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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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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真的有神吗?”“有的。”
“那为什么还会有灾难?”“也许神累了。”
“妈妈,那神为什么不救你啊?你也要消失了,对吗?”“妈妈没有,妈妈只是想去找神了。”母亲温柔地摸了摸了孩子的头。
孩子躲开了。
母亲一怔。
孩子站起来了。
“妈妈,神爱世人吗?”孩子顿了顿又说。“神会救赎世人对吗?”“是的孩子,我们要相信神。”母亲伸手去够孩子。
够不到。
“妈妈…可神降下了火种,火种烧死了我们所有人。你知道吗妈妈,村子里的人说人们接连消失是因为神下放了灾难。神就是为了看我们死去,折磨我们所有人。”
外面的叫喊声越来越清晰,传入母亲和孩子的耳中。
母亲再次尝试去够孩子。
还是够不到。
够不到了。
永远够不到了。
一个神父倒在大街上喊叫:“都消失了…都消失了…一定是你们有人惹怒了神灵!一定是!!哈哈哈哈哈……都死光光啦……哈哈哈哈哈哈…都消失吧。”
声音真的太大了,孩子不禁向窗外望去。
孩子瞧见那神父只剩上半身了,下身消失不见。
“孩子,不是这样的。我…你快跑吧。妈妈跑不动了。快走,活下去。”母亲因为太想够孩子而摔倒在床边。
她的半边腿已经消失掉了。
“快跑吧,离开这里。孩子,活下去,活下去…去寻找你心中的神。”
“快走。孩子,别愣着了,离开这里。活下去,带着希望活下去,带着信念离开这里。你就能明白我所谓的神了。”
周围充斥着惨叫声,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惨叫声与母亲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不要…你们为什么…”
孩子慢慢坠入黑暗,一只手将他拿了起来。
没有脸的少年?
不,是看不清脸。
孩子的眼睛模糊了,他只觉得惨叫声在远去。有人带他离开了。
母亲呢?他想。他听不见母亲的声音了。
那少年背着他在跑。他们跑得很快。很快。
那少年身上有一个白色的月亮挂件,孩子看见了。
太困了。孩子想着,自己应该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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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的孩子”母亲躺在地上喃喃低语。
“我无法继续陪伴你,愿你平安顺利。”
“我爱你。我的孩子。”
/
“又梦到母亲了啊…”年轻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窗外正在下雨的天空自言自语。
尘德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前几天还阳光普照昨天天气预报就报要连下二周的雨。
年轻人收拾收拾准备下楼,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催眠师下雨的时候活就多了起来。昨天就接到了五个预约电话。他走进冼手间简单洗漱过后,对着镜子把染成淡粉的长发扎了个低辫放在脑后,前面的碎发盖在额前,便下楼去了。
早上6:50,暮馆开门了。
暮馆就是年轻人开的催眠馆的名字,比较有名,好多明星艺人也抢着来这儿。
这催眠馆一直都挺干净的,所以年轻人也很少打扫和收拾这里。
年轻人很少做饭,虽然会做但架不住懒,每天都是出了门在外吃。
“……”年轻人打开门向外走。
啧
一大早就下这么大的雨啊。
年轻人随手拿了一把黑色长柄伞便走上了街。因为一会会有几位打杂的伙计儿来馆里所以他不用锁门径直走向早餐店去了。
“小楚呀,早上好,还是老样子吗?”
“春姨好,不用打包了今天。”
“今天人少,空位多。一会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突然传来男人的吆喝声:“春姨!再来一碗牛肉面!”
“好嘞!马上就到!”
楚沄把伞收好抖了抖水走进了屋子找了个周围人少的空位坐了下去。
“诶,你看那有个男人留粉色头发。”
“好像是哈?看他坐那么远估计有什么病吧……”
“现在怪人多的是,吃饭吃饭。”
虽然离得很远但是这些声音又小又清晰,连雨声都盖不住它们。
这种声音其实在楚沄身边挺多的,来源于各种各样的人。这发色呢是养父母给他染的,养父母觉得他像女孩长得漂亮精致就给他短发染成了淡粉色,看起来精灵可爱。后来呢他习惯这个色调了,头发越长越长他也懒得天天剪就留个长发也无所谓了。
“你的海带面来啦。”春姨端着冒热气的碗向楚沄走来。
放下碗后也不忘说一句:
“你看你都瘦了,小楚。快多吃点!”
“嗯,谢谢春姨。您忙去。”
好吃的东西总能屏蔽一切不开心的事情。
楚沄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擦擦手从风衣里掏出了手机。
是几条今日头条和微信的提醒。他先点开了微信。
标着江阴的联系人发来消息。
-楚啊 你有空闲时间吗?
-没有,下雨天客人多。
-你看最近新闻了没?我感觉我也要消失了。大半夜睡不着,恳求大催眠师救我一命!!!!!!!!!
-?我说你起来这么早,感情失眠了啊。新闻还没看,你转给我瞅瞅。
-行,看完赶紧约个时间,你高中的同桌很需要你!!!!!!!!
-?二分钟的同桌
-[今日头条:频繁出现的人们消失,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
“?……”
假新闻吧这。
楚沄点进了链接去看。
入眼第一行:
大家别不信马上电视上就会播报的!你们可以去新闻一台看!
跳转链接如右:
楚沄点开链接,刚好七点十五分。春姨家的小电视也放起了新闻频道,电视的声音和楚沄手机上的直播同时晌起。
:近日接到多名群众报警声称家中有人无缘无故失踪。公安局现已立案展开调查,请大家不要惊慌。就目前看来应当是人为恶作剧,制造此事件的人应该具有强烈的反社会型人格,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之中。广大民众切勿听信网络谣言,也请大家待在家中,减少出入。下面是早间政治新闻联播……
听完播报的同时楚沄的面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擦擦嘴准备回馆。
外面的雨还是一直下着,倾盆大雨。
雨水打在刚刷了红漆的屋顶,红漆化成了红色的水流入下水道。
这雨不变大也不变小就保持这么一个均速下着。
楚沄举着黑伞穿梭在街道上。周围有小孩举着粉红色的小伞跑过:“妈妈,刚刚有个大哥哥头发和我的雨伞颜色一样漂亮呀!”
不一会儿楚沄就回到了暮馆门口。
虽然下着大雨,道路又湿又滑。但打杂的伙计们依然是按时到达。
楚沄走进馆内。
馆里的橘猫也起床了。就在楚沄回来的同时,橘猫就往楚沄脚边去蹭他。
他下意识看食盆里面有没有小鱼干,看到的却是满盆的食物。
“……”
不对劲啊。有吃的你过来蹭我?
楚沄也没多想,他把湿透了的伞挂在了门口,转过身来撸了几下猫就去大厅里溜达了。
“楚先生!早上好!”来自女大学生干净的声音叫着楚沄。
“早上好呢,小幸,辛苦了。今天雨大,你们也早点回家。下午就不用过来了。”楚沄的声线是有点冷清的。但是他一头粉发加上为人和善说话又好听,所以外人觉得他就是话少但只要一说话人就喜欢的感觉,很好相处。
“啊好!那您忙着,我去转告一下其他人!您要喝咖啡吗?我给您带一杯!”幸文站在落地窗前冲楚沄深黑的眸子眨了眨眼。
“不太喜欢咖啡,你去吧。我还有事就先去二楼了啊。别忘了早点回家哦。”楚沄冲幸文摆摆手直接走上了二楼。
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雨水滴在落地窗的外面,显得雾蒙蒙。
暮馆外
一层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在周围。
显得仙气飘飘且格外引人注目,整个暮馆像是处在幽静森林中的秘境。
暮馆内二楼 问诊室
楚沄解开了头发坐在圆形的沙发上。
手机正拿在手里发消息。
-看完了吧?是不是贼可怕!你的江同学求助!
-还好吧,估计是恶作剧,你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小了?
-最近怪事真的很多!!我家狗平时不让我摸现在居然开始无缘无故天天要跟我睡一块!!还有院子里的苹果树天天我出门都往我脑袋上掉一个苹果!
-这不表明你很幸运?
-……屁。我都怀疑是不是它们感应到我要逝世或者要被车撞了然后……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
-今天馆里的鸟居然没叫,你看是不是我也要去世了。
楚沄本来是想调侃一下江阴的,突然意识到今天馆里的鸟真没叫。通常这个时间点外面那几只花花绿绿的小鸟总会秉着不让楚沄好好看问诊资料的理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可能是今天这个点没客人吧。楚沄想。
-……。能不能认真点,你下午有时间吗?我找你去!!
-下午2:30有个空档。你要来得快点。3点还有别人。
-行。等着。不找你我真要死的。
-你坚强点。先不说了,有事。
-行。下午见面说。
楚沄的事就是拿着资料去后院听雨。
他对雨天的热爱还是挺多的。
潮湿,朦胧,唯一的规则的雨声。
楚沄走到后院刚好低下头来看了看手表。
九点半
一般这个时间伙计们的早班还没下,正常下班时间是十点。但楚沄已经交代幸文他们早点回去了所以后院是干净且无人的。
楚沄找了个刚好在檐下的躺椅,直接坐了上去。
雨天只有雨声,听不见别人的交谈声。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太无聊但对于楚沄来说刚刚好。规则的雨声真的听着他很舒服。他就这么听着打开了手机屏幕。
手里是12:30-1:20和1:30-2:20两位客人的问诊资料。
他先打开了第一份。
姓名:唐青
问题:吃了一次饭后连续呕吐并且始终睡不着觉。心理出现严重的心理障碍,导致停止呕吐之后依旧连续失眠。
这是客人发来的简易信息。仅供参考,其余只能当面就诊才能问清情况。
楚沄这种催眠师,其实更像是心理医生。只不过对于心理医生来说楚沄的每一位客人都带有有失眠的诊状。来这里的客人三分之一是因为纯失眠,更多的是因为心理问题或者人为因素和环境影响导致的失眠。而楚沄就帮助他们缓解障碍后进行催眠。在最安静的环境给予他们自己最需要的调节。
看完了第一份,他继续点开了第二份。
姓名:裴忌
问题:单纯睡不着。
啧,三分之一来喽。楚沄想。
他看完二人的资料就闭眼靠在了躺椅上。算是休息一下。之
大概过了一会儿,楚沄从躺椅上睁开眼睛。看看表。
十一点
他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离开了后院走向了馆里。
馆里冷冷清清的。依旧是只有不停歇的雨声与楚沄作伴。
他得着手准备一下十二点半问诊的工作了。他又回到了问诊室。
十二点二十九
楚沄一直在大厅里等着。等到了十二点半差一分。客人仍然没来。
他又看看表。
三十分。
门依旧没动静。
十二点三十九分
门依然未能被推开。
十二点四十五分
雨哗啦啦地下着,楚沄仍然在大厅里等待。
他打开手机微聊,点开标着唐青的那一个框。
最新的一条信息是在昨天。唐青没有给任何不来的告知。
楚沄给他发去信息。
-唐先生?您还来就诊吗?
-如果是大雨耽搁您可以另改时间的。
-您如果不回应,违约金我是无法退还的。
-唐先生?
迟迟得不到唐青的信息,楚沄也有一些不耐烦。
他也不想再白白等一个小时了,于是点开了标着裴忌的那一框微聊。
-裴先生,您好。时间可以提前了,您看1点钟来可以吗?
-可以。
秒回啊。楚沄想。
-那我在大厅等您。
-那,楚医生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在发完消息之后,他又给江阴发去消息。
-2点有空,你来?
-可能大概不行。我得找一躺我妈。
-行?
-我…交代后事……
-……?
楚沄看看表。
十二点五十。
他就这么拿着手机卧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头发没扎散在周围,使他看起来一副病怏怏的美人像。
感觉今天怎么很不同,太奇怪了。他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深黑色的中长发半扎在前面,黑色的瞳空透过门口的镜子与楚沄对视。
“裴先生,您可真准时。”楚沄笑道。他刚准备带面前的人进问诊室的时,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怔了一下。
“我是一点出门的。”他说。
楚沄诧异地看着表,表上的确是一点整。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寂静无声。突然之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回头,门开了。在同一时间,他们出现在了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