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猫别乱捡》耿南岑

22、养猫千日 祝锦晏说完

　　祝锦晏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她低头，用指尖轻轻挠他的下巴，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笑：“跟你说出来，感觉好多了。汤圆，谢谢你听我唠叨这些。”
　　喻楚放松身体，依偎在少女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金色的眼瞳深邃如潭，内心的波澜因她吐露的心声平复许多，毛茸茸的尾巴尖微微扫动，拂过她的手臂。
　　祝锦晏索性抱着喻楚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调整了舒适的姿势，只是静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她偶尔会指着掠过水面的飞鸟，偶尔低头对喻楚絮语两句。
　　直到太阳渐渐升高，空气中热浪变得明显，祝锦晏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抱着喻楚起身。
　　沿着来路往回走时，她的脚步比来时都轻快了许多。
　　刚到家门外，就看到陆玉伶正提着水壶，在花坛边给那一坛月季浇水。
　　“妈，我来浇吧。”祝锦晏三步并作两步蹭了过去，把喻楚放在了地上，伸手去接陆玉伶手中的水壶。
　　陆玉伶笑着将水壶递给她，叮嘱道：“慢点浇，把土浇透就好，别淋到叶子太多水，容易生虫。”
　　“知道啦。”祝锦晏应道。
　　清澈的水流从壶嘴洒下，渗入土壤。
　　浇完水后，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月季的叶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带着植物特有的生机，叶片油亮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连叶脉都清晰可见。
　　她弯腰抱起安静呆在一旁的喻楚走进家里。
　　吃过早餐，进房间后，祝锦晏的目光落在昨晚的那一地狼藉上，她把喻楚放在软垫上，转身蹲下身来。
　　喻楚蹲坐在软垫上，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她忙碌。
　　祝锦晏将那些礼物一一归位放回袋子里，用礼带打结系好。
　　她还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桌，将一些不再需要的东西清理出来，连带着那粉色礼袋一起放进了收纳箱的底层，轻轻合上了盖子。
　　像是为一段时光正式画上了句号。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祝锦晏转过身，看到喻楚依旧蹲坐在软垫上，金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她。
　　她看着自家猫猫那副“事不关己”的乖巧摸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看什么看，小懒猫，也不知道来帮帮忙。”
　　她走过去，对自家猫猫指指点点，“都说养猫千日，用猫一时。养你这么久了，喂你吃那么多罐头，什么时候能指望你帮我写作业啊？嗯？”
　　喻楚：“……”
　　惬意的周末在祝锦晏与卷子的奋战中飞快流逝。
　　又是周一清晨。
　　祝锦晏赶到升旗现场的时候，各班队伍已基本列队完毕。她一眼就看到，沈星迟已经站在位置上了。
　　“早上好啊，沈星迟。”祝锦晏笑道。
　　“你可算来了，怎么最近总是这么晚？差点以为你要迟到了。”沈星迟亲昵地抱住她，道。
　　还没等祝锦晏回应，就听后面一阵吵闹声传来，两人齐齐回头。
　　是宗文谢搂着周桐的肩膀，半拖半拽地穿过人群走来，周桐语气里带着抱怨：“哎呀，要不是怕迟到被抓包，我肯定要去店里看看！”
　　祝锦晏和沈星迟好奇问道：“什么店啊？让你这么惦记。”
　　宗文谢站定，松开箍着周桐的手，顺带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一下：“还能是什么，就校门口那家便利店，门口贴着新书的促销活动，他想买呗。”
　　祝锦晏问道：“我记得你前两天不是还没看完吗？”
　　周桐叹息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就那么薄薄的一本，根本不够我看的，”说着，他眼睛又亮起来，握拳道，“不管了，课间我一定要去看一看，万一限量版被别人抢走了，我得哭死！”
　　说话期间，升旗仪式就开始了。
　　祝锦晏抬头，望着冉冉升起的红旗，突然感觉鼻尖一凉，她伸手一抹，是水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细密的雨点就毫无征兆地变得急促起来，劈里啪啦地砸落，瞬间打湿了地面和一众学生。
　　“下雨了！”
　　“快！解散！回教室！”老师们的呼喊声透过雨幕传来。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学生们在老师的指挥下，匆忙用手遮着头，或拉起校服外套，密密麻麻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祝锦晏家中。
　　喻楚伸了个懒腰，从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敏锐地察觉到室内昏暗的光线，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已是阴雨连绵，风中飘荡着氤氲的水雾。
　　树叶被风轻轻吹动，摇落几滴雨。
　　空气中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被打湿的植物清苦气息。
　　他的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视线又掠过门后挂着的雨伞。
　　——她没带伞。
　　想到她昨天带着玩笑意味的“养猫千日，用猫一时”，喻楚内心无奈笑笑。
　　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白光，下一秒，俊朗的白发青年便取代了白猫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屋内。
　　他拿起门后挂着的小巧粉色雨伞，便开门下楼。
　　走到门口，在玄关处拿上了顺手拿起了另一把黑色长柄伞。
　　他开门打开伞的间隙，就听到别枝的略带关切的声音响起，“河神大人，现在这雨下得这么大，您要出门送伞吗？不如让别枝代劳吧。”
　　喻楚的目光望向门口，轻轻摇头，声音透过雨声依然清晰：“无需代劳。”
　　他迈步向前，撑着伞，身影消失在院里的雨幕当中。
　　喻楚并不知道她学校的位置，只能通过跟自己相似的微弱气息一路寻过去。
　　在雨中走了许久，穿过数条街道，才终于在一座被雨幕笼罩的校园外停下脚步。
　　喻楚静静地走到学校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站定，收起黑伞。
　　透过朦胧的雨幕，能看到学校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保安，正警惕巡视着，目光不时扫过校门外的区域。
　　喻楚微微蹙眉，在思考如何进入这所学校。
　　他银白色的短发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俊秀的侧脸线条在雨幕的背景下透着一股清冷疏离感，与周遭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偶尔跑进便利店躲雨的学生偷偷侧目。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是好的时候，两个男生吵吵嚷嚷地穿过雨幕跑了过来，带着一身的水汽。
　　两人跑到屋檐下暂时停下了脚步，其中高个子、戴着眼镜的男生一边拍打身上的水珠，一边抱怨道：“我说宗哥，你就一把伞，借给沈星迟都不借给我，真是见色忘友。”
　　喻楚听到“沈星迟”三个字后眼神微动，目光落向了那两名男生。
　　想起祝锦晏之前那个好朋友，就是叫沈星迟。
　　他正思忖着这两人认识祝锦晏的可能性，就听到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她和祝锦晏两个女生，淋不得雨。我这不是淋雨陪你一起来了？这还不够义气？”
　　喻楚本不想把雨伞给他们，毕竟他们是男生，还在犹豫中，那两名男生似乎已经选好书，“快点，马上上课了。”
　　那点因为对方是男生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犹豫被压了下来。
　　在两人出门时，他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把小巧的粉色雨伞，稳稳地递到周桐面前。
　　周桐正抱着新买的书，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刺，眼前突然出现一把伞。
　　他愕然抬头，对上喻楚那双颜色浅淡、却异常深邃的眼眸，还有那头银发和过于出色的容貌。
　　“你……？” 周桐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看看伞，又看看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银发男人，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给祝锦晏。” 喻楚的声音清冽，如同雨滴落入深潭，简洁明了。
　　“你是……祝锦晏的……哥哥？”周桐看着喻楚递过来的伞，一脸惊讶地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好像没听说过祝锦晏有哥哥啊。”宗文谢凑近打量着喻楚，眼中带着好奇与八卦的探究之意。
　　旁边几个同样挤在便利店门口躲雨的同校学生也被这动静吸引了，好奇地围拢过来，目光在喻楚那头耀眼的银发和俊美的脸上来回逡巡，窃窃私语：
　　“这谁啊？没见过……”
　　“银头发？是染的吗？好帅啊！”
　　“找祝锦晏的吗？是她哥哥吗？没听说过啊？”
　　喻楚对周围的探究目光和议论置若罔闻，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将伞递得更稳了一些。
　　周桐下意识把伞接过来。
　　喻楚利落地撑开另一把黑伞，随后撑着伞转身便融入了雨幕之中，挺拔的身影很快被密集的雨线模糊，最终消失在街角，只留下身后便利店门口一众学生热烈的议论声。
　　“哇靠……好帅。这就走了？”
　　“伞……这伞怎么办？”周桐还傻愣愣地抱着那把小巧精致的粉色雨伞。
　　“还能怎么办？给祝锦晏送过去啊！”宗文谢推了他一把，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