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风挽清秋》小胖是呆比

16、第 16 章 翌日，苏琳

　　翌日，苏琳琅因本家有笔生意要去趟庄上，主母不在揽青苑，沈惠心今日便得了闲，拉着我在屋中下棋。
　　突然，内室里传来物品落地的声响。
　　沈惠心与我对视一眼，奇怪道，“你听到了吗？”
　　“我看看去。”说着我轻手轻脚走进内室，不一会，拿着个纸团走了出来。
　　“林齐序给你的。”我方才在内屋打开看过，纸上写了些情话无外乎是他会负责叫沈惠心安心云云。只末尾添了纺织机的航运行程，意图昭然若揭。
　　沈惠心无奈，没想到林齐序这就缠上来了，眼神扫到信纸末尾，嘴角提起个嘲弄的笑，“前面废话一箩筐，尾巴不还是要露出来的。”
　　“照他的反应，□□肯定是藏在这批纺织机中了。”
　　“他约我今日小花园相会。”沈惠心指着信纸上的一行小字，朝我笑得狡黠。
　　“鱼上钩了呢。”我叹道。
　　“看来他确实着急了，”沈惠心吹亮火纸筒，把纸团点燃扔到一旁，“唉，又是个多事之夜啊。”
　　纸团很快在火光中燃尽，我收起纸灰撒进花盆，走回桌边坐下，执起棋子落下，“将军。”
　　“呀！不算不算，刚才被打扰，我不小心走错了！”沈惠心说着拿起前一步走的棋，“我本来是要下这的。”
　　“你确定好了？”
　　“恩。”
　　“将军。”
　　“啊！我想再走一次……”

　　——
　　转眼月上柳梢头。
　　沈惠心乘着夜色来到小花园的时候，林齐序已在园中赏花多时。
　　见到沈惠心，他展开个和煦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惠心。”
　　沈惠心站在廊檐下停住了，脸隐在阴影中，脚步踌躇，压着嗓子低声说，“我来只是跟你说清楚，昨晚就是个意外，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林齐序将将走到台阶下，抬头正望进她闪着水光的眼睛。
　　心跳蓦得停了一拍，他愣愣地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权衡利弊后精心整理的话语，此刻一句都想不起来了，疼惜、不忿、愤恨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最终在她的泪光中化为满腔柔情。
　　林齐序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见沈惠心脚步后移似是要离开，赶紧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沈惠心不防他会有此动作，下意识要挣开，脚下却没跟上，一个趔趄，反倒顺着力道跌进了他的怀中。
　　林齐序就势将她箍住，凑到她耳边，柔声道，“惠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沈惠心靠在他肩头，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 “放开我。”声音里却多了丝平日没有的脆弱。
　　林齐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你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你离开，林向明那种蠢货，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
　　“我是林家的长媳，婆母不可能放我离开，况且，她现下连本家生意都……”
　　林齐序打断她道，“苏琳琅她能懂什么，对于本家生意来说，重要的从来就不是运货的收入。”
　　他说到这顿住了，“惠心，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谁才是你值得托付的人。”
　　沈惠心身体仍不住颤抖，像是在小声啜泣，垂在身侧的手犹豫再三，终是缓缓抬起，环在了林齐序的腰上。
　　“只是现下，因为苏琳琅，我确实碰到些麻烦。”林齐序见状，试探着开口。
　　“是因为那批纺织机吗？”沈惠心说道，“你是想夹带些别的东西进来吧。”
　　林齐序先是一惊，面色暗了暗，随即想起昨夜的风花雪月，还有袖上那一抹嫣红，又放松下来，开口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齐序，你知道那批货对我来说很重要，现下你我既是一条船上的人，到底是什么货物，你总得跟我讲。”
　　林齐序却沉默下去。
　　皓月不知何时升至当空，清辉斜斜照进长廊，打亮了檐下二人的面目。
　　沈惠心见林齐序面露为难，低声道，“实在今日我差人给父亲送去信了，若是航期提前，库房那头就要提前空置准备，这么一来银钱的支出便多出许多，父亲他是不大赞成的。”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半晌，林齐序终于开口。
　　“在英国时我见过，是桩十分赚钱的买卖，莫非最近城中的……”
　　“没错，是我运进来的，其实早几年爹就与英国使馆的福瑞迪先生有联系，定期运些□□进来给权贵们享用。只是他胆子太小，不肯听我的，那点数量根本赚不到多少。”
　　“东洋商行的福瑞迪？我不信，我父亲之前送去拜帖他都闭门不见，怎会同你合作？”
　　林齐序眼中显出不悦，“爹这几年身子每况愈下，早把联系的事情交给我接手。爹死后福瑞迪先生欣赏我的胆色，前几批进城的货只是试水用的，真正赚钱的买卖还在后头。你若实在不信，联系函件和内部账目就在佛堂的佛像底下，就是予你一看也无妨。”
　　沈惠心脸上露出惊讶钦佩的神色，林齐序见了，面色缓和下来，隐隐带上丝得意。
　　“难怪老爷死后，你就一直在庄上，原是在忙这个。”
　　“不怕跟你说，庄上一半的先生伙计心都在我这里，只等这批大货运来后银钱到账，就跟我一起改立门庭。”
　　“可是，□□现下朝廷明令禁止，若被发现……”
　　“大半权贵私下都好这口，惠心，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你不会不懂。现在苏琳琅横插一杠，坏我好事，这次只有你能帮我。”林齐序看着沈惠心，目光恳切而炽热。
　　沈惠心表情有些为难，咬咬牙，对林齐序说，“我尽量试试。”
　　林齐序眼中燃起股狂热，猛地将沈惠心再次抱紧，动情地说，“惠心，我一定不会负你！”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沈惠心推开些空档，小声说。
　　“此时万不可叫旁人知道。”林齐序叮嘱。
　　“我有数的。”
　　沈惠心说着，从他怀中挣开，正想转身，又被林齐序一把拉住。
　　他清秀的面庞映在银白的月光中，仿若九天谪仙，带着些疏离清冷。
　　眼眸中却充满贪婪和欲望，灼灼地盯着沈惠心，叫她觉得自己是只待宰的羔羊。
　　他的脸越靠越近，一个清浅的吻，混合灼热的气息，印在她额上。
　　沈惠心强忍住嫌恶，含羞带怯地挣脱开，逃也似的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留下志得意满的林齐序，犹自立在月光中回味方才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