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臣潇潇》涤涤

2、第 2 章

　　“他说得对，唐家伟，我们结束了。”
　　程潇平静的说着，随即，主动挽着易寒的胳膊，在唐家伟目光充血的注视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为了演完这场戏，程潇潇上了易寒的副驾驶。
　　车外是繁华都市里的灯红酒绿。
　　车内是晦暗难明的光影交错。
　　但当引擎发动，易寒踩下油门，驶离酒店那刻，程潇潇幡然醒悟：跟易寒走，不见得比留在唐家伟身边好上多少。
　　……
　　这是那晚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程潇潇想着自己当初的不告而别，提心吊胆的怕易寒旧事重提，说起那荒唐且疯狂的一夜。
　　程潇潇如坐针毡的攥紧安全带，心随着飞驰而过的窗外风景不安狂跳，她紧绷着神经，似是在等待着一场无声的判决。
　　易寒看着失魂落魄的程潇潇，只当她在为刚刚的事情而伤神。
　　易寒轻笑，眼底晦涩的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选的男朋友一般。”
　　易寒打着方向盘，转上了高架，也就是这么会儿功夫，他似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脸色不甚好看的程潇潇，凉薄一笑，“但配你刚好。”
　　程潇潇悬起来的心在易寒奚落声里轰然砸地。
　　配你刚好。
　　这四字的威力险些让程潇潇窒息。
　　她眼底五味杂陈，但那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归于平静。
　　这样也好。
　　程潇潇自嘲地点了点头，随即牵了牵嘴角，松开握着安全带的手附和，“是啊，要不是跟他谈腻了，就这样各玩各的也不——”
　　嘎吱！
　　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响起。
　　紧急刹车带来的惯性，让程潇潇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冲，她下意识的一声低呼，直到手撑住了中央控台，这才失态的瞪向身边的易寒大骂，“易寒！你疯了！”
　　这是在车流密集的高架！
　　他这种行为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程潇潇眼眶发红的看着易寒，愤懑让她根本没有留意到，易寒因为紧攥方向盘而发白的指节。
　　车内死寂无声。
　　直到易寒一声嗤笑响起，他解开了车锁。
　　“下车。”
　　程潇潇眼底的愤懑当即被愕然所取代，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身边的易寒，似是不敢相信他说出口的话。
　　下车？！
　　在这车来车往的高架桥上！？
　　可并没有等她求证，易寒冰冷地一字一顿开口，“下车，我嫌脏。”
　　程潇潇曾以为自从两人分开后，就再也没什么能伤到自己的事情。
　　直到她听到易寒尖锐的贬低，才知道，是她小看了蝴蝶煽动翅膀后，带来的地裂山崩。
　　容不得程潇潇犹豫，她像是吃了败仗的小卒，羞赧窘迫地打开车门落荒而逃，程潇潇生怕再晚上一秒，就会被易寒看到她强撑之下的溃不成军。
　　砰。
　　车门被程潇潇用力的甩上。
　　她用尽绵软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易寒相反的方向用力奔跑。
　　果决，坚毅。
　　易寒看着后视镜里程潇潇越来越小的身影，冰冷的眸光寸寸龟裂，他曲着实指用力顶了顶眉心，再睁眼后，易寒已不见半分疲态。
　　他踩下油门，飞驰没入城市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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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潇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收拾完东西，程潇潇整个人瘫软的躺在了地毯之上。
　　她出神的看着屋顶的白炽灯，但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蝉鸣午后的夏天。
　　“程潇潇！”
　　王芳女士的声音抢在她开门之前响起，随着门被用力甩在了墙上，王芳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
　　“程潇潇！你跟家伟到底是……”
　　王芳在看到躺在地上的程潇潇一怔，随即高亢嘹亮的声线也软了一半。
　　“你跟家伟是怎么回事。”
　　王芳接到了唐家伟的电话，在电话中，他愤懑不甘的控诉着程潇潇恋爱期间的出轨行为，并要程潇潇和王芳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芳不敢得罪唐家，于是在安抚好唐家伟后第一时间赶来了程潇潇这儿。
　　所以别说程潇潇这会儿状态不好，就是只剩下一口气，王芳也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掰扯清楚。
　　也亏得程潇潇了解唐家伟，也了解她妈。
　　在程潇潇决定跟唐家伟撕破脸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被拷问的准备。
　　程潇潇没有起身，手指有气无力地往身边茶几点了点。
　　“你自己看吧。”
　　王芳有些不满程潇潇的态度，但嘴张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顺着程潇潇的话，走到茶几边拿起了一叠照片。
　　不过一眼，王芳的脸色就难看了下来。
　　一沓厚厚的照片资料上，打印的全是唐家伟这些年来在网上跟女生撩骚暧昧的聊天记录。
　　王芳脸色难看的抬起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程潇潇抬手打断了她，“后面还有他女票女昌的转账记录。”
　　王芳哑然，但程潇潇要说的显然不止于此，她抬眼看着脸色难看的王芳，“当初你逼着我跟唐家伟交往的，我看在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上，确实做过努力尝试，但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们不适合。”
　　王芳皱了皱眉，“潇潇……”
　　程潇潇心意决绝，眼看着王芳还想再劝，索性翻了个身破罐子破摔，“你要实在舍不得唐家的背景，自己嫁过去也行。”
　　“程潇潇！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人话。”
　　本来气性上来的王芳，看到程潇潇这反应，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她倒是恨不得程潇潇能针尖对麦芒的跟自己吵一架，但看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王芳只得咬了咬牙，把气吞回了肚子里。
　　“行了！”
　　王芳心烦意乱的把手里的照片砸进了垃圾桶。
　　“算我看错了人，跟唐家伟的事情随便你怎么处理。”
　　程潇潇没有应话。
　　王芳自知没趣的瘪了瘪嘴，目光扫到了旁边的纸箱。
　　纸箱敞开，上面放着好几个反扣的相框。
　　王芳了然，自以为是的走到纸箱旁边，“但分手归分手，东西也不能这么乱摊着，我知道你看着跟他之前的东西闹心，我帮你……”
　　“妈！”
　　在程潇潇意识到王芳准备动纸箱的那刻，就应激般的从地上弹坐起来。
　　她扑身过去，试图抢夺刚刚落进王芳手里的纸箱，“你别乱动！”
　　可程潇潇再快，哪里够得上就站在纸箱边的王芳的，于是就这么一个交手的功夫，原本还虚掩在上层的相框砰地掉落在地。
　　坠落中，原本反扣的相框正面朝上，泛黄的老照片就如此撞进王芳的眼底。
　　照片中的男女穿着蓝白校服，灿笑的看着镜头方向，眼底尽是炙热璀璨的光芒。
　　扎着马尾的女生赫然是程潇潇。
　　而站在她身侧意气风发的少年——
　　正是易寒。
　　“程潇潇。”
　　在银针落地可闻的死寂中，王芳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可怕。
　　“你准备在姓易的身上，搭上我们家几条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