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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下江南 ...

  •   此时范落兰随叶流云游历已有一月有余,期间范落兰开始修炼真气,一开始还觉得这种玄幻的东西她理解不了,结果不出两周,范落兰的丹田中便聚起气来,她的经脉也逐渐被打通。

      范落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流通的真气,那种感觉甚是奇妙,仿佛被温热的水冲洗着经络一般,舒适又安心。

      叶流云也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便能练出气来,学武通常都需童子功,范落兰已经十三岁,叶流云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本想着让她有个能防身的功夫便罢了。

      谁知范落兰在武学上竟也如此有天赋。
      叶流云对待范落兰也渐渐重视起来。

      范落兰在坐师父叶流云所用真气驱动的竹筏之上可是吓得不轻,崇山峻岭之中,万里奔流的江上,一排小小的竹筏极速地移动着,那速度,都赶上海上快艇了,百公里加速只需一个时辰修炼的真气。
      范落兰用出平生中最大的劲儿紧紧攥住固定在上面的椅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甩进江里喂鱼,她甚至觉得叶流云都不会特意停下救她一下。

      这特么不比激流勇进刺激多了。

      兜兜转转中,范落兰终于下了竹筏,安全抵达江南。
      她几乎像软脚虾一般踩到平稳的地面上,而叶流云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一把揪住范落兰的后衣领,因为她马上就要摔个狗啃屎了。

      “终于…终于到了。师父,我们住哪?”范落兰好不容易直起身子,迷迷糊糊地问叶流云。
      叶流云瞧她的样子倒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震得范落兰直咳嗽,道:“我去找找。你自己先在这熟悉熟悉环境。”

      “咳咳咳…好。”范落兰点点头,看着叶流云几秒钟便消失在人群里,不禁有些无奈。

      还真是放心啊。
      范落兰环视了一下周边,江南的热闹与京都不同,虽然人也不少,但总有些恬静在里面,天气有些阴沉,似乎是要下雨。

      范落兰先随便找了一家路边摊坐下歇歇,她在竹筏上晕的险些没把苦胆吐出来,此时胃里空空,急需些好吃的填补。

      “这位小公子,来屉小笼包吗?”老板在撑起的大油纸伞下揉着面,见到范落兰坐下便招呼。
      范落兰为了方便,便开始穿窄袖衣袍,脚蹬马靴,又梳上男子发髻,看着活像个长相俊俏的贵公子。

      “来一屉,都有什么馅儿的?”范落兰道,真是好久没吃小笼包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她咽了咽口水,属实是又饿又馋。
      “有鲜肉的和蟹粉的,您看想要哪种?”老板答。
      “来屉蟹粉的,再来一壶茶。”
      “好。”

      范落兰坐在小矮凳上,等待小笼包的同时开始观察起街上行人。
      这江南和京都的人也都不太一样,京都的达官显贵多,纨绔也多,各个穿着华丽,像只孔雀,到处花枝招展,金银珠宝看得人眼花。
      而江南的富贵人家也不少,只是街上鲜少见到愿意显摆的,服饰色调也都更淡雅些。

      “这江南还真是个好地方。”范落兰不禁喃喃自语道,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空气都比京都清新多了,可能是因为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恶臭泥沼。

      “小公子是从哪来的?”老板听见她的话,自然而然的搭上话。
      “我是从京都来的,早就听闻江南风景好人更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范落兰笑说,江边有风,吹在身上倒觉得凉爽。
      “原是从京都来的贵公子,您这时节来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老板将一屉刚刚蒸好的包子端上来,又提了一壶茶。“您的蟹粉小笼包,还有咱们这儿有名的兰花茶。”

      兰花茶?
      范落兰倒了一杯送入口中,顿时香气四溢,茶叶的香滋味甘醇,回味又带了些兰花的香气,她还真没喝过,更何况,与她的名字还有些缘分。
      “嗯!果然好喝。这是用兰花泡的茶?”

      “并非是兰花,这兰花茶有两种说法,一是说,芽叶相连于枝上,形状好像一枝兰草花;二是说,采制时正值山中兰花盛开,茶叶吸附兰花香,故而得名。”老板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喝。”范落兰笑笑,又倒了一杯。“诶对了,为何说是赶上好时候了?”
      “您有所不知,这个时候的江南气候适宜,最适合出行游玩。”老板又回到摊位后和馅,“而且,咱们江南最有名的明家,您应该听说过吧?”

      明家?
      范落兰在脑海中细细思索着,叶轻眉虽没怎么和她说过这些,但叶轻眉之前在江南开创了三大坊,专门生产各种极重要和罕见的东西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庆余堂是叶轻眉的商行,皇家内库是叶轻眉一手创立,三大坊也归属于内库,而自从叶轻眉死后,这一切都归属到了长公主李云睿手下。
      而江南的三大坊,则是由明家代管。

      当然了,说是代管,可所有的支配权都牢牢掌握在他明家手里,如此商业垄断,不说明家是土皇帝,说是江南的地头蛇也不为过了。

      “自然听说过。”范落兰笑了笑,她夹起一个蟹粉笼包,轻咬了一口,里面的汁水瞬时流出来,伴着蟹黄的鲜香,细细品尝还有些奶香味,范落兰不禁大快朵颐起来。

      “明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这举办一些集市,咱这没有宵禁,一到晚上便热闹非凡,明家会将一些玻璃制品、香水、烈酒这些东西拿出来低价售卖,一年可就这么几天。”老板高兴地道,“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能开开眼了。”

      范落兰一听倒觉得有些意思,但最后这句话让人又有些心酸。
      贫富差距和阶级差距过大,有些人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有些人终其一生或许都达不到别人的起点。

      她默默喝了口茶,将心里说不清的感觉压下去。
      “原是这样,那我可一定要凑凑这个热闹,何时开始?”

      “就在今晚。”老板答。
      “那我还真是赶巧儿了。”

      范落兰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便三口两口吃完,将二两银子放到老板跟前儿。
      “诶呦小公子,可给多了,太多了。”老板都看愣了,这屉包子顶多也就三十文钱,这位贵公子出手就是二两碎银,可给他吓了一大跳。
      “我没带铜钱,多了就当是老板辛苦钱了。”范落兰微笑道。

      只见老板收下二两碎银,感激得直抹眼泪:“多谢公子,这两银子足够我家小儿的药钱了。”
      范落兰微微一愣:“药钱?”
      老板叹了口气:“这年头,穷人得个病就是要命的事儿,连瞧病抓药都要去借债。小儿咳嗽了一个多月,竟不见好转。若非今日遇上公子,怕是……”
      范落兰心中一阵酸涩,看着摊位上那碗兰花茶,突然觉得苦涩无比。

      “既如此,你就好好收下吧,今日你我也算是有缘,当我做了件好事。”范落兰苦笑道,她着实没想到二两碎银能给现在社会一个普通的家庭带来这么大的帮助,就算自己上辈子也是小镇做题家出身,经历了十多年的荣华富贵,思想早就被改变了,这一遭也是提醒自己莫忘来时路。

      “好,好,真是多谢公子了。”老板再次道谢,有些路人不禁侧目。
      范落兰见状也只好赶快道别,她可不想收获这么多人的视线。

      范落兰在街上走着,随便买了把油纸伞,果然没过一会儿便下了雨,但不大,淅淅沥沥的落着,水边还起了一层薄雾,江面上商船、小舟、竹筏、画舫应有尽有,这么溜达着还颇有一番意境。

      也不知师父是去哪里找住处了,这客栈不随处可见。
      范落兰在心中碎碎念道。
      算了,估计走着走着就能遇见了。

      她在街中穿行,随心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子,见到了富庶人家,也看到了穷苦的孩子,果然无论在哪里,这样的事都层出不穷。所有的地方都是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腐朽不堪。

      只是她突然被一些吵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是小孩子们的咒骂声,很细碎,但字字都让范落兰的心里如同被扎了刺一样。

      范落兰沉了脸,向声音处走去。

      那是一个街角里处的小巷子,很窄,但孩童的身体正好能进去。
      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穿着很普通的衣裙,头上簪的珠花看着也有些旧了,只是她佩戴的玉坠又不像是凡品。范落兰瞧着她既不像穷人家的孩子又不像富人家的孩子,奇怪的很。

      “有娘生没娘养的野丫头!”“就是啊,你哪来的胆子抢我们少爷的东西?活腻歪了是吧?”“看我们今天怎么收拾你!”
      三四个小男孩围在她身边,从地上抓起泥沙泼到她脸上、头上。更有甚者还开始上脚踢她。

      “不是我抢的…我没抢,那就是我的东西。”小姑娘蹲坐在地上,屋檐青瓦上的雨水一滴一滴浇在她的头上,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她穿的藕粉色衣裙如今已被泥沙染成黑色,脸上也脏脏的,她只好用双手护住头,才不会让泥沙被泼进眼睛里。

      “哼,野丫头就只会撒谎!给我揍她!”其中一个男孩似乎被激怒了,他扬起拳头即将挥到她的脸上,小姑娘害怕地闭上双眼。

      “住手!你们干什么!”范落兰撑着伞三步两步跑到他们面前,“几个人欺负一个人,你们可还算是君子所为?”
      那群孩子听到声音便住了手,他们转身看向范落兰,眼里都是不屑。

      “什么君子,老子才不想当什么君子。”其中一个长得膀大腰圆的男孩站出来道,他甚至比范落兰还要高,几乎与一个成年男性差不多,范落兰看着他不禁一愣,脸的确是稚童的模样,可这身高,这体型,吃激素长大的?

      “呵,所以呢?不做君子,难道要当小人吗?”范落兰嗤笑道,她的眼神在他们几个人中扫视了一圈,穿着也不差,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富贵人家的孩子应该已经上学堂了,怎么还如此蛮横霸道,说话粗鄙不堪?
      “不过看你们现在所作所为,倒确实像个小人了。”

      “要说起小人,这野丫头才是真小人。”领头的那个男孩儿侧了侧头让范落兰看到身后的姑娘,“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争夺不属于她的东西,一个庶出,一出生就克死了她娘,还有脸和嫡出少爷抢东西。”
      他讥讽地笑道:“要我是她啊,早就羞愤不堪投井自尽了。”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是爹给我的…”小姑娘在后面闷闷地说道,也并未敢抬起头。
      “还敢狡辩?那你找你爹去啊!”那男孩儿又要踢她一脚,但被范落兰一把抓过来。

      “住手!我不管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总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就是霸凌。”范落兰瞪着他,他却不以为然。

      “赶紧滚,再逼逼老子连你一块儿打!”胖男孩儿在旁边恶狠狠地低吼。

      范落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不禁笑了一声,又点点头。
      “嗯,好。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想怎么打我。”
      她歪了歪头,脸上皆是嘲笑。

      只见那男孩一拳挥上来,却还没等到范落兰面前就被她掐住手腕向后一拧,只听“咔哒”一声伴随着惨叫,胖男孩神情痛苦地倒在地上,泥沙沾了他满身。

      领头的男孩愣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范落兰,随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起上!”

      剩下几人听到所谓的号角声便一齐上前,范落兰内心有些无奈,没想到刚练出来的真气,便有试验的机会了。
      她轻笑一声,伞把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儿,然后化作武器,伞尖聚了些许真气,雨水被凝成波,将他们挨个怼飞了出去。

      几个人在地上打着滚,疼是疼,但却不会受伤,范落兰当然会掌握好尺度,要是打伤了还得去衙门,怪麻烦的。
      一个个都脏兮兮地在地上呻吟着,范落兰没再看他们,举着伞来到小姑娘面前。

      “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小姑娘忽然感觉眼前多了些阴影,她顺着声音抬头,眼里噙着泪,便看到范落兰温柔的脸。
      雨水不再落在她的头上,天边竟出现了一丝阳光。

      “我没受伤,多谢公子。”小姑娘眨了眨眼,随后扶着墙想要站起身,范落兰伸手上前扶住。
      小姑娘应是怕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在范落兰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如触电般躲开。

      “抱歉…只是,你是男子…”她看了两眼范落兰便将视线移开。
      范落兰不禁失笑,道:“我是女子。”

      “你…嗯?啊?”小姑娘猛地又看向她,充满了不敢相信。
      “我叫范落兰,你呢?”范落兰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长得十分清秀,从眼神里便能看出是个读书人,范落兰面对她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我…我叫明月。”她有些怯生生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同时又仔仔细细的将范落兰的脸端详了一遍。“你长得真好看。”
      “呃…”范落兰没想到会突然被夸,尴尬地笑了几声,“谢谢。你也是。”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应是刚刚雨水进了脑袋。”明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她尴尬地抹着自己满是水珠的额发。

      “没关系,你身上都湿透了,我带你去布庄制件新的吧。”范落兰伸出手,向她发出邀请。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本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岂能再收范小姐的礼物。”明月连忙摆摆手道。“况且,这服饰恐是要十天半月才能制好。”
      “无事。既然相遇便是缘分,更何况我也想去看看这江南的丝绸布料和我们京都有何不同。”范落兰道,她怕明月不好意思接受,便说自己也想买。“只先做件外衣换上,应该也快。”

      “那,也好。”明月最终答应了,她两手相扣放于腰侧,屈膝一礼。“多谢范小姐了。”

      于是范落兰撑着伞,带着她走向街边,去找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店铺。

      “所以,那些人,为什么欺负你?”范落兰走在她身边,问道。
      她比明月高些,伞便向明月那边倾斜了一点,右肩处便被雨水淋湿。

      明月低着头走路,她的礼仪姿态都是大家小姐才会有的,只是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不自信的感觉。
      “嗯…他们是我堂兄弟,今日是为了给我弟弟打抱不平来着。”她无奈地说着,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悲伤。
      “我是庶出,我娘本是我爹的通房丫鬟,有了我才成为妾室,只是我娘生我时因难产而死,我,”她低声笑了一下,“我又是一个女孩,所以祖母不喜我,我从出生开始便被抱到我爹的正妻,也就是大夫人那抚养。而我的弟弟,就是大夫人的儿子。”

      范落兰光是听着就忍不住生气,什么狗屁制度?阶级不说,又是重男轻女,又是大婆教,这封建糟粕老娘早晚有一天给他掀翻!
      “所以,你的那些堂兄弟都是你弟弟的狗腿子,他平日里定是欺侮你,对吧?”范落兰猜问,就算不猜都很好推理出来了。

      明月抿着嘴点点头。
      “嗯。爹,不管这些事。我的那些兄弟们,姨娘们,为了争家产都快打破了头。可爹只听祖母的话,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范落兰,“那些嫡出的儿子们都管不过来,更别提我这种庶出的女儿了。”

      等会儿…这剧情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听着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范落兰暗自翻了个白眼儿。
      娘的,这不就是皇宫争储吗?想来这个爹也跟那位陛下一样,不是什么好爹。

      范落兰看着明月,忽地又想起李承泽。
      也不知这一个多月他自己在宫中怎么样,还会和李承乾争斗吗?还会因为压力而失眠吗?想来是会的,今夜安顿好,便写封信吧。

      “话说回来…你叫明月。”范落兰想到了什么,明月在旁边点点头。“明…难道是江南明家?”
      “是。”明月苦笑,她看起来根本不为这个姓氏感到自豪和开心。

      呵,她还以为能接手叶轻眉的三大坊的明家能算是个好资本家呢,没想到在那些所谓心善清廉的名声和淡雅的茶香下,尽是肮脏的心计与粼粼白骨。

      “出生在这样的地方,你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范落兰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因为李承泽,所以她太理解明月了,况且明月还因为性别问题更是受尽苦楚。“辛苦了。”

      明月顿住了脚步,范落兰也随着她停下,她忽然鼻头一酸,泪水又要落下。
      “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谢谢你。”
      她抬头看着范落兰,眼角挂着泪珠,眼里却泛着光。

      好像……不知不觉又攻略了一个人,我怕不是穿越到什么乙女游戏里了。
      范落兰挠挠头笑道:“没事的,我就是这样的人。总喜欢打抱不平。”

      明月的脸上终于也出现了笑容,跟着范落兰继续向前走。
      “范小姐…范落兰,好生耳熟的名字。”明月忽然念起她的名字,倒是给范落兰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耳熟?”范落兰问。
      “你,你是那个京都的司南伯的长女,庆国第一才女,历朝历代第一个身为女子却做了皇子伴读的那个范落兰???”明月忽然激动地大声道,她这么忽然一喊惹得周围路人都看了过来,范落兰脸上一红,赶快拉着她随便走进一家布庄。

      明月有些懵懵地被范落兰捂住嘴巴拉进布庄里,她确实是没想到今日能这么幸运,不光被救下,救自己的甚至还是自己的偶像。
      只是布庄老板娘看着这场面险些报官,还以为范落兰当街强抢民女呢。

      “诶!这位公子是做什么呢?”老板娘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范落兰见状立刻松了手。
      “无事无事,这是我姐姐,不是公子。”明月解释道,甜甜笑着。

      老板娘被这话也搞得懵了一下,她看了看范落兰,又看了看明月,便有些尴尬点头道:“呵呵,那还真是没认出来。二位小姐有什么喜欢的料子,尽管挑,尽管挑。”
      老板娘干笑两声,又回到柜台后算账去了。

      “抱歉,刚才好多人看过来,我一时情急便…”范落兰道着歉,“那个,来都来了,正好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没事没事!”明月又连忙摆手,“也是我太激动喊太大声了,抱歉。”

      明月跟着范落兰走进一堆精致细腻的布料中,随意看着。
      “那你真的是那个范落兰吗?”她悄声问。

      “是我。”范落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没有传闻说的那么厉害,实在有些夸大了。”她的眼神忽然被一条淡绿色的布料吸引,上面还绣着梅花,是苏绣,精美得很。
      “诶!你看看这条喜不喜欢,我感觉很配你。”范落兰拿起料子在明月身上比划着。

      明月的确喜欢,但她见过大夫人和受宠的姨娘都穿过这种料子,一定很贵,所以也不好意思让范落兰买下。
      “嗯…有些太精致了,许是不太配我。”她委婉地拒绝。
      范落兰自然是能看出她的意思,于是便又挑了一件相对朴素些的,刚才的料子明月若是穿回去,怕是要被那些夫人姨娘们问起来。

      “这条紫色的,如何?”范落兰拿起料子,上面刺着翩翩飞舞的蝴蝶,虽不华丽,但寓意却是明月最想要的。
      “好!”明月笑着接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很衬你。”范落兰看着她,“老板娘,我们要这条。”

      老板娘快步走过来,笑吟吟道:“这匹布共一两五钱,这位小姐不选一条?”
      范落兰想了想,于是又将那条绿色的拿了过来,“我要这条吧。”
      “好,总共四两五钱,您半月后来取便可。”老板娘接过两匹布。

      “这条紫色的可否现在帮我们赶制出一件外衣?我妹妹的衣服湿了,现回家换也比较麻烦。”范落兰边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掏银子边说。
      “这…倒是可以,只是…”老板娘犹豫地说着,范落兰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共六两,您收好。”范落兰拿出些碎银放进老板娘手里,老板娘一瞧眼睛都放了光,忙笑着道:“好好,马上就为您赶制,成衣您一周后来取就可以了。”
      “麻烦您了。”范落兰背着手点头。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明月看到范落兰出手过于阔绰,连忙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道:“范小姐,不必的。我回家换一身就好了。”
      “无事,你安心等着就行。”
      明月见劝不住范落兰,也只好作罢。

      二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老板娘为她们端来了茶水。
      “对了,范小姐,您是如何当上皇子伴读的?还有您写的那些诗词歌赋,可否抄录一份给我,我也好学习学习。”明月此时终于能说起自己想问的事,她显得很激动。
      范落兰抿了一口茶笑道:“随意些称呼我就好,也不用说您,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她放下茶盏,稍稍有些心虚地说:“当上皇子伴读这件事也是陛下抬爱,我对文学感兴趣,便向陛下求了旨意,没想到陛下还真是同意了。诗词这事儿自然可以,你对这个也有兴趣?”

      “正是!”明月连茶都顾不得喝,猛地点点头道:“范小…范姐姐天人之姿,又才华横溢,说起来,自那时听说了范姐姐的事,从此你便成为了我的榜样。”

      “真…真的假的?”范落兰微微睁大了双眼,属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事儿居然能传这么远,还会成为别人的榜样。
      “自然是真的!我自幼便对文学感兴趣,只是,”她激动的情绪沉了沉,“兄弟们入学堂听夫子讲学,我第一次向爹提出请求,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其实爹本来是同意的,只是大夫人去告诉了祖母,祖母说,女孩子家不需要读书,好好学习三从四德,将来嫁个好人家,就够了。爹只听祖母的,所以这事便算了。”

      “这是什么狗屁话!”范落兰极力忍住才没有拍案而起,她压低声音怒道。“什么三从四德?明明自己也是女人,也经历过这些苦楚,却甘愿当那伥鬼,打压女性生存的空间,当真是可恶!”
      明月虽不懂范落兰为何忽然如此激动,但她觉得范落兰说得很对。

      范落兰思考着什么,随后又有些泄了气道:“唉,现在我也帮不上你上学这个事儿,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文学通通抄录给你。”她有些愧疚地看向明月。
      “范姐姐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事,也不是你一人可以改变的。”明月无所谓地笑笑。

      “我会在江南待三个月,每隔三日,我便来找你,将我在宫中课上学到的东西通通教与你,还有那些北齐的诗经文学,我还有些拓本,也都送给你。”范落兰郑重道,明月似乎没想到范落兰会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便有些感动。
      “范姐姐大恩大德,明月难以为报。”明月起身欲行礼,却被范落兰按下。
      “可别,我也没有完全帮你解决上学堂的事,这只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不过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不光会让女子入学堂,更会让女子参加春闱秋闱,入朝为官。”

      明月看着她,有些愣了神,这种想法,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提出过,或许有很多人想过,但却不敢说出口。而范落兰敢,她不光敢说,更是敢做。
      范落兰走出了第一步,那便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天下女子皆会按照她的脚印,大步向前走去,这人走得多了,便有了路,世间便不再会对女人上学为官有惊奇甚至反感的念头。
      人人平等这句话,也包括了女人,而女人的人生,也绝不仅仅是一辈子困守于厨房厅堂,而是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走出去,去展开属于自己的故事。
      就如叶轻眉的名字,看轻天下须眉。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明月说着,看向范落兰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这让范落兰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电影里的一句话。
      希望,是这个时代像钻石一样珍贵的东西。

      向前走吧,一定会开辟崭新的天地。

      叶流云远远站在巷口,目睹了范落兰的出手。他并未出声阻止,只是默默观察着,目光中透着几分欣慰。
      他转身离开,轻声吩咐隐在暗处的随从:“去查查那明家的背景,这孩子,怕是还有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初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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