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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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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岚回去后黑甜一觉,心情大好,他很难得睡得安稳,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他起来推开窗,临水远望,湘西已经开始新的一天,来旅游的人真多呀,这一大早江上的游船就跟下饺子一样多。贺岚发觉尚意晚上没回来睡,猜测应该在罗青山房里睡了。
他出了房门,很欣喜,发现门把手上插了一朵花。贺岚擎着这朵花端详,应该是百合的一种,白花瓣红花蕊还带着莹莹露珠,凑到鼻前嗅嗅,甜丝儿的,跟蜜糖一样。贺岚很高兴,今天算是在苗寨游玩的第一天,就收到这么一朵花,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贺岚朝别的房间门上瞄了眼,确定都没有花,就他门上有花,还是说别人之前就把花拿走了?不太可能,贺岚醒得很早,这个点民宿早饭还没上呢。
贺岚除了在校时间住宿舍,其余寒假暑假都是一个人租房子住在外面,他租的一直都是老破小的楼层。贺岚明白,独居人家门把手上总会出现小广告传单之类的,那些都是心有歹意之人留下的记号,如果不及时把它们清理掉,小偷就会以为屋里长时间不住人,他们就会入室盗窃。现在自己才来这里住了一晚上就被人盯梢了,太可怕了吧。他赶紧把花踩烂了丢掉,然后敲响罗青山房间的门,发现他们全都高烧不退、上吐下泻。
“这到底这么回事?”贺岚慌张地问。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罗青山皱眉回答。
“那这反应也太大了吧,我带你们去看医生吧。”贺岚提议道。
罗青山摇头,意味深长道:“医生也管不了玄学,我怀疑我们‘中蛊’了。”
......
“噗嗤”,罗青山自己说完都笑了,其余人包括贺岚都对此翻了个白眼。这次大家一致同意来湘西,就是因为她的神秘,所以罗青山才开了那样一个玩笑。
“小贺,为什么你没事呀?”王越拿热水杯捂着肚子道。
贺岚浅浅一笑,薄唇微启,随便地把方才的白花事件说了出来,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
这次没有人笑,大家都一致保持沉默。
“尚意,这家民宿是你定的吧。”罗青山问。
“是的,这家是老店了,评价方面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尚意答道。
谁能保证没问题呢?一行四个人都遇到了奇怪的事,他们四个当即决定,生病的去医院,没病的找酒店,分头行动,离开这家民宿。
贺岚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上网找酒店,真不容易找,现在正是旅游旺季,酒店都满了。正当贺岚殚精竭虑时,突然直觉背后有人慢慢朝他靠近,带着些许寒意,又是这种感觉,昨天他已经两度经历过了,他还怀疑自己到新地方神经过敏,现在想来,真有人背后偷窥他们。贺岚脑子一热,猛一回头,被自己蠢哭了,原来是Coser的羽毛衣服外加小风扇。
贺岚转过去继续查酒店,傻了。
这回真傻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咖啡馆窗玻璃外立着一个少年,他与贺岚只有一瞬的眼神接触,就那么一眼,贺岚觉得自己被一个暗探监视了很久。
医院里,罗青山三人排座一排。“就算被人盯上了小爷也要出去浪!”罗青山一面吊水一面大放厥词。
“所以说咱们这次生病都是和那苗疆少年有关?”王越问。
“不见得吧,医生不是说,你们发烧呕吐是因为喝了生水,吃了不熟的食物吗?”贺岚道,“或许是我自己吓自己,咱们一群学生,没理由被人盯上。”
“一定是因为我们表现得太有钱了,才被人贩子盯上。”罗青山义愤填膺。
“不像,那少年身上银饰不少,不像缺钱的。”贺岚摇头道。
“那就是看我们年轻貌美体力好,要拐我们到深山老林当媳妇,啊不是,当女婿!”罗青山眼神放光,两颊发红。
“你怎么知道是去当女婿还是去噶腰子,小贺你酒店找好了吗?”王越问。
“还没有。”贺岚补充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就是自己吓自己,你们仨生病就吃东西不干净,我那的白花......”
“是有人暗恋你。”罗青山抢答。
“哪有那么容易就恋上了,而且,我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贺岚吐槽道。
“男的?”罗青山仔细咂摸这两个字,“男的怎么就不能恋上。”
贺岚对罗青山的想象力表示佩服,“应该只是个巧合,我们北方人来到这难免水土不服,歇两天估计就好了。还有,我感觉找酒店的事不容易,人太多了,价格都飙到六百一晚上,谁住得起呀。”
尚意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心疼钱了,当心把小命留在这了。”
贺岚满头黑线:“哪里就到这种地步了,你们就是身体难受,所以心里恐惧。”
罗青山反驳道:“不是你说那个苗疆少年不是善茬,眼神不对吗,现在胆子又大了,不怕啦?”
贺岚嗫嚅道:“那个少年......应该没啥问题,瞧他年纪还没我们大呢,而且,他也不难看。”
李、尚、王三人:“......”
那少年何止不难看,简直美得惊人。贺岚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少年就只是规规矩矩、乖乖巧巧地站在那,碰巧和自己对视了一瞬间,是自己脑补了一场阴谋,大概是自己对苗疆地域的刻板印象,觉得这里过分美貌的人,都带着股妖气。
贺岚道:“咱们驱车了两千公里,从南到北,一路风尘。结果一下车就大吃大喝,这里比咱们那边更热更湿,一时的不舒服是正常的。还有,咱们也没有选择跟团,到了陌生地方也没个人指导咱们,有点失策。”
“这个不碍事,咱们就看网友说哪里好就去哪里。”尚意道。
“可那都是些人多的地,我琢磨着去人少的地方看看,那里商业化程度低。”贺岚道。
“那你就等着被人拐到深山老林去,去那里感受未经开化的苗疆风情,去感受那些蛇虫毒蛊吧。”罗青山嘲讽道,他自己一面迫于病痛的折磨,一面惧于苗疆的神秘,自然不愿意贺岚说出这么探险的话。
贺岚不言语了,罗青山话糙理不糙,像他们这样的,指望手机导航、付款、点餐、住宿的年轻人,没有专业可信任的导游,不能脱离互联网覆盖区域。对他们来说,这与失联无异。
罗青山他们吊完水立刻生龙活虎,科学拯救了他们的健康,说明他们并没有中所谓的巫蛊之术,那也说明没人要害他们,那也就没有必要换酒店了。不过经历了这一场闹剧,他们四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吃喝拉撒全在一起,他们在宿舍都没这么团结过,但是他们四人是那种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病好后,矛盾就多了。
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贺岚他们逛了好多个景点,拍了好多照片,吃了好多东西,中途还吵了好几次架,都是贺岚夹在中间当和事佬,原先在学校他就是老好人,现在出门在外还得他当老好人,贺岚生出一种自己就是少爷管家的错觉。贺岚也不是绝对的好脾气,好几次他也想发火,但他都忍下来了,毕竟他们还是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重要的是,贺岚觉得,如果自己真和他们闹掰了,他们是不会哄自己的,那他就真得打包行李回家了。
到了晚上,他们本是打算出来看烟花的,结果那三个少爷各自生完气后,又窝在一起打游戏打得火热,都不愿意去,贺岚乐得自己逛去。
还是晚上好,白天太热阳光很毒,晚上温度降下来,江风吹来却是暖暖的,很舒服。贺岚漫无目的地溜达,不在意路边的小吃和手作,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企图在这如织的人群中,奢望再次遇见那个美少年。想到这,贺岚轻笑出声,继而摇摇头,感慨自己竟然如此“好色”。
他忽然迎面感到一股香风,像一层曼妙的轻纱蒙住自己的脸。他往前走,发现一个卖茉莉花串的老婆婆。那老婆婆一身民族服饰,戴着老花镜,坐在路边串花,在闹市中显得那么安谧。贺岚觉得,这应该就是网友说的“小确幸”吧。
难得出来旅游,贺岚决定为自己买花。
“我要一串。”
老婆婆就着贺岚的手腕穿了一串茉莉,赠人茉莉愿君莫离,美丽的苗疆奶奶也想留住远道而来的游客。
“五十。”
贺岚:“......”
这花还没有那朵好呢。
贺岚又逛到之前那座青石板桥,停在原来那个位置,照旧俯探桥下溶溶漾漾的江水。贺岚静静等着,他心里滋生出一股怪念头,真可怕,他刚刚才掐息的念头怎么又“死灰复燃”了,好奇怪。明明过了好几天了,为什么他念念不忘那个少年呢?
果然有铃铛声!
烟花表演要开始了,游人都挤在桥上拍照,原先宽阔的桥面顿时拥挤起来。贺岚一边道歉一边从人堆里挤出来,眼神快速从游人身上越过,快速捕捉那少年的身影,一定是他。
“站住!”
那人回头 ,“有事?”
贺岚一时凝噎,“抱歉啊,认错人了。”
“有病。”
贺岚:“......”
或许真的是有病吧。
贺岚满心失望、怅然若失地立在原处不动,迎面的游客不断和他擦肩而过,贺岚清醒过来,赶紧往人少的地方走。
周围热闹起来,霎时间人群像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大家都很期待接下来的烟火表演,唯独贺岚心里没来由地涌起股恶毒,他只觉得这里很吵闹,他讨厌与他无关的热闹,他憎恶充斥在他耳朵里的喧嚣,他厌倦......等等,这是银铃声?
贺岚像是迷途中突然遇见光亮,他求生般循着那银铃声跑去,他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惹来重重骂声,但他无暇顾及。
“请等一等,等一等!”贺岚边追边喊,但那个人好像没听见似的,贺岚就加快速度追那个背影。
“是你吗!”
贺岚猛烈地、报复似地一把扳过那少年的肩头,那少年眼神慌张如一头被抓的小鹿,手中正在啃的玉米棒也滚落在地。
就是他,就是那天他在咖啡馆遇见的少年,穿着靛蓝衣衫,戴着异域银饰,纤细稚嫩,总得来说,是个如春雪般的美人。
贺岚刚张口要说,这时烟花升空,轰然绽放,异彩漫天,桥上的亲友、情侣在烟花下拥抱、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