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4、第四章 矛头 -

　　“昨晚的事你如果想追究的话，我可以联系郭律师帮你。”

　　江沁握紧手机，关上浴室门，说：“不用了，我身边就是这样的环境，关系闹得太僵，店也开不下去。”

　　“你为什么……”

　　“你想问为什么开这种店？”江沁不给他追问的机会，自嘲道：“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不用这么惊讶。”

　　挂断电话，江沁靠在瓷砖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泛红了眼眶。

　　……

　　下午五点，江沁独自回到市中心的老房子。

　　这小区有二十多年了，算是市中心最后一批拆迁的。

　　当年是姥姥那辈单位的名额房，后来落在了妈妈名下，几十年过去周遭被开发的七七八八，这个地段虽不算好，但也幸运的划进了拆迁名单里。

　　自从吕春燕带着两个私生子住进来，江沁就不爱回这里了。

　　“是沁沁吗？”

　　“沁沁回来啊！”

　　“江家的沁沁啊，回来看你爸啊？”

　　邻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八卦着，江沁抿抿嘴角，连假意的客套都懒得演。

　　当年这些邻居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几个真的帮过她。

　　她家在一楼，江沁来到门口，明明是她的家，她连个钥匙都没有。

　　没抬手，江沁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用脚尖踢了踢防盗门。

　　哐哐两声，不解恨，又踢了两脚。

　　啪嗒一声响，门开了。

　　江思瑞开的门，见到是江沁来了，露出笑脸叫着：“姐，你回来了。”

　　“你爸呢？”

　　江沁进门，听着厨房叮叮当当，满屋飘着饭香，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

　　卤菜拼盘，这是江海的拿手菜。

　　油焖大虾，香辣羊排，梅菜扣肉……

　　这些菜怎么都不像招待她的。

　　“爸刚去买酒了，我妈在厨房炖汤呢，我叫她来。”

　　本想叫住江思瑞，毕竟她根本不想和吕春燕单独打照面，江思瑞动作太快，几步就进厨房给吕春燕说了。

　　吕春燕摘了围裙出来，江沁这才注意到她烫了头发，身上穿的也是深红色的刺绣毛衣。

　　江沁一下就想到了十几年前，年夜饭当晚被吕春燕关在房间，忘记用了哪个不起眼的理由，总之罚她不准吃年夜饭。

　　那天，吕春燕也穿得这么艳。

　　江沁移开视线，冷声说：“江思瑞，给你爸说我来过了。”

　　说完，江沁抬腿就要走。

　　“你等会儿！”吕春燕扬声叫着，走过来说：“房子要拆迁的事你知道了吧？我直接了当告诉你，思瑞和思琪分完了，才轮得到你！”

　　“这事轮得着你定吗？”江沁淡淡的看着她。

　　“江沁你这个死丫头，今天新年第一天，我本来不想跟你这个死丫头计较，我看你——”

　　“妈！”江思瑞去拉吕春燕，“别这么说姐姐，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样是干嘛啊！”

　　江沁走到门口，刚一推开门，就撞上了江思琪。

　　江思琪身后还跟着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江沁只是打量了他一眼，就听江思琪低声说：“哟，你还真回来了。”

　　上一秒还叫骂的吕春燕这会儿突然便了脸，笑眯眯的挤上前，把江沁朝后一拨。

　　“思琪，这就是姚轩吧，真是比照片上还帅气呢。”

　　“姚轩，这是我妈妈，还有我弟弟思瑞。”江思琪挽着姚轩的手臂，模样乖巧可人。

　　“阿姨好，”姚轩点头打着招呼，冲江思瑞点点头，视线落回最后面的江沁身上，“思琪，那位是……”

　　见状，江思瑞走到江沁身边，主动介绍道：“这是我们大姐，江沁。”

　　江沁手插在兜里，侧了侧身子，懒得应付这种局。

　　“姐，难得你能回来，今天元旦就一起吃顿饭嘛。”江思瑞拉着江沁，不让她走。

　　江沁挣开他的手，想着今天还没见到江海，房子的事还没说呢，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走。

　　家里三个房间，这会儿没有她的地方。

　　江思瑞看出她的意思，连忙说：“姐，你来我房间，我收拾可干净了。”

　　客厅里，吕春燕殷勤的招待着江思琪的男朋友，江沁听得直翻白眼，干脆跟着江思瑞进了房间。

　　江思瑞这间房曾经是主卧，看得出江海和吕春燕对江思瑞的偏爱。

　　“姐，你现在在哪里住？”江思瑞关上房门，乖巧的拉开椅子，见江沁不坐，又把床边扫了扫，“这几天放假，等开学我就回学校住了，你回来就住这房间，你要是嫌我的书碍事，我明天就收拾。”

　　江沁在椅子上坐下，冷声说着：“我没说要搬回来住。”

　　“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很辛苦，上了大学我才知道处处要用钱，姐……”

　　江沁笑了，“江思瑞，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今天，都是你爸妈‘成就’的。”

　　江思瑞自知理亏，坐在床边不再说话。

　　看着书桌上的计算机书籍，还有几本雅思。

　　“怎么，你妈要供你出国读书？”

　　“没，高考前本来想跟着同学申请国外的学校，后来爸妈说没有合适的。”

　　话音一落，江沁便听到大门一开一关，江海回来了。

　　老房子隔音不好，再加上江海是个大嗓门，江沁坐在屋里，听他们说话那叫一个清楚。

　　今晚这顿饭是给江思琪那个男朋友准备的，听那意思，那个叫姚轩的条件不错。

　　刚才她只是瞅了一眼，拎着的伴手礼都是高价礼品。

　　吕春燕是个势利眼，这些年江沁早就看透了，今天倒是有兴致……

　　“饿了，”江沁抻了个懒腰，起身问江思瑞，“你饿不饿？”

　　江思瑞跟着起身，“那咱开饭！姐，今天的虾是爸一早去市场买的，买来还是鲜活的呢。”

　　说着话，江思瑞已经把房门打开了。

　　江海看见她，表情稍稍一变，又拉着姚轩到餐桌边，“姚轩啊，第一次来叔叔阿姨家，别客气，做了点家常菜，咱们边吃边聊。”

　　吕春燕端着汤出来，不着痕迹的瞪了江沁一眼。

　　江沁跟着江思瑞坐下，面前没有碗筷，江思瑞就把自己的给她。

　　所有人都因为姚轩的到访，不得不维持着一家和睦的虚假场面。

　　江海甚至把一家之主的位置让给了姚轩坐，江思琪紧挨着他，介绍着吕春燕用心烹饪的美食。

　　像是怕江沁乱说话，吕春燕举杯说着欢迎姚轩，不忘提到：“不怕姚轩你知道，思琪和思瑞是我亲生的，江沁呢，是你叔叔第一任妻子的孩子，尽管这样，我们还是一家人，江沁也算是我带大的。”

　　看着桌上一个个举起了酒杯，江沁笑着端起酒杯，抿笑说：“后妈就是后妈，您别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

　　很少喝白酒，江沁一口闷了一小盅，辣得直皱眉，但看到吕春燕和江海脸上黑红交错的模样，她心里难得暗爽。

　　江思瑞从小就喜欢粘着她，上次坐在一起吃饭，好像是十年前的事了。

　　今天像生怕她吃不饱似的，一个劲给她夹菜，半盘虾都剥好放到她碗里了。

　　盛汤也是只捞精华，油沫撇得干干净净，江思琪坐在对面，气得直伸腿踢他。

　　这顿饭江沁倒不想成为重点，刺挠他们几下，也就低头吃饭了。

　　话题被江海拉回姚轩身上。

　　“我听说令尊创办的亿鸣物流，这可是咱宁城数一数二的物流公司啊！我们厂里以前还找你们合作过呢。”

　　“爸，你还不知道呢，姚轩已经准备接班了。”江思琪说着就靠在姚轩肩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打眼一看就知道姚轩能力出众！这么大的产业交到你手里，以后一定大有作为！”江海说着就敬了姚轩一杯。

　　在酒桌上，长辈敬晚辈，江沁当然看得懂其中的意思。

　　几杯酒下肚，江海提到了婚事。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听思琪说，你们俩也谈了半年多了，不知道以后……”

　　姚轩放下筷子，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叔叔，我对感情的事还是很谨慎仔细的，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急不得，你说是吧？”

　　喝汤的江沁直接呛到，低头边咳边笑，接过江思瑞递来的纸巾，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江思琪表情也不好看，只能附和着：“是啊，我觉得姚轩说的没错，爸，你也太着急了。”

　　姚轩再次端起酒杯，自顾自喝着。

　　“也对也对，再吃点这个。”江海说话都含糊了。

　　餐桌上，气氛一下落了下去。

　　江思琪见姚轩没再说什么，索性挑起话题，矛头对准了江沁。

　　“江沁，我们还年轻不着急，你可是快二十八九了，听思瑞说你也谈了男朋友，怎么不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闻声，江沁瞥了江思瑞一眼，想到那天见到江思瑞的时候，刚好和周司南分开。

　　“江思琪，你没得说了吗？”江沁嗤笑道。

　　吃得也差不多了，江沁起身说：“今天叫我回来，不是谈房子的事吗？”

　　一听这话，江海也跟着站了起来，示意江沁去屋里谈。

　　看两人进了房间，吕春燕赶忙招呼着姚轩再吃点。

　　“不吃了，晚上还有点事，今天先这样吧。”姚轩笑呵呵的拿着外套。

　　见状，江思琪急忙跟上，“姚轩，我送你。”

　　出了家门，姚轩步子很快，江思琪踩着小高跟靴子，险些崴到脚。

　　在姚轩车边追上他，“姚轩~”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江思琪伸手去牵姚轩的手，撒着娇晃了又晃，“我真不知道我爸会说结婚的事，我以为就是来家里吃顿饭呢。”

　　姚轩抿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能理解，毕竟你也是你爸妈的宝贝女儿，怕被我拐走了。”

　　见姚轩露出笑模样，江思琪悄悄松了口气，环抱上姚轩，娇声问着：“那今晚我去你家？”

　　“晚上还有事呢，你在家陪爸妈吧，”姚轩仰头看了眼一楼窗户，刚巧能看到吕春燕趴在厨房看两人，“我看你爸妈对你姐态度挺奇怪的。”

　　“你说江沁？她脾气很古怪的，我妈说是被她亲妈惯坏了，你别搭理她就行了。”

　　姚轩笑容不减，好似随口问她：“你之前没说过你有这个姐姐，她在本地上班吗？”

　　江思琪看出姚轩的兴趣，眼底闪过一丝防备，“我也不清楚，她这个人私生活很乱的，高中就和男生鬼混到一起……算了，还是别说她了，你晚上约了谁啊？我不能跟着吗？”

　　“约了一帮发小，都是男的，你跟着不方便，快上去吧。”

　　姚轩掰开她的手，示意她上楼，自己则是进车里等代驾过来。

　　江思琪恋恋不舍的上楼，进门就看到吕春燕在房间门口和江沁吵架。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好，那我就再说一次，你们一家人都给我听清楚了。”

　　江沁走到客厅，对着他们一家人，一字一句的重复道：“这个房子是我妈的名字，你们就别打拆迁款的主意了，我说的就是你吕春燕和你这两个私生子！”

　　江海气得拿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过来，江沁非但没躲，直接转过身瞪着他：“还有你，这么想吃牢饭吗？”

　　“爸，你快放下！你这是干嘛啊！”江思瑞拦着江海，眼看局面要失控，只能冲江沁说：“姐，你快走……”

　　“思琪，别让这个死丫头跑了！”

　　见状，江思琪直接走到门口挡住。

　　这场面直接让江沁记忆回到了十几年前。

　　今时不同往日，江沁一把推开吕春燕，径直走到门口，对江思琪说：“你信不信我明天就给姚轩发消息，让他知道你这一家人都是什么臭德行？”

　　江思琪愣了，结巴道：“你……”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