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猫别乱捡》耿南岑

8、被提问了 尚清面容清

　　尚清面容清冷，一身职业装，长发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
　　她那双眼睛扫视了一圈班级，而后将自己的包放在了讲台上，开口道：“各科课代表，汇报一下假期作业完成情况。”
　　有一科课代表站起来说话，她就走到对应的人旁边收记名单，待六科课代表都汇报完以后，尚清收了五张纸。
　　她每次只让课代表汇报未完成的人数，让他们那些没写完作业的人自己心中有数。
　　而具体的名单，则是到了她手里。
　　她看着手里的名单，只有她的语文是全部完成了的。其他各科，或多或少都有没写的人。
　　尚清走上讲台回过身，看着下面的学生，眼神清冷。
　　下面鸦雀无声，连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到。
　　她把纸放在讲台上，轻轻开口：“假期的作业多吗？”
　　下面一些零零碎碎声音冒了出来：“不多。”
　　尚清说道：“你们现在已经将一只脚踏入高三的门槛了，连写作业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还做不到吗？”
　　尚清看他们都低下了头不应声，继续说道：“别太放纵自己了，孩子们。你们可知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之差，就可能与自己心仪的院校失之交臂，你们甘心吗？”
　　祝锦晏低头，默默地听着尚清说话。
　　她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她都写了。
　　尚清依旧声音清冷，很是严肃地道：“你们只全部完成了我的语文作业，别的科目呢？又是为什么没写？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偏科，或是不公平地对待别的某一科。”
　　没过多久，英语老师就来了，拯救了正在挨训的他们。
　　只见英语老师拎着包走了进来，看到尚清还在训话，她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尚清余光看到师心宜已站在门口，她继续说道：“你们好好想想吧，没写作业的自己去找任课老师，再把作业补上。”然后就给站在一旁的师心宜腾了位置。
　　两人笑眯眯地点点头，而后一方出门，一方上讲台。
　　师心宜面带微笑，看着下面焉了的学生。
　　等尚清走远后，她问道：“又挨训了？”
　　下面点点头。
　　师心宜没再多说，便开始上课。
　　很快，下课铃就响了。
　　短暂的课余时间后，物理老师谈之岩踩着铃声走了进来。
　　谈之岩虽然是个中年男人，却也瘦瘦高高，长身玉立，颇有风范。
　　谈之岩进来后先是问了问作业的完成情况，具体名单他已经通过尚清知道了，只是想看看他们课间这段时间有没有把他的物理作业写完。
　　被检查出来的几个人都连忙答道：“老师，写完了，我们写完了。”
　　谈之岩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能写完吗？非要你们班主任生气。”
　　他从书里抽出卷子，说道：“好了，这次就不惩罚你们了。现在我们来讲一下假期布置的卷子。”
　　他看着下面的学生稀稀拉拉地翻卷子，继续说道：“惩罚可以少，但是这几个人我会重点提问。”
　　下面顿时哀嚎一片。
　　谈之岩先是把答案“刷刷”地写在了黑板上，而后转过身，离开讲台，防止挡住他们的视线。
　　他看着下面的学生时而抬头看答案，时而低头看卷子，开口道：“第一题，选C，概念性的知识点，应该没有人错吧。”
　　谈之岩看着下面没人有质疑的神色，继续说道：“第二题也很简单，下面就请第一位幸运嘉宾——”他特意顿了顿，扫视一周，看有谁低下了头，而后继续说道：“祝锦晏，来回答一下。”
　　祝锦晏本以为自己写完了，不会被提问，于是此刻正低着头拿笔抵着脑袋，想着家里的猫，心思飘忽，看起来就像是在走神。
　　所以理所当然地，被谈之岩给选中了。
　　祝锦晏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先站了起来，边站起身边听到沈星迟埋着头假装看题悄悄说话的声音：“第二题。”
　　祝锦晏拿起卷子，是道电场线分布图的题，确实是个简单题。
　　她看着自己写卷子时做的笔记，说道：“选B，电场线越密集的地方场强越大。”
　　谈之岩点点头，继续说道：“其他三个选项错在哪里了呢？”
　　祝锦晏一一回答正确后，谈之岩便让她坐下了。
　　祝锦晏坐下后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胸口，小声道：“吓死我了。”
　　而后第三题有点难度，谈之岩则做了重点讲解。
　　之后的第四题他觉得他们应该可以解释，便又开始随机抓人，“下面有请第二位幸运嘉宾——”
　　他又顿了顿，想到刚刚沈星迟的小动作，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沈星迟，你来回答一下吧。”
　　下面都开始腹诽，物理老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口头上说要重点提问没写作业的，却连提了两个人都是写完作业的。
　　搞得他们一直心惊胆战的，每一题都要自己先想好要怎么回答。
　　这比惩罚更让人害怕好吗？
　　沈星迟正在理解着上题的解法，听到老师又要抽人，自己内心跳了一跳，但又想到刚刚已经提问过自己的同桌了，应该不会再提问她了。
　　她刚放下心来，就听老师在沉默过后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星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而和沈星迟同样心跳漏了半拍的，是后面一直注意着沈星迟的宗闻谢，他赶紧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沈星迟站起身来。
　　祝锦晏和沈星迟这道题都错了，她连忙看题，试图看明白给沈星迟提示。
　　沈星迟低着头看着卷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却听到后面宗闻谢小声又简明扼要的提示，“a点合场强零，场强大小等，为kq/d，方向反，正电。”
　　沈星迟照着他的话复述了一遍。
　　谈之岩自然看得到他们的小动作，他内心了然。
　　他继续说道：“那就请沈星迟同学，以及第三位幸运嘉宾宗闻谢同学，上讲台，去黑板上写一下这题的解题过程吧。”
　　沈星迟：“？？？”
　　宗闻谢笑得露出了小虎牙，又赶紧抿住嘴唇，拿上卷子站起身来，戳戳还在傻站着的沈星迟，“走啊，别发呆。”
　　沈星迟拿着卷子不情不愿地上了讲台，祝锦晏看着她上去，自己在下面时刻关注着。
　　宗闻谢不扭头看她，悄悄说道：“我写什么你写什么。”
　　沈星迟轻轻地“嗯”了一声，先写了一个“解”字。
　　宗闻谢笑了出来，拿起粉笔开始“刷刷”地写过程。
　　沈星迟撩起左侧的碎发到耳后，用余光偷偷瞄着他面前黑板上的字。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黑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上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光与暗交叠的地方，是少年掩藏不住的心思。
　　沈星迟跟着他慢慢写着。
　　他写一行，她就跟写着一行。他画图，她也跟着画图。
　　宗闻谢故意等沈星迟下去了，改了一些公式的写法，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往回走。
　　路过她的课桌前，他露出小虎牙笑着向她眨了眨眼睛。
　　沈星迟也看着他笑。
　　谈之岩点了点头，说道：“两个人写的过程是对的，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道题并不是很难，只是要去理解，待看到详细过程后，大家的疑问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所以下面的人都摇了摇头。
　　一堂让人心惊胆战的物理课终于在下课铃声响起时，落下了帷幕。
　　谈之岩前脚刚离开，后脚班里就炸了锅。
　　“岩岩老师是真的狗！！”
　　“很喜欢被岩岩老师提问，有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祝锦晏听着乱哄哄的声音，只觉得他们吵闹不堪，烦躁得揉了揉太阳穴，趴在桌子上发呆。
　　宗闻谢从讲台下来一直到下课，都在悄悄地打量沈星迟。
　　只要她一有要回头的趋势，他就又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在看她。
　　但可惜，沈星迟每次不是在课桌里找东西，就是和祝锦晏耳语，并没有想向他道谢的意思，又或者是传个小纸条给他。
　　到了课间，沈星迟还是没有理他。
　　宗闻谢终于忍不住了。他把下巴搁在桌子上，伸出手，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戳了戳沈星迟的肩膀。
　　沈星迟回过头，见宗闻谢趴在桌子上，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然后就听见他说：“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呀？”
　　沈星迟闻言笑了出来，故意道：“好像忘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宗闻谢用手臂支起头，看着她，说道：“我，刚刚好像帮了你个大忙。”
　　宗闻谢又趴下来不看她，嘟囔道：“姐姐贵人多忘事也没关系，我也并不是要求回报的人。”
　　沈星迟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哭笑不得地说道：“叫谁姐姐呢，都不知道比我大多少轮了。”
　　然后她又补上一句：“放学请你喝草莓汁，这下总行了吧。”
　　宗闻谢闻言扬起脑袋，笑得露出了小虎牙，“一言为定。”
　　沈星迟回道：“一言为定。”
　　待沈星迟转过身后，周桐又是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说道：“宗哥，看不出来呀，你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委屈巴巴嘤嘤怪。”
　　宗闻谢砸了他一拳，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看着沈星迟的背影，头也不转地凑到周桐耳边，小声道：“你不懂。”
　　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祝锦晏趴着听着沈星迟和宗闻谢的对话，只觉得是吵闹的声音里的一股清流。
　　自己好像每天都在吃隐形的狗粮。且这两人，撒狗粮而不自知。
　　她突然又想起了某个人，又连忙将这念头甩出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