三天了。

　　从离开贺家别墅住进剧团后，生活一直平静得如一滩死水，今天必须有所行动了。

　　虽然心里有这个沉重的念头压着，季修白依然出色地完成了晚上的商演。

　　随着最后一个激昂的西域鼓点落下，舞台上的追光灯骤然熄灭，随后，全场的大灯瞬间亮起。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季修白混在舞蹈团的群舞演员中，微微喘着气，随着大部队一起向前一步，深深地鞠躬谢幕。

　　汗水顺着他画着艳丽红色眼尾的脸颊滑落。就在他直起身，习惯性地用漠然的视线扫过台下时，他的目光突然在观众席的正中央定住了。

　　瞳孔猛地一缩。

　　贺易凡？！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震惊过后，他随即想到了自己在那片虚空中看到的血红色倒计时——维持“美强惨”人设的最后通牒，就在今天。

　　他本来还在发愁，等演出结束后，要去哪里、想什么办法去吃点苦头，好让自己的“悲惨值”达标。但现在，看着台下那个西装革履、犹如恶魔在世的顶级大反派，季修白的心底反而升起了一丝释然。

　　既然有贺易凡这个现成的名牌变态在场，直接找他，可比自己去大街上碰瓷省事多了。

　　这么想着，演出一结束，连舞台妆都没来得及卸的季修白，便脱离了庆祝的队伍，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贺易凡面前。

　　他等待着一点虐待，一点足以让他“美强惨”起来的虐待，但是一秒，两秒……过去了，与预料中的轻狎不同，面前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露出了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的微笑。

　　紧接着，贺易凡像是献宝一样，从背后托出了一个足有两掌长、表面覆着黑丝绒、装饰极其精美的礼盒，递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