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错撩2 神经病出没 ...
-
周遭里三圈外三圈地堵满了人,似乎真的想要探头进来看看小孩口中的“稻草人”。而许凌光穿书前便是艺人身份,丢什么都不如面子丢得多,自然不怕围观。
方才造的势既然已经起来了,他便继续他的戏份了:“走过路过的朋友们,你们看,就是这个长得黑黑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人,要对我们兄弟二人赶尽杀绝……”
许凌光被插的位置是在角落稻草跺,跟他背对的众人只闻其声不闻其人,便有两个武夫对视一眼,一阵跳起蹲下热身,然后沉沉向许凌光走来。而许凌光本来还在激情开麦,却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不,是整个稻草垛都动了起来!
这下,许凌光整个人便袒露出来。
“……”
许凌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干巴巴道:“多谢。”
方才方位不对,极难靠许凌光的声音入戏,这下方位一转,便方便许凌光的舞台表演了。
武夫干了好事,便退下了。
“姐姐,就是他!”
“嘘……”
“小兄弟,是什么个事?”
许凌光道:“其实,我今天是来找我家哥哥……”
许凌光语速缓缓:“各位,屋子里面就是我家哥哥,我今天来,是要带我家哥哥回家的。但是,这位黑兄弟从小就是我父亲的养子许凌暗,他一直忌惮着我家哥哥回家。眼下真儿子要回家归宗认祖,这位歹毒的许凌暗知道真相不肯,偷偷瞒着我父亲出行,来了这场刺杀,幸好我早他一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哥哥身上会被刺多少窟窿呢,一想到这个,我就害怕极了……”
胡说八道。
原著上面也没有这么一段刺杀故事。不过经由他的嘴,便是这么一场凄凄惨惨戚戚的兄弟故事。
实在是许凌光一抽一搭过于可怜了,哭上头了脸颊透粉,任谁都想疼惜一下他。试问,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会骗人呢?
故一阵慷慨激昂的讨伐与正义之声在姜家院子热闹起来。
这位黑衣大哥的面部本就是黑布遮着,脸再黑也黑不到哪里去了。
突然,许凌光的的脖颈一凉,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妙。他视线下移,脖颈锋刃寒光处正映着他自视镇定的熟悉面孔。
方才热闹的群众顷刻作鸟兽之散。
“你们修真界不讲理的吗!我本来只是想讲个道理的!……这位大大大哥,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黑沉着脸,森然道:“姜玄安在哪?”
“这位大哥,手下留情!我我我方才没有故意冒犯你的意思!……我我我只是给你表演一个小小的节目,你要是觉着不喜欢,咱可以改,别舞刀弄剑的,伤身……”
“不说?那我先杀了你!”
“等等!等等!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敢杀我……”许凌光嘴比脑子快,“……我有哥哥!我哥会杀了你的!”那道剑身似乎没有逼得那么紧了。
许凌光见有转圜之地,声音也没有方才那么紧,他道:“方才你也看见我哥的厉害之处,轻轻松松就能把你弹飞,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哥会把你大卸八块!把你打得稀巴烂!”
而话刚说完,剑便真的撤走了。
转而是一阵佩剑相击之声。
谢天谢地,竟是有人解救了他!
吉人自有天相!
方才那群看客又了跑回来,你抱一团我抱一团地盯着许凌光的身后,那眼里满是紧张和钦佩。
“……”
“喂,先拔一下我呗?”
众人看二人斗得正酣,脑袋跟着二人的斗势上下起伏,又兴奋又激动,全然不顾许凌光的死活。
“……”
“这公子好厉害!”
“真想看看斗篷里面长什么样子!”
“仙师是你想看就看的吗!”
“怎么斗到隔壁那边去了!”
“快跟上,神仙在打架!”
“不要命了,仙师下凡,岂是我们能看的!”
“千年一遇!”
“快快快,跟过去远远看上一眼也行!”
热闹比天大。
热闹走远,这群人也跟着热闹跑开了。
许凌光双手撑在稻草上面一会往前挣扎,一会又试图往后边退出去,同时口中哀嚎道:“喂……有没有人啊……这里还有一个别人不要的老人!照顾一下老人啊,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我一把骨头了,还插在这里……谁来拔我一下,我……嗯???这么突然,真的出来了!?”
许凌光的双手本就撑在稻草上,用了十成的力,试图再次将自己解救出来,没想到这一挣扎,真是把自己一骨碌地拔远了,整个人滚了下来,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面容扭曲中,勉强从下往上看,便见那稻草跺上面一个小朋友手里抓着什么,单纯地冲他呵呵笑。
“不好意思稻草公子!我替他道歉,他没有恶意的!我马上带他走!”
小朋友马上被姐姐拉了下来,狠狠教训了一番。小朋友架不住姐姐突然这么凶,扁嘴一阵,便忍不住放声大哭。
姐姐见许凌光神色莫测地盯着这边,感觉面子上挂不住,扭头转身先走,小朋友留在原处,看看许凌光看看姐姐,一番挣扎,才终于向许凌光这边轻轻地道了声:“稻草哥哥对不起”。小朋友道歉完,马上小脚跟上,在姐姐屁股后面扯着嗓子又哭又道歉。
愣神功夫,许凌光一直在重温着方才这一幕。这生动的画面,似乎在与许凌光脑海里的某一个画面重叠着。那是一些陌生的记忆,是独属于原著许凌光的回忆。回忆稍纵即逝,但可以知道的是,这副身体似乎也有这么一个跟在他后面又哭又道歉的弟弟来着……
而一阵微风吹过,那两张符咒卷着风过去了。
——
剑山派,椿庭院
盎然生机的院子,四季如春。声声鸟鸣,阵阵花香,又唤椿庭百花院。
回去剑山派的住所椿庭院,许凌光鞋子都没来得及蹬掉,就累得趴床板上。炉香袅袅,屏风唯美。因为备受宠爱,用的东西都是最上好最上乘的。细皮嫩肉不说,嘴是真的挑。不过陪侍云尘发现,自打许凌光那日奇迹醒来,就再没挑过饭菜的茬。
而且,今晚这碗饭,吃得比平时都要香。许凌光大快朵颐,抽空道:“别站我身边啊……”
云尘准备恭敬退下时,许凌光终于咽下一口噎死人的白米饭:“添个碗,过来坐下。”
饭菜能抚慰今天的一切惊险。且不说救他脖子的恩人没看见是谁,连想去男主角那里邀点小功都不行。
许凌光摸上还在余痛的鼻子,又想起下午的事情:他滚下来之后,真的只想在男主角面前小小嘴皮一下,夸大厥词给自己按个什么“我愿意为了保护哥哥上刀山下火海”或者“为了哥哥我死不足惜,哥哥没事就行”美名此类以此讨好一下。但正当他神色飞扬要奔进姜家屋子时,他整个人“啪”地一声,悬空挂在门上。
仿佛正正摔在一堵墙上,怎么也冲撞不开那施了法术的无形屏障,他又不死心,一边花式狂喊哥哥,一边妄想用肉身撞破屏障!这次他引开敌人于男主有功便是有了底气,怎么能放弃这次嘴皮子博好感的机会呢!第一次、第二次……而第十次尝试后,鼻血顿时应声而出。外面狼藉一片,里面背影岿然不动。
虽然只是打坐被两次打扰,但是这拒人门外的方式有些简单粗暴!
许凌光回来路上一阵哀嚎:“……就知道欺负我没灵力的是吧,下次我见你一次吵你一次!我叫我爹一起吵你!你是正牌又怎么样!我还是我爹养了十七年的宝贝呢!要是你回了剑山,我天天在你耳边吵,烦死你!我让你的耳根子永远都不能清净!……算了,嗓子有些哑,我大度点吧……看在你是男主角的份上,我勉强忍你这一次!”
见许凌光虽是扒着饭,面上却是丰富多彩:一会风起云涌,一会状如死水,一会惊悚骇人。云尘一个劲儿瞅他脸色,不敢出声。
见迟迟未有声音回应他,许凌光拿余光撇他一眼,才慢慢意识到是方才有些掉人设,随即正色道:“干嘛,先吃饭再说。”
许凌光夹了一个大春卷一口塞进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把春卷当男主角撒气,恶狠狠地直往肚里吐咽,好一会才重新冒出声音:“椿庭院你听谁的?”
云尘依旧站得笔直,身上憨直傻气尽冒:“听公子的。”
怕是给原著许凌光给欺负得狠了,有时候许凌光暴脾气上来挪他两句,他也不会生气。原著对他着墨不多,可以知道的是,云尘自五岁起便一直跟在许凌光身边,到今年已经有十年时间。不入剑山任何一峰修行,一直跟在许凌光的身后。从来都是忠心耿耿,说一不二的标准仆人角色。
男主角恨许凌光,连带着恨上他身边所有人,以至于杀许凌光泄火不够,才屠了整座剑山修士。不过作为大炮灰首席代表人物,只能说,云尘的结局比许凌光稍微不那么惨而已。
《逆流》中的剑山修士可太多被姜玄安无情泄愤杀害。这个世间,无辜的人与无辜的事多了去了。若是每一桩都要好的理由才配去死,那无辜死去的人可太多太多了。
许凌光拿起桂花糕就在云尘鼻子下面晃:“馋不馋?”见云尘要乖乖张嘴了,许凌光把桂花糕转了个弯,回到自己嘴边,然后当着云尘的面,慢慢送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边嚼动边冲他坏笑。
许凌光把云尘肩膀按了下去,强迫他坐下:“这桂花糕真不错,明天给我准备点桂花糕,我要带下山。”
云尘嘴里被许凌光塞了一块桂花糕,学着许凌光的嚼动,然后缓缓道:“公子又要下山?公子的伤口还没有痊愈,掌门是不许公子下山的,今天已经是偷溜着出去的。”云尘以前不觉得桂花糕哪里好吃,今日反倒看着许凌光吃得香,便也跟着觉得这糕点好吃了起来,接连吃了两块。
许凌光食指放嘴唇中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乖云尘,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不就是凶手还没查出来嘛……”
云尘虽傻气但思路清晰:“虽然没查出来,但已经是有猜疑了。”
许凌光毫不避讳:“姜玄安吗?没可能,他自己都快死了。”
许凌光揉着吃饱的肚子,补充道:“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当真,反正不会是他。”
如果是姜玄安,他应该是会被剑捅个无数对穿,而不仅仅是此刻的腹部。许凌光心道:让他穿书竟找了这么无厘头的理由,想查也查不出啊!
当时许凌光约上三五朋友喝桃花酒,醉过三巡死士径直入屋,直取许凌光,明显是点名要他命。死士一死,便无据可查。
突然,许凌光猛的躺中惊坐:“这死士是不是戴个黑色口罩?”
云尘懵懵看他:“口罩是什么?”
许凌光摸着下巴,在房中来回踱步深思,自言自语悟道:“那……雇佣死士杀我和今天杀男主角的,会不会是同一个幕后指使?!可能吗……我一个死炮灰,有什么好雇死士的?原著这人,虽说从小便开始得罪人,可他爹是剑山掌门啊!哪个位高权重胆大包天,敢对他动手!……还是说,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此人真是我的仇人?总不可能是挡了他的路吧……想不通,真是想不通,万一根本没有幕后指使呢?《逆流》这么个十一万字的短篇,连刺杀桥段都是为了拉我入局才有的,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幕后指使呢!可不怕一万,那万一呢?”
“……”
一惊一乍像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