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楝白_

20、落叶掉下高楼 2023.12.30 前几天做梦

　　前几天做梦又梦到被追杀，有一个女孩子特别执着地要杀死我，最后我没有办法，杀死了她。用刀从她颈下划过，穿过锁骨、抵达胸腹，莹白的皮肤被从中剖开，从她胸口涌出的是一大把金红交加的落叶。记得好像有梧桐和鸡爪槭，扑簌簌地掉落在地。
　　醒来后这个诡异又浪漫的场景记了好久，隔了几天突然又刷到叶赛宁的诗句，“金黄的落叶铺满心间，我已不再是青春少年。”
　　昨天做梦又梦到在考试了，和考研一样，先考政治英语数学再考专业课。考完政治当晚做了个梦中梦，梦里自己遇见一个粉栗色头发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考完我都要回家，考下一科的时候再回来。一开始是坐飞机到浦东机场，机场对应的考场楼是个十七层的回字形大楼，每一层都像天台，没有墙壁也没有窗户，中间的部分又是空的，四边可供行走的区域也就一人宽。我们就坐在四边候考，不断有人失足跌落，但掉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他们不会尖叫，不会挣扎，木木地摔下去，砸在地面上。我看得心惊胆战，想着如果是我掉下去我一定会尖叫出声的，但那会不会有点打扰别人……毕竟大家都在考试。这楼连着居民楼，一个穿蓝色初中校服的少年叼着牙刷，从他们家阳台翻出来，慢悠悠地从我后面走过去，探头看这不断坠落的奇观。他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倒是我看他看得心惊胆战。爸妈陪我考试，现在也坐在我旁边，我抓住我妈的袖子求她：“下午的专业课我们走南京西站好不好？我不想再走浦东机场了，南京西站对应的考试楼只有三四层高，摔下去也没什么的。”我妈不理我，只问我：“复习好了没？都背会了吗？有把握没，能上岸不？”
　　考专业课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艺考，周围好多漂亮的女孩子在做伸展和热身。我好像报的是钢琴，恍惚里想起现实里的自己根本不会弹琴啊。两点半开考，我隐约记得自己是在二楼考，就上了二楼，结果两点二十五打铃，我才发现这里没有我的位置。准考证被我妈拿走了，我跑过整个二楼，这里就像餐厅一样，只是桌子被换成了各种乐器，每个乐器前面都有食客。她们开始作答了，我急得快疯了，跑回一楼，好不容易找到了写着我名字的桌子，同桌是一个男生，对面坐着一个女生。男生把档案袋递给我，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因为私自聊天被监考老师抓去骂了。我看见档案袋上写着的考察项目，居然是《全职高手》同人曲。但是不是我记得的曲子，而是一首没听说过的冷门曲。拆开来一看，居然没给我谱子，而是给了我一篇阅读理解、一篇文言文赏析、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原文复印件……
　　我的琴上放着一个对讲机，如果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弹了，对面会听。那个男生还在被骂，我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眼熟，这时候才想起我其实是个时间旅行者，从2007年来到现在，就是为了拯救同桌这两人。然后我就站在了一面壁画前，壁画上是考政治时梦到的粉栗色头发的女孩。我慢慢地擦去她的面容，把她画成同桌的金发女孩，这样一来这女孩就能活下去。可我的灵魂好像浮在了半空，看着自己的背影在画那张脸，我问：可那个女孩呢？那个粉栗色头发的女孩呢？她就这样被替代了吗？
　　没有人回答我。我的灵魂越来越远，然后醒了。

　　2023.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