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楝白_

23、再会 2024.7.17 又做那些梦

　　又做那些梦了。
　　最近总是梦到以前梦过的内容，大概是我的大脑喜欢偷工减料，又或者是因为我总是在想过去的事情。
　　前天梦到我回到海边，住在一栋白色的房子里，每日早出晚归去捕鱼。梦到星露谷里的艾米丽，我们在舞会上跳舞。她不说话，只是笑，裙摆扬起来像花瓣一样。第一天她穿的是白色的纱裙，第二天是红色的丝绸裙子，在夜色里我们一曲接一曲地跳，仍然记得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跳完舞后整个世界下起倾盆大雨，所有道路都被淹没，水涨到膝盖，有鱼从我的腿边经过，陆地消失了。于是我登上船舶，和很多年轻的水手一起，往西方去。这时候我想起来这是我曾经来过的地方，船走到尽头会抵达一个海岛，那里住着一个法师。但这次他消失了。
　　昨天又梦到毕业，另一个世界的我也毕业了吗？梦到我接过一张又一张试卷，平时都考得特别好，唯独这最后一次考得特别惨。前两年我在主楼读书，后两年搬到了副楼，这次是回主楼去收拾行李。主楼有五层，墙壁惨白，有很多霍格沃茨一样的旋转楼梯，我拿着相机一路拍照，这里是上楼的楼梯，这里是每次课间操回来的斜坡……那样熟悉、那样亲切、那样令人怀念，从主楼离开两年，我仍然记得每一次踏足这里的心情。同学问我怎么不去拍那个星星垂帘？我说现在就拍。拍出了很美的流线效果。
　　轻车熟路地拐进楼梯间，里面真的停着一把扫把。我跨上去，循着感觉脚尖点地，我就真的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飞到五楼，进入最里面的教室，新的学弟学妹已经把书都放在桌上了，我一眼就看见了我的行李箱。
　　醒来之后觉得这个楼真的太熟悉了，我绝对梦到过不止一次。它不属于我现实中任何一栋学校，可是我记得我在里面读过书、在楼梯上奔跑，和同学们聊天打闹，纯白色的、有扶梯有旋转楼梯，我的教室是五楼的最后一间。和告别小象一样，我知道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站在教室的窗边向下望，能看到一条绿色的河流，有很多人背着书包向外走。欢送会一直开到晚上七点，我们班会聚两次餐。我拉着同学一起去吃晚饭，醒来后想起和这几个同学已经四五年没有联系了，忽然很难过。为我一次次梦到却无法追寻、无法抓住的幻影，为我还要一次次地向这些幻影告别。可能就像我在诗里写的那样，他乡不常做梦，故里才能写诗。
　　还会回去吗？

　　2024.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