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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七年之期已到,回国! ...

  •   范落兰与叶流云和顾子衿在东夷城和南庆的边境道别,策马回京。京都那边听说范落兰要回京,纷纷寄信说要来接,却被范落兰一一回绝,也不是什么出使别国,何必那么大阵仗。

      京都城外

      范落兰如今已熟练驭马,她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往回走,反正没几里路便进城了,这连日的赶路屁股都要磨破了,再在马上疾驰怕是受不住。

      她走时是初春,如今回来赶上了盛夏,还好林子里能挡住些阳光,否则真是要中暑了。
      范落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古代的衣服真是厚,为了劳什子礼仪还不能穿短袖,待回去定要赶制出几件透气的料子。

      林间小路不算宽敞,走着走着对面忽然来了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人马皆着玄甲的铁骑,这种骑兵,可是极少见。
      范落兰看向对面愣了一下,随后勒马停下,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范、落兰。”一道不算低沉的男声从车帐里传了出来,范落兰眯了眯眼,不知来人何意,轻笑了一声,双手交叠搭在马鞍的前鞍桥上,问:“正是本人,敢问阁下是?”

      对方并未回答,他轻轻敲了敲车窗,边儿上的骑兵便下马从马车上拿出一个斜坡台阶放到侧方,范落兰发现所有的骑兵皆戴着一副半遮面的面具,而将车上那位看起来和自己爹范建差不多大的轮椅男人推下马车的则将浑身上下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

      轮椅?这年代还有这玩意儿?
      虽然是未来,但毕竟还是古代的社会,会出现这么高端的轮椅也确实是超越时代了。

      “陈萍萍。”老者看着范落兰,笑着,眼神里藏着什么,但和庆帝及范建看向她的眼神很相似,只是比庆帝多了很多真心,比范建多了许多想念。

      陈萍萍…
      是那位传说中的鉴查院院长?鉴查院既是我娘创建的,还将她的话刻在鉴查院前的石碑上,那这位陈院长定是自己人。
      范落兰心想。

      她翻身下马,走到陈萍萍面前行了一礼。
      “范落兰见过陈院长。”

      “不必多礼。”陈萍萍又笑了笑,倾身将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上下打量着,道:“你,和你娘,长得可真像。”
      范落兰抬头看着陈萍萍,笑道:“女儿长得自然像亲娘,很多人都这么说。”

      陈萍萍没说话,依旧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瞳孔,看得范落兰都有些心里发毛。
      “院长来这是…找我有事?”

      “嗯,是有事儿。”陈萍萍似是被这句话点醒,收了眼神,一抬手,那位黑衣人便将一块牌子放到陈萍萍的手上,陈萍萍又将牌子递给范落兰。
      “这是鉴查院提司的腰牌,提司与各处主办平级,有了它,鉴查院里的任何人、任何事,你都可以随意差遣。”

      范落兰没想到她一回京甚至还没到京都便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他,可说实话,她也不确定这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就如同十四年前被赐广寒宫那件事。
      “这…我一无功绩,二无官职,刚回京都便担如此重职,旁人不服不说,我也怕自己担不住。”
      范落兰摆了摆手,不敢收。

      陈萍萍玩味地看着她,轻笑道:“鉴查院是你母亲当年所建,提司之位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块腰牌,“这块,是留给你弟弟的。”
      范落兰的视线在那两块提司腰牌上交换着,最后回到了陈萍萍脸上。

      “陛下可知道此事?”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你安心收着就行。”陈萍萍低眸道,随后又抬头将那块腰牌递给范落兰。

      范落兰双手接过,揣进怀里,又行一礼。
      “谢院长大人提拔。”

      “哼,”陈萍萍又笑,“你这性子,倒是像你爹,不像你娘。”
      “落兰自小在宫中长大,这规矩礼仪自然是要做足,已习惯了。”

      陈萍萍应是知道那事,他眼里快速划过一丝怜悯,但消失的很快,道:“之后你回京都,虽然不至于风起云涌,但暗里也会有人对你出手。你不熟悉京都的这些官场手段,暂且先在六处担任副主办,让影子带你。”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边儿上这位便是六处主办影子。“当然,提司身份依然有效。”

      “是,六处是?”范落兰不是很熟悉鉴查院的各处,便问道。
      “六处主要负责暗杀,也可遵从院长或陛下旨意,保护指定人员。”影子道,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感。

      范落兰有些不解,暗杀,和官场有什么关系?
      她将这话问出了口。

      “你之后就明白了。”陈萍萍笑着眯了眯眼睛,范落兰也不便追问,只得点头。
      “是。”

      “好了,你走吧。回京都之后,万事小心。”陈萍萍最后说了一句,便让影子将轮椅推到路的另一旁,马车也让了道,身后的众黑骑纷纷站到两侧开路。

      “多谢院长。”范落兰行礼后上马,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震撼,确实没见过这场面,数百黑骑两侧开路,那叫一个壮观。

      京都皇宫御书房内

      因着范落兰回信说过无需来接,那些想讨好范家的小官员们也就都纷纷作罢,只是范落兰前脚到京都,刚想回范府,后脚就被侯公公策马截住,说陛下要见她。

      范落兰站在御书房中间那屏风后面站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庆帝出现,本就舟车劳顿腰酸背痛的,这会儿站的脚酸,索性直接坐到边儿上的台阶处。
      “诶呦我的小范姑奶奶,陛下还没来呢,您快起来等着。”侯公公没想到多年未见范落兰依然这么我行我素,冷汗又出了一脑门,赶紧上前去请。

      “站着也是等坐着也是等,我刚刚站得脚酸,坐一会儿,坐一会儿。”范落兰笑嘻嘻地道,侯公公不知如何是好。

      之前见陈萍萍礼仪周全,是因为范落兰和他不熟,自然要先装装样子。而庆帝这里,她儿时便这样,现在依然如此,也证明她并未改变,更何况范落兰知道庆帝这老登就不喜欢循规蹈矩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无事,她想坐着就让她坐。”庆帝忽然从御书房内走出,侯公公听到声音,便赶快低头后退站到一侧。
      范落兰起身跪下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哼,起来吧。”庆帝哼笑一声,看着她。
      短短七年时间,范落兰就从当年那个灵动的小丫头长成一个成熟英气的少女,这发髻服饰,倒真像个男孩儿,比如说,他儿子。
      要真是,便好了。
      不过他还有个儿子。

      “谢陛下!”范落兰起身笑道,看着庆帝的表情满是亲切。“臣女多年未见陛下着实想念,今日一见陛下还如同当年一样英俊又身体康健,臣女便放心了。”

      庆帝难得被逗笑,道:“朕老啦,哪里还来的什么英俊?倒是你,算来今年也应是桃李年华了吧?”
      范落兰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生辰,经庆帝这么一提才想起,确实快过生日了。
      “回陛下,正是。下月十五,应是臣女的二十岁生辰。”

      “嗯,朕,就不送你什么生辰礼了。”庆帝背着手,他今日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意,发冠随意梳着还散了些头发,穿了一身像睡衣似的白袍。

      以往她在宫中时庆帝确实是年年都会赐她很多东西作礼物,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各种字画、摆件儿应有尽有。
      只是为何要突然提这个?

      “陛下曾赐臣女的生辰礼如今依然好好保存着,臣女已经很感激陛下了。”范落兰只能先顺着话往下唠。

      庆帝刚想开口,范落兰便听见那道她十分熟悉又十分想念的声音伴着快走的脚步声传来。

      “司南伯大人,还是待老奴去通传一声吧!”侯公公去了门口将范建拦住,范建看起来有些气势汹汹,庆帝笑了一声道:“让他进来吧。”

      只见范建快步走了进来,看见范落兰便面露喜色。
      “兰儿!”
      “爹!”范落兰也很高兴,多年未见,她是真的很想范家,想爹爹。
      范建双手搭上范落兰的肩,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嗯,瘦了,高了,漂亮了。”他笑着,眼里却是心疼。“这么些年在外边儿,苦了你了。”
      “爹,我没事。”范落兰面儿上笑着内心有些恐慌,爹怎么把陛下给忘了?
      “那个,陛下…”范落兰偷偷转头看了一眼庆帝,给范建暗示。

      范建此刻才回过神儿来,转身行了个礼。
      “臣参见陛下。”

      “你还记得行礼啊?”庆帝盯着范建,表情严肃。
      范落兰心里都慌得不行,可范建都没理这句话。

      “兰儿刚回京都,家都没来得及回,陛下便匆匆将她召入宫中,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范建问道,他姿态恭敬,语气僭越,搞得范落兰一头雾水。

      庆帝盯了他半晌,才变了表情,笑道:“自然是有道旨意了。”
      “旨意?”范建问。

      ……不是你俩,什么关系。
      范落兰看着他们,怪不得庆帝不觉得自己僭越呢,原来她爹比她还僭越。

      “范落兰,生辰宴后,封内阁大学士一职,赐正五品官服,随朕上朝,记录朝中事宜。”

      …………
      蛤?

      这下轮到父女俩一起愣住了,范落兰没想到她一回来就给她个官儿当,这官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能天天在皇帝跟前儿转悠,大学士说白了就是老板的秘书,各种奏章都需代批,草拟圣旨也都是大学士的活儿。
      但这也意味着朝中大小事她都会一清二楚,陛下想升哪个官降哪个官,范落兰都会提前知道,各中小官员定会来巴结她,更何况她现在还是鉴查院提司、六处副主办。
      这一下身兼数职,荣誉不荣誉先放在一旁,怕是要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范建直愣愣地看着庆帝,咽了咽口水,想拒绝却又不能抗旨。
      范落兰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跪下谢恩再说。

      “臣女,不,臣叩谢陛下恩典,定当尽心竭力,为庆国效忠,为陛下效忠!”

      庆帝看起来很满意范落兰的态度,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陛下,历朝历代从未有女子入朝为官,更何况兰儿下月才满二十岁,太年轻,这旨意下去,怕是要惹朝中非议啊。”范建有些意外范落兰接旨如此之快,但还是皱着眉劝谏庆帝。

      庆帝挑了挑眉,声音饱含威严地说道:“朕,倒是想看看,谁敢非议?”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无人敢应,范建也只好闭了嘴,陛下都这么说了,就证明无论范落兰有任何事都有陛下罩着,庆帝权势滔天,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越过他去,自然也无人敢非议了。
      “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

      范府

      范落兰随范建一同坐马车回府,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她本想今日回京都去看看李承泽的,结果没想到一回来便这么多事,也只好明日再去了。

      “兰儿回来啦!”柳如玉见到范落兰高兴得紧,忙把范落兰迎进屋里,“在外面怎么样?受没受伤?吃饭有按时吗?没冻着吧?可有染上风寒?”

      “行了行了,瞧你问得她都回答不过来了。”范建笑着跟进屋里。
      “我这不也是担心兰儿吗,一走走这么多年,当年的孩子一下窜这么大,可不得好好问问。”柳如玉将范落兰推到椅子上坐下,又让侍女上茶。

      范落兰嘿嘿笑着,道:“回姨娘的话,我一切都好。劳姨娘挂心了。”
      “这怎么能说劳烦呢?这月月要是没收到你的信,你爹和我晚上都睡得不踏实。”柳如玉温柔的笑着,“对了,给你准备了一桌接风宴,一会儿你去洗洗手,咱吃饭。”
      “多谢姨娘,多谢爹爹。”范落兰笑说,果然还是家里温暖。

      “小姐!你回来了!”春桃急匆匆跑来,神情激动,范落兰直接起身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回来了。”

      春桃看起来快哭了,这丫头自从被范落兰救下之后,性子便日渐开朗起来,如今更有些似铃兰了。
      当然,范落兰是不会将她当作替身的。

      “姐!”一道憨憨的声音传来,范落兰刚一转身就被长大了的范思辙扑进怀里。“你怎么才回来啊,我想死你了。”
      “诶呦呵,长这么高啦?”范落兰笑着摸了摸范思辙的头,十四岁的范思辙只比范落兰矮了一点点,长得也壮实,脸蛋还是圆乎乎的,可爱极了。
      “不是说等我再大些就回来吗?都七年了!”范思辙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范落兰衣服里闷闷地传出来,“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得吗?”

      “是啊,你现在长大了,我也回来了。这七年怎么过得?”范落兰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当做安慰。

      “自然是成日里逃课,跑去推牌九,要么就是读些杂书,被我揍了。”范若若从他身后出现,范思辙一听到声音吓得一抖,躲到范落兰身后。
      “姐,二姐欺负我。”范思辙委屈地说,范落兰一听,便将他从身后扯出来,抬手拍了下他的额头道:“就这些事儿啊你活该挨揍。”
      “姐你怎么这样啊。”范思辙嘟起嘴,柳如玉在边儿上拧住他的耳朵:“你还好意思说呢。”

      “诶呦我错了娘我错了错了您松手!”

      “姐,你交代的事,我这几年都好好做了。”若若走过来,依然端庄优雅,腹有诗书气自华,就是用来形容范若若的。
      “辛苦你了,若若。”范落兰张开双臂抱了一下范若若,若若回抱住范落兰,“欢迎回家,姐姐。”

      接风宴上柳如玉也提到了范落兰被封为大学士一事,柳如玉是夸奖加祝贺,范建则是担忧与告诫。
      范落兰也大概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封为大学士,大学士这个职位说着好听,却没什么实权,不过她身为女子却被封了官已是闻所未闻了,庆帝是有意让她参与朝堂争锋,将来范闲入京都应该也是这个步骤,以后会不会让他们姐弟二人对立,就不知道了。

      二皇子府

      今日风和日丽,虽然还是有些热,但比昨天可凉快多了。范落兰休息了一夜便感觉精力全都恢复了,习武之后确实不一样。

      她乘马车来到二皇子府,之前在信里就听说庆帝赐了他一座府邸,但范落兰没想到这府邸这么大。
      门外没有小厮,但也没关门,范落兰就这么走了进去。

      花花草草,猫猫狗狗。
      诶这不是他们救的玉兔吗?

      范落兰悄声跑了过去,怕惊着动物,她伸手摸了摸小兔子,被毛茸茸的感觉治愈了。
      说起来这兔子好像都八岁了吧?居然还健在,可见李承泽将她宫里这些动植物都搬到自己府邸里来照顾的是相当用心了。
      可这府里别说侍女了,连个下人都没有,倒是能看见两三个侍卫在浇花和喂猫。

      搞什么鬼这小子?
      范落兰内心吐槽,继续向内院走去,那几个侍卫看见她来了,但却都旁若无人,没人搭理她。

      范落兰越发无语起来,她沉默地站在内院,等着来个人接待一下。

      忽然一道剑光闪过,速度快得离奇,剑尖从她眼前扫过去,范落兰堪堪躲过,快速调整好身姿,没仔细看来人,便一脚蹬上柱子借力,抬手汇聚真气,一掌直接打了过去。
      那人竟能躲过,只是剑刃劈向范落兰时被她两指夹住,真气发力只听清脆一声,手里的那把剑便断成两截,对方也再无还手之力。

      范落兰没费太多力气,只是突然被袭击吓了一跳,她站定在剑客面前,随手将断了的剑刃一甩,直接插进花土里。
      “你们二皇子府,就是这么待客的?”

      剑客看了看断剑,有些无奈,随后将断剑也撇向一边,抬手低头行礼。
      “见过范小姐。”

      知道我是谁,这时候倒行起礼来了?刚才为什么动手?
      范落兰面色不善,并未发话。

      “落兰?你来了?”轻快的语气伴着有些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范落兰一转头便看见身穿一袭红衣趿拉个鞋的小花孔雀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串葡萄。
      说句实话,范落兰见到李承泽的一瞬间是被惊艳到的。

      七年未见,少年已长成了成熟的男人,虽然还未行及冠礼,可李承泽的面容似乎要比那时还精致更多,又配上华服锦缎,若要把形容女子的词汇放在他身上,也一点都不为过。

      范落兰一直都觉得,李承泽身上有种阴柔的气质,当然,在他们少年时期也经常聚在一起打马球,婉儿是旁观,范落兰与李承泽、李承乾、叶灵儿及林珙一起,可几乎每次李承泽都会拔得头筹。
      范落兰自然是认为李承泽很帅气,但她更觉得温柔是一个人身上最难得的品质。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范落兰竟然有些春心萌动。
      她轻咳一声,压下这种感觉。

      可现在的她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自然是绷着一张脸来面对自己的昔日好友。
      范落兰拱手行礼。
      “臣参见二皇子殿下。”

      李承泽一愣,赶快上前扶起。
      “这是做什么?你我二人多年未见,怎的还生分了?”

      范落兰起身看着他,眼里含着愠怒,轻笑道:“那要问问二殿下为何派您的侍卫对臣出手啊?”
      她确实有些生气,倒不是气在有人出手和她打架,而是她对李承泽很信任,所以来到他的府邸里便没有任何的防备,所以这忽然出手,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这个劲儿也就转化成了怒气。

      李承泽知道她生气了,抿了抿嘴,眼神飘忽,抬手拍了拍范落兰的胳膊笑道:“我只是,想让必安和你过过招,你不是说你九品下了吗?”
      “要过招,为何不提前说?”范落兰收起假笑,瞪着他。“我没有任何防备走进你的府邸,却被突然袭击,这合适吗?”

      李承泽有些哑口无言,他挥了挥手让谢必安先离开,随后直接来到范落兰身侧揽住她的手臂,李承泽已经比范落兰高了十厘米,他微微低下头在范落兰耳边道:“对不起,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本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你这是惊吓吧?”范落兰猛地转头,但她没注意和李承泽的距离,险些亲上,瞬间瞪大眼睛向后一大步。

      李承泽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他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然后揪了一粒手里的葡萄塞进范落兰嘴里。
      “吃葡萄。”

      范落兰默然地嚼着葡萄,汁水在嘴里迸发出来,没想到走遍大江南北,居然还是李承泽这里的葡萄最甜最好吃,也不知道他下了什么药。
      果然糖分能使人分泌多巴胺,这会儿不怎么生气了。

      “挺甜的。”范落兰干巴巴地说,李承泽见她消了气,便放心起来。

      范落兰机械地嚼着口中的葡萄,总觉得有个炽热的目光在看自己,不得不斜视瞧了一眼那视线的来源——李承泽莫名其妙地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干...干嘛?”范落兰侧过头直接直视李承泽的眼睛,要是十年前她还觉得没什么,可面对一个成年男子,她只觉得不自然。
      “没什么。”李承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目光有点太过明显了,他立刻改作一副随意的神情,轻笑道:“抱歉,只是许久不见,你变化很大,所以不自觉地就多看了几眼。”

      “哦。”范落兰被弄得一下子有些大脑宕机,无意识地从李承泽手里的盘子上拿着葡萄往嘴里塞,脸颊鼓起来像个松鼠似的,含糊地说道:“你也是,嗯,怎么长这么高?”
      李承泽瞧她的样子不禁被逗笑了,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范落兰的“颊囊”道:“又没人和你抢,怎么吃这么多?”

      “啊?”范落兰眨了眨眼忽然回过神来,随后快速将嘴里的东西嚼烂咽下去,“咳,没事,有点儿饿了。”
      “那个,进屋聊聊?”她有些尴尬地指了指那边。

      “好啊。”李承泽看出了她的害羞,便拍了拍范落兰的胳膊,像“兄弟”一般邀她进到室内。

      范落兰打量了一下李承泽的用来招待…这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吗?
      她看着屋内门口摆满的各种花卉,东侧和西侧皆是放鞋的架子,屏风后是个秋千,里侧有一榻,上面摆着红木矮桌,看着像用来看书的,但现在上面摆满了新鲜水果。

      “你…这布置的挺…”范落兰的话在嘴里卡了半天,思索着用词。
      “挺什么?”李承泽带她来到榻上坐下,自己则蹲坐在对面。
      “挺新鲜的。”

      嘿哟,多新鲜呐,秋千都架屋里了。

      “这个,”他指了指秋千,“喜欢吗?喜欢送你。”
      “不不不,不用了。”范落兰连忙摆了摆手,“我喜欢来你这儿玩儿就行了,我那屋地方小,搁不下。”

      李承泽听见这话脸上泛起喜悦之情,“那你这意思是,以后会常来我府上了?”

      ?
      你小子搁这套我话儿呢。

      “嗯…兴许吧。”范落兰没看他,从盘子里捞了颗草莓扔进嘴里,嗯,有点儿酸。

      “咱们俩已有七年未见,你昨日回来,竟不来见我。”李承泽在对面幽幽地说道。
      “诶这草莓怎么这么酸呢?搁哪儿买的?”
      “问你话呢。”李承泽盯着她,拿了颗又大又圆的葡萄扔向范落兰,范落兰抬手接住,笑了笑道:“还不是陛下召我入宫,你应该听说了吧?”

      “封你大学士那事儿?”李承泽问。
      “对啊。”

      李承泽忽然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范落兰道:“这陛下啊,是逼着你,和你们范家卷进来呢。”
      “怎么说?”
      “你,庆国第一才女,大宗师叶流云亲传弟子,九品高手,陛下能让你随心所欲的在京都吗?他必须要将你牢牢控制在身边,才能保证不出意外。”

      李承泽认真地说,这事儿范落兰倒是没想过,看来在京都勾心斗角这么多年,确实将李承泽磨砺出了不一样的棱角。
      “切,”范落兰嗤笑一声,又抬眼道:“合着这大学士的旨意,是把我锁在笼子里的钥匙?”
      “正是。”李承泽点头。

      “那锁呢?”范落兰轻轻歪着头问。
      “你猜。”李承泽笑了,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

      “呼——”范落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向后倒去,看着天花板崩溃地说:“这下咱俩成狱友了。”她又起身道:“不是怎么没把你救出来还把我自己搭进去了?”

      李承泽挑了挑眉,没说话。
      “次——”范落兰将脏话憋了回去,“没事,没事。谁说笼子里出不去了,刨也能刨出去。正好在陛下身边知道的也多,总能找到机会的。”

      “嗯,我信你。”李承泽还是那句话,这段对话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小时候。

      “诶对了,你这府里,怎么都是侍卫,连个下人都没有?”范落兰灌了口茶,说半天话嘴都干了,就连这茶都是李承泽倒的。
      李承泽眼神转了转,道:“嫌人多,吵。就留了几个侍卫。”
      “那那个谢必安,是?”
      “我的门客,京都第一快剑谢必安。还有个刀客,叫范无救,他今日不在府里。”

      谢必安,范无救。
      什么玩意儿?
      妈的老娘上辈子被创死该不会是你们俩黑白无常给老娘带这儿来的吧?!

      “你,你是阎王啊?”范落兰表情复杂地看向李承泽,有些无语。
      “何为,阎王?”李承泽疑惑地问。

      没想到这世界连地府的民间传说都没有。
      “呃…就是一个掌管人间生死的王,身边有两个助手,黑白无常——谢必安和范无咎。”

      李承泽稍加思索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还真有趣儿,要是真的就好了。”他抬眼看向范落兰,“能给我讲这些新奇故事的人也只有你了。”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讲的,但是。
      “你喜欢听,我就都讲给你听。”

      “诶对了,我下月及笄礼,你来吗?”范落兰问,及笄礼估计就相当于上辈子的十八岁成人礼了,只不过这是二十岁。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李承泽刚想说话,就被门外的谢必安打断,他一听见是李承乾顿觉一口气堵着上不来,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他怎么又来凑热闹?”李承泽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范落兰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几声,虽然觉得有趣,但是一想到兄弟二人如今的关系便也笑不出来了。

      “二哥!”李承乾很有精神地出现在李承泽和范落兰眼前,“诶落兰姐姐,你也在啊?”他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看着范落兰。

      “臣参见太子殿下。”李承泽下了榻趿拉着鞋跪在李承乾面前,李承乾忙扶了过去,“二哥这是干什么,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多礼。”
      “是兄弟更是君臣,你是储君,这点儿礼,还是要有的。”李承泽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是哥们儿,这戏台什么时候搭好的,唱得也太快了吧?

      范落兰尬笑了几声,上前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诶落兰姐姐你也是,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不是说了吗。”李承乾又来扶起范落兰。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是有何事啊?”李承泽问,他甚至没请李承乾进去坐,就站在门口聊。
      “这…”李承乾的视线在李承泽和范落兰的脸上交错着,然后指了指李承泽身后,“咱们要不坐着聊吧。”

      李承泽想和他唠五文钱的,李承乾想唠二两银子的。
      “好。”李承泽咬着后槽牙笑着说,范落兰在旁边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才忍着没笑出来。

      “诶,这多好。”李承乾坐在榻上,他明黄色的衣袍一尘不染,连个褶皱都没有,连坐下都是将衣服捋直了跪坐。

      这么看,当太子也挺辛苦的。
      范落兰腹诽道。

      李承泽冷着脸蹲坐到原来的位置,范落兰站在一边儿,十分无奈。

      “落兰姐姐,你站着干嘛?来坐啊,我们都是儿时好友,不必拘礼。”李承乾朝范落兰笑着招了招手。
      范落兰扯起嘴角,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承乾这么憨憨???
      谁跟你拘礼了,我倒是想坐,有地方吗?

      “坐这边吧。”李承泽道,他向里挪了挪,范落兰便坐到了李承泽身边。

      “哦,”李承乾这才明白过味儿来,“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到。”
      “臣给太子殿下让位置,是臣的本分。”范落兰笑道。

      “落兰姐姐你这话就生分了,你昨日回京,我本想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但一想你刚回来定是要先回家的,所以便搁置了。不知姐姐哪日有空,我在一石居为你设宴。”

      “我…”范落兰看了一眼李承泽,见他没什么表情,又道:“都有空。太子殿下盛情邀请,怎能不去。只是不如让二殿下也同去,也好叙叙旧。”

      李承乾本是想借此机会造范落兰入他门下的势,谁知范落兰直接开口请他二哥,李承乾虽不愿但也不能当面驳面子。
      “这样也好。呵呵。”

      “太子殿下准备哪日设宴?”李承泽问,他将范落兰那杯茶拿了过来,又拿了个杯子给李承乾倒茶。
      “不如就明日?”
      “好。”范落兰答应道。

      “诶,我刚来时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说及笄礼的事儿,可是下月?”李承乾抿了口茶,又问。
      “嗯,正是。”范落兰答。

      李承泽舔了舔上牙膛。

      “落兰姐姐放心,到时我一定去。”李承乾笑着说,“昨日我听说了陛下要在你及笄之后册封你为大学士,今日早朝虽有人议论,可却未有人敢提出来。想来也是落兰姐姐能文能武,那些朝臣官员们也佩服吧。”

      这倒是没有不放心…

      “议论?因为我是女子吗?”范落兰拿起苹果啃了一口。
      “不削皮吗?”李承泽问。
      “没事,带皮吃有营养。”

      李承乾看了他俩一眼,道:“是,毕竟历朝历代从未有此例,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待我正是册封任职后,估计会有不少绊子,先不说我破例这个事儿,我占了这内阁大学士的位置,肯定会有人不满,想把我拉下来。”范落兰嚼着苹果说,话是这么说,但她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

      “没事儿,到时候谁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门下文官多,不像二哥,说一声的事儿。”李承乾算是找到机会,打压了一下李承泽。
      李承泽假笑了一下,道:“我门下也不止武将啊,六部里能说得上话的,还是有的。”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二位殿下,到时我要是真遇到了麻烦,一定会找你们帮忙的。”
      言外之意是,你们俩别吵了。

      要打去练舞室打,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那就好,千万别不好意思。”李承乾嘿嘿一笑。

      这一上午又在李承泽和李承乾的阴阳怪气互相攻击之下过去了,范落兰要么只能闭口不言,要么开始劝架。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七年之期已到,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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