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早餐 “那你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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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三节是数学课，老师刚好讲完了考卷，最后口头布置了一轮资料的作业，祝临嫣今晚没什么任务。
夏天的晚风习习，今晚也不用给自己上什么强度，祝临嫣从车棚推着自行车出来开始就有意识地放慢脚步，学校到家的这段路程可以放空大脑，是一天中唯二的自由时刻。
祝河买的小独栋离槐中只有15分钟左右骑行距离，刚刚停车落锁的祝临嫣抬头就看见往常一片漆黑的客厅窗户透出了明亮的光。
摸出钥匙解锁开门，客厅里顿时三道目光朝她看过来。
“回来了？”以往不见人影的祝河起身快步朝她走来，趁着祝临嫣垂头换鞋的功夫，他低声嘱咐，“先换鞋，爸爸等会跟你说个事。”
祝临嫣默默换好鞋后，就被祝河带向沙发，一个看起来精气神很足，身材高挑却面目柔和的女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祝河面上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和紧张：“祝临嫣，这是你裴阿姨，我先前和你说过的。”
女人看起来也有点紧张，开口：“你好，临嫣。”
祝临嫣在脑海里回想着祝河什么时候和她说过的裴阿姨，嘴里回的很快：“裴阿姨好。”
祝河还在略显激动地说什么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祝临嫣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祝临嫣没见过她母亲，听奶奶说是生她的时候难产离开了。从小也很少见父亲，听奶奶说是他接受不了她的离开才一直待在大城市工作不回去，但更多的时候是奶奶骂他没心肝的，小燕子真是倒了血霉才摊上这么个不管孩子的死爹。
祝临嫣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能算是完全不管吧？至少她和奶奶的生活费都是打够了的，祝河涨了工资赚了钱就会额外多打很多，但是没了钱却不见少给。
后来祝临嫣上高中了才来这里和祝河一起生活。两人不能说是相亲相爱，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是血亲，但两人相隔了十几年的光阴感情，平时是真的没什么话说。
祝河可能是真的赚到了钱，祝临嫣考上槐中后就买了这套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小独栋，安排好祝临嫣的日常上学后，祝河平常就更看不到人影了。
裴阿姨，祝临嫣想起来了，有两次她撞见了正好准备出门的祝河就喊了声爸，祝河当时交代了句他要和裴阿姨出去吃饭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和谁出去吃饭还要和她说吗？
原来是在一起了，祝临嫣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发散思维，这么正式地介绍，他们应该已经领证了吧。
祝河短暂感慨完，又转头介绍在场最后一个人：“这是裴阿姨的儿子裴彦之，你俩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的，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啊，你要叫哥。”
低头玩手机的裴彦之闻言抬眼，就对上了女孩没什么情绪的漆黑眸子，细白的小脸在他的注视下象征性扬起了一个笑，她开口：
“哥。”
*
祝临嫣洗漱完后把自己摊平在床上，脑子里还在不自觉萦绕着祝河刚刚进来给她解释的一些话，什么对不起爸爸没提前告诉你、什么裴云她人真的挺好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什么有需要的……
祝河说的她都答应了。
视线焦点落在虚空，祝临嫣忽然意识到这应该算是她跟她爸第一次长时间的谈话交流。
祝临嫣说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感受，按道理来讲，祝河过了十八年再娶已经算得上是情理之中了。
可祝临嫣从有记忆起，对爸爸的印象就是很爱她妈，以至于接受不了她的离世，面对不了祝临嫣和旧土。
祝河曾沉湎、为之痛苦的过去是祝临嫣长大的巢湖。现在爸爸拥抱了新的人生，还有谁知道，又有谁在乎这段过去呢。
那她到底算什么。
不愿再想，祝临嫣有点烦躁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裴阿姨]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才同意不久，对面的消息就过来。
[裴阿姨]：临嫣，初次见面！
[裴阿姨]：[转账：1000]
[裴阿姨]：读书辛苦，多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裴阿姨]：一点心意，不用告诉你爸哈[呲牙]
指尖停在屏幕上许久，祝临嫣删删减减敲下几个字。
[liya]：好的！谢谢裴阿姨！
[liya]：[笑脸]
[裴阿姨]：以后阿姨做早餐，临嫣有没有啥想吃的或者不想吃的？
[liya]：起那么早做早餐吗，太麻烦你了吧？
[裴阿姨]：哈哈阿姨的工作也要起这么早的，我和裴彦之都习惯在家吃早餐了[呲牙]。槐中的早餐都是包子粥，你们都正长身体要吃好点啊！
[liya]：好，那谢谢阿姨啦，我不忌口[笑脸]
终于结束话题，祝临嫣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回复。
退出绿泡泡，在各个软件里东点点西戳戳，困意逐渐蔓延时，安静的空间突然传来隐约的开门关门的声音。
祝临嫣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隔壁房间传来的。那里本来是书房，没装卫生间，现在改作了房间，里面住的人上厕所要到楼下。
裴彦之，祝临嫣对这个新冒出来的哥哥没什么恶感。
得知拿错书时，她有一点没太想明白，就是这个人为什么明知那不是他的书，还是帮她拿了下来。就算是她祝临嫣在槐中声名远扬，也不至于让他帮一个和自己没交际的人吧？
后来他也没细讲他怎么知道她的，现在想来应该是裴阿姨提前跟他说过了祝临嫣这个“妹妹”的存在。
这么想来这哥哥是还蛮好的……可是为什么要和她是同学，甚至是同桌啊？？谁要是一觉醒来发现班里的一个普通同学变成了要和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认同一对爸妈的手足都会觉得很奇怪吧？
祝临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情况比古诗词还难分析。
突然猛地蹬了两下被子，祝临嫣心里才有点舒服了，关灯翻身入睡。
第二天，6:35的闹钟准时响起，祝临嫣又续了五分钟的觉才从床上爬起来。正常洗漱完后，她一时突兀地停在房中，等会下楼她应该说点啥好？
祝临嫣还在呆楞中时，隔壁开门关门的动静传来，是裴彦之，他下楼了。
现在下楼会不会还要和他一起上学啊？
祝临嫣更踟蹰了，又磨蹭了两分钟，没事找事地又扒拉了两下头发，带上了校服外套才关门下楼。
裴云在厨房忙碌，听见了祝临嫣下楼的动静简单打了个招呼：“临嫣下来了，我早上做的手抓饼，已经包好放桌子上啦，可以直接拿了走。”
祝临嫣拿起餐桌上被包的鼓囊囊的一团手抓饼，沉甸甸的特别有分量，有点紧张地回：“谢谢阿姨，麻烦你了。”
“不麻烦，快上学去吧。”
祝临嫣把东西揣书包里出门。
夏天天亮得很早，光线射进眼睛里，她抬手挡了挡，才突然回过神来。
就是很简单的对话，其实也没有那么难面对吧？
停好车去教室的路上，祝临嫣把那一大团手抓饼拿出来啃，煎得黄金微微焦的饼皮夹着生菜，包裹着三根被烤爆的大热狗肠、两颗没完全凝固的溏心煎蛋，好多肉好多黄瓜条……
好吃啊好吃！
祝临嫣沉浸在美食中，到了教室坐下才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怎么都快吃饱了，还剩一小半啊？
早自习是英语，还是熟悉的面孔陈萍老师，按部就班地布置背诵任务，并指了裴彦之作为英语课代表收假期作业。
虽然要分班，但有些学科不会细分各班进度，教师组会统一布置作业，英语就是其中之一。
早自习结束后祝临嫣去教室外艰难地啃完剩下的饼，好一会才缓过来，顺便去教室后面放书的置物柜找出英语作业。
回到教室，去食堂吃早餐的人走了一部分，趴桌子上补觉的倒了一部分，诺大的教室只有几个人还在坐着写东西，裴彦之是其中一个。
祝临嫣走过去把英语作业放在他桌子上，裴彦之头都不抬：“交给组长别给我。”
祝临嫣乖乖噢了一声，抬脚就往前面走。
裴彦之听到她声音抬起头，看到她的背影下意识一声“哎”脱口而出，看到她回过头迷惑不解的表情，轻声啧了下，朝她摊手：“你的就给我呗。”
祝临嫣又噢了一声，转个身把卷子都放在同桌手上，又晃悠到后墙凑近认真看成绩。
语文是115，这个分数对她来说也还好吧？就是正常发挥啊。
就是……视线下移一格，同一栏和她紧挨着的第二名还是足足拉她24分。
……
祝临嫣看着看着就有点生气，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打击！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物理也拉了人家18分。
语文答题卡发下来后，祝临嫣想戳裴彦之要他的来观摩一下，结果转头发现他手里只有试卷和刚发下来的标准答案，问他：“你答题卡呢？”
裴彦之习以为常：“在老师手里，等会他要念作文。”
“……哦。”
语文老师吧啦吧啦夸了好半天，什么结构标准，衔接自然，什么开篇精炼文笔成熟……祝临嫣正有点犯困，听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思绪乱飘：写的不是议论文吗？怎么还大夸文笔起来了…？
终于老师讲完作文，把答题卡还给了裴彦之，开始讲前面的题了。祝临嫣还没开口，裴彦之就把答题卡朝她一递：“拿去看。”
主动要了再给和直接被给还是有区别的，祝临嫣有点点不爽，也有点点疑惑，不由得发问：“你就知道我想看嘛？”
裴彦之回想她昨晚听到他分数了后就问自己语文分数，刚又问他答题卡，心说这还不明显吗？
可是他也不能直接这样说出来啊，裴彦之看着她望向他的眼睛，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眉毛轻拧，抿了下嘴唇，选择不解释：“那你要不要？”
祝临嫣当然要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主动给卷子，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把书给她搬下来，但是她目前也不想深究原因，来人对她抱有善意总比对她抱有恶意来得好。
139分的卷子确实漂亮，扣分很零散。祝临嫣把答案纸、裴彦之的答题卡，她自己的答题卡放在一起对比着看，一些问题可以很直观地看出来。
捏着红笔涂涂改改半天，祝临嫣最后对比了两人的作文，心说怪不得老师指着篇议论文说文笔好呢，确实越看越佩服，忍不住感叹出声：“好有文化啊。”
“谢谢。”裴彦之很有礼貌地接受夸赞。
“……接话这么快干嘛？你不听讲的？”
“我答题卡在你手里。”
祝临嫣没话说，迅速把他的答题卡还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