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莫相忘》默秋

20、本能 皇宫，五皇

　　皇宫，五皇子伊斯卡尔的寝殿之内。
　　伊斯卡尔一脸沉重的表情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孩。长长的银发凌乱的披散开来，虽然凌乱却不失光彩，仍然璀璨若天际的银河，更是为沉睡中的少女平添一份妖娆之气。不同于记忆之中略黑的皮肤，白若膏脂的皮肤光滑如玉，只是小脸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虽然没有血色但仍不失性感的嘴唇，小巧的鼻子，紧闭的双眼上浓密的长睫毛，以及带着自然弧度的柳叶眉，精巧的五官完美的组合在一起。
　　让人不由产生一种幻觉，眼前的女孩是不是天上误落凡尘的仙子，不然这样一个妖娆貌美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的生活之中。
　　突然，床上昏迷的少女难受的侧了下头，然后皱起了眉头，连小脸也纠结在一起。站在床边的伊斯卡尔伸手撩开了挡在她脸侧的头发，帮她抚了下紧皱的眉头。眼神顺着她的眉头向下看去，双眼、鼻子、嘴巴，以及隐于被子的身体，最后视线停在了她的胸口处，那一箭虽然害她流了很多血，但却幸运的避开了要害。只是那个伤口怕是会留下疤痕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意。
　　再伸手替沐纱拉了下被子，掖好被角，伊斯卡尔转过身对已经来到身后的莉娜说道，“好好照顾她。”
　　“是。”莉娜应着，然后抬起头担忧地看向伊斯卡尔说道，“可是殿下，您的伤？”
　　“不碍事的。”说完，伊斯卡尔再次看了眼沉睡中的人儿，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寝殿。

　　沐纱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他是在那一年成婚的，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年幼的小女孩头一回知道了什么是心痛。就好像现在一样，胸口好像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小姐，小姐……”
　　好像，有谁在耳边唤着谁，声音听起来那么的遥远。沐纱想要动一下身子，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胸口随着每一次的呼吸疼得更加厉害，嗓子也火辣辣得难受，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醒了吗？”看着床上的人儿慢慢紧皱的眉头，还有纠结在一起的五官，莉娜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唔。”沐纱努力的睁开了眼睛，朦胧中看到了立于床边的清秀女子，总算是恢复了点意识。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沐纱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沐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着床上的人难受的样子，莉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跑向桌边，拿了杯水后折回床边。
　　“小姐，来先喝点水。”说着，小心的扶起了虚弱的沐纱，把杯子放在了她的嘴边。
　　痛！是沐纱现在唯一的感受，可她依旧硬撑着自己，将放于嘴边的清水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看着手中杯子慢慢见了底，莉娜轻声的问道，“小姐，还要吗？”
　　沐纱轻轻摇了下头，想要闭上眼睛躺回去。
　　“小姐，等等再睡。莫鲁夫大人说过，你醒来就要马上喝药。”说着，莉娜拿起旁边的枕头，让沐纱靠在床头，然后又折回桌边，端来一直温热的汤药。
　　舀起一勺药汁，送到了沐纱的嘴边。
　　“唔。”好苦！才一口，沐纱就皱紧了眉头，缓缓的别过头去。
　　等莉娜送来第二勺的时候，沐纱抿紧了嘴巴，不愿张嘴。
　　“小姐，你一定要喝药啊，不然身体怎么好得了？”看着沐纱一脸的痛苦，莉娜好言劝道。
　　沐纱回过头，看着莉娜手里黑乎乎的药汁，试着动了下身子，却痛得冷汗直流。没办法，沐纱只好认命的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喝着苦涩的药汁。
　　喝完药，莉娜才扶着沐纱再次躺下。然后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小心的对她说道，“小姐，你再睡会，我就在旁边守着。”
　　沐纱只觉得头一直晕晕的，艰难得撑着看了眼床边的莉娜，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就又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沐纱觉得轻松了很多，人也变得精神了些，虽然胸前的伤口依然折磨着她的神经。
　　莉娜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沐纱睁着一对眼睛眨呀眨的乱看，火红的眼眸一跳一跳的，煞是可爱。
　　“小姐，你醒了？”走到床边，看着沐纱的眼神已不像前次醒来时般涣散，莉娜也算放下心来。
　　“嗯。”看着莉娜，沐纱淡淡的应着。然后她便把视线停在了屋顶之上，在湖心小岛上的事在眼前一点一点的重现，沐纱竟想的有些呆了。
　　“小姐？”看着沐纱出神的样子，莉娜有些担心。
　　“啊。”有些回神的沐纱看了眼窗外倾斜而入的阳光，然后问道，“我睡了多久了？”记得上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呢。
　　“小姐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看着沐纱摇头晃脑的样子，莉娜不由抿嘴而笑。然后转身去了桌边端药。“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说着，莉娜小心的扶起沐纱，服侍她将药汁喝下。虽然药汁很苦，沐纱依旧皱着眉头强喝了下去。
　　喝完药后，沐纱便问道，“伊斯卡尔呢？”
　　“殿下去了丞相府。”放回药碗，莉娜拿来了一杯水递到沐纱的嘴边，然后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殿下很生气，他说一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啊，谢谢。”沐纱小心的喝着水，然后静静的听着莉娜的话。
　　“其实要说谢谢的是我呢。小姐，你这次这样帮着殿下，莉娜可真要好好感谢你呢。”看着靠在床头的沐纱，莉娜衷心的说道。
　　“不用。”尴尬的笑了一下，沐纱便陷入了沉思。
　　“小姐，莉娜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看着陷入沉思的沐纱，莉娜轻声说道。
　　“可以啊，你问吧。”回过神来，沐纱静静的看着莉娜。
　　“小姐，你为什么要舍命去救殿下呢？”看着沐纱，莉娜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
　　没想到莉娜会这样问的沐纱，愣住了。是啊，自己为什么要救伊斯卡尔呢？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下，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已经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行动了。
　　“小姐？”看着沐纱又神游了，莉娜只好又开口叫她。
　　听到莉娜的呼唤，沐纱慢慢扯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喃喃的说道，“是啊，我为什么要舍命救他呢？也许只是一种本能吧。”
　　“本能？”对于这个答案，莉娜很吃惊，她仔细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可是那个时候身体就已经行动了，你说这难道不是本能吗？”说完，沐纱就将头转向了窗外，看着窗外倾洒的阳光，再次陷入了沉思。

　　深夜，丞相府的偏房依旧亮着灯。
　　伊斯卡尔依然在桌边埋头处理着什么，桌上铺着一张皇城的详细地图，地图上散落各种卷轴以及信件，而桌子的其余地方则被各种书籍堆满了。伊斯卡尔左手拿着一封信件，右手拿着笔在地图上画着，然后来回的对比着。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清瘦的黑色影子从门外闪身进了屋子。
　　抬头看了眼来人，伊斯卡尔又再次低下了头。
　　“她怎么样了？”伊斯卡尔沉稳的声音响起。
　　“上午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精神状态很好。刚才又喝过药，现在已经睡下了。”黑色的影子静静的说道。
　　“嗯。那个问题，你问过了吗？”伊斯卡尔继续问道，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是的。小姐说是因为本能。”
　　“本能？”伊斯卡尔停下了笔，抬头看着门边的女子，莉娜已经摘下了披风的帽子，静静的看着他。
　　“是的，小姐就是这么说的，因为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只是在那个时候身体已经行动了，所以说是本能。”回想起白天沐纱说过的话，莉娜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宫里没有侍女，她要是醒来你不在身边，很麻烦的。”
　　“是。”莉娜冲着伊斯卡尔弯了下身子算是告别，然后带上了帽子，出门前又转身对伊斯卡尔说道，“殿下也要小心身子。”
　　“嗯，知道了。”
　　看着莉娜出去后再次关上的门，伊斯卡尔微微的有些出神。
　　“本能吗？”他喃喃自语着，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