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队长在线探案》凌零祁

2、第 2 章 问这个干嘛

　　“眼见为实，现在信了吧？”陈故生抬起下巴，捋着空气胡子，抑制着时刻打算上扬的嘴角，故作深沉，“你瞧谁家老头会像蜥蜴一样阴暗爬行的？”

　　左夜雨瞬间进入警戒，从腰间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小陈呐，这姿势我还要保持多久啊？”爬在地上的老头突然说话了，他有些抱怨，“我这老腰快撑不住了。”

　　刚说完，老头四肢一软趴在了地上。

　　“老头！你在干嘛！快起来！等你哪天去躺棺材板再睡啊！我的信徒马上就相信你是怪物啦！”陈故生慌张起来。

　　“哎哟，小陈，你就别折腾我这老头子了。”老头盘腿坐在地上捶着老腰，夹在肋骨两边的假肢，啪哒地掉落在地。

　　为了使表演更加逼真，老头还把衣服两侧剪出两个对称的洞。

　　左夜雨望着跳脚抱怨的陈故生，心里有种无力感。他也是真蠢，竟然有一瞬相信了对方的说辞。

　　“你闹够没有。”
　　“我忠实的信徒，我没有骗你！”陈故生也顾不上抱怨老头，他接连解释，“我和老头做这场戏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要不是你这倒霉鬼非要今天来这里，我也不会搞出这些东西！老头，你说是吧！”

　　“是啊是啊。”老头捶腰的动作暂缓，“长官，他从来不骗人。”

　　“你信不过小陈，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左夜雨突然沉默：“很难信得过吧？”

　　能和精神病患者打成一片，还帮忙吓人的院长，全身上下哪有说服力？

　　老头有点伤心：“也没必要那么直接啊？”

　　“我理解你对小陈有成见，他确实不是正常的孩子，可小陈的话是真的。三天前，我和小陈在午夜躲猫猫的时候，一个怪物去了小王屋里。

　　第二天小王就突然开始画画了，一个瞎子画画，你能信吗？”

　　左夜雨感觉老头的精神也不正常。

　　之前老头确实提到过聋子听歌、瞎子画画、哑巴唱歌。但凡他精神真的正常，也不会在午夜跟精神病人在医院里玩躲猫猫。

　　“老头，你是傻瓜吗！”陈故生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来我房间，肯定会经过三个笨蛋放风的地方！我忠实的信徒早就察觉到异样了，用得着你来提醒？”

　　老头连忙点头：“对，小陈你说得对。”

　　“怪物没有袭击你们？”左夜雨索性放弃思考，接着陈故生的话理下去。

　　“袭击了呀。”陈故生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信徒不该问这种蠢问题，“野狗溜街，会在家里翻完黄历才出去吗？”

　　左夜雨：……

　　“说真的，那只怪物当鬼的能力不行。”陈故生撇撇嘴，“我在柜子里藏到天亮，它都没找到我，真气人！

　　早知道由我当鬼去抓它了！出柜子的时候，我脚都蹲麻了，呜呜呜。”说到这里，陈故生突然捂住脸开始大哭起来。

　　“小陈乖，不哭。”老头拍背安慰，“下次咱们当鬼抓它！”

　　“真的？”陈故生盯着湿漉漉的眼睛，语气隐隐藏着期待。

　　“真的真的。”
　　“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当鬼去抓它！”陈故生抬起袖子抹掉脸上的眼泪，开心笑起来。

　　左夜雨注意到对方袖子上，没有留下半滴泪痕。

　　“倒也可以，只是……”老头为难地看向左夜雨。

　　“你也要参加躲猫猫吗？”陈故生满眼期待地问道，“人少不好玩，一起来怎么样？”

　　左夜雨本想拒绝。但这或许会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能搞砸。

　　“现在开始，我会数一百下。”陈故生站在走廊中间，对老头和左夜雨说，“一百下之后，我就来抓你们，你们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哈哈哈！”

　　陈故生爽朗的笑声在病院走廊内回荡，与屋外传来的沉闷雷雨声浑然一片。

　　*
　　左夜雨没在意陈故生的躲猫猫游戏，他打算借机对精神病院的一层进行探查。

　　病院的所有设施都是废弃医院的配置。但病人所在的房间，却异常干净整洁，这是在鬼蜮才能见到的特有现象。

　　他能确信的是，陈故生是诡异。但院长呢？他又是怎样的存在？

　　院长曾说“自从你们上次离开后……”，但这次来执行任务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漏风的窗户前停下，侧头看向外面的景色。雨下得更大了，轻薄的雨雾也被厚重的雨幕所取代。

　　挟裹着雨水的狂风，不断拍打在年久失修的窗框上。与窗框衔接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被风碾碎的水汽掠过他的脸，沁着凉意。

　　咔擦——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左夜雨猛地转过身，眼睛探查着四周。屋内的陈设没有变动，积灰的地板上只有他踩过的鞋印。

　　就在他转过身体的瞬间，一股刺骨的恶寒顺着脊背冲上天灵盖。他的肩膀一沉，似乎有东西趴在了他的肩上。

　　透过窗外一掠而过的闪电，他看向地面上被强行拉拽的影子。他的肩头凭空多出了一个头戴帽子的人头轮廓。

　　屋外震耳雷声势力渐小，一道冰冷的机械声从他右耳传来：“找-到-你-了。”

　　他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他左耳响起：“我~也~找~到~你~啦~”

　　是陈故生。
　　左夜雨感觉肩头一轻，他侧头看向陈故生。对方站在原地，低头摆弄手里不断挣扎的木偶。

　　木偶少了一条腿和一个鼻子。它戴着红帽，脸颊两侧有圆形的腮红，不停地张合的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玩具有趣吧？”陈故生面带笑容，“以前我很喜欢它，因为它会给我讲故事。”

　　陈故生没有继续往下说。

　　左夜雨顺着话题问：“以前很喜欢？”

　　“是呀。”陈故生点头，“后来，我发现它是个说谎鼻子会变长的木偶。所以，就拜托它帮忙制作木棍。”

　　“木棍？”
　　“对呀，我打算自制火柴，它的鼻子粗细刚好和火柴棍差不多。”

　　左夜雨脑海里浮现出有关陈故生的资料：三年前，孤儿院无故失火案。

　　在陈院长逝世后，孤儿院被院长的亲弟弟接手。之后，孤儿院经常发生孩童丢失的情况。

　　最初警方也有介入。
　　但却不了了之。

　　再后来，孤儿院突然遭遇火灾。院长及妻子，还有其他的孩子全都葬身于火海。而陈故生，是唯一的生还者。

　　陈故生也被认定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可在纵火案过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完全搜寻不到踪迹。

　　左夜雨之前翻阅过旧案，在上面看到过陈故生的模样。时隔三年，眼前人的长相，却没有丝毫改变。

　　左夜雨忍不住问：“你制作火柴干什么？”

　　“当然是点香烧蜡啊。”陈故生摆弄木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奇怪道，“偶尔会在七月半烧烧纸，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