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楝白_

1、黑羊 2022.4.7 做梦梦到自

　　做梦梦到自己上大学，但是学校是我的初中学校，地理是我的数学老师在教。放学了，爸妈接我回去，路过要查什么案子，开车过去。到了地方我下了车，周围有好多破损的铁栏杆。我站在那四处看，看见外面停了辆黑色大车，副驾驶坐了个女人，戴着白色的、很高的礼帽，帽檐宽大，边缘坠着一个平安扣，在她脸前晃荡。白裙子，但看起来甚至不像一身衣服……而是像一个表面光滑的雕塑，只有流畅的曲线和弧度，没有具体的肢体。自脖子往下，肩膀拉宽，没有双臂，只有突出的胸部曲线，然后是收紧的腰部曲线，再然后是突出的胯，再收紧，裙摆放开。她坐着，按理说看不到车窗下的部分，但我知道她就是这样。
　　她透过窗玻璃朝我看，脸上带着平静又诡异的微笑，问我，你是从哪过来的呀，要去哪？
　　当时我只觉得被陌生人这么问很恐怖，随便应了几声就逃回车上去了。回去告诉爸妈，他们让我别理她。然后我们到了一个超市，我又看见她了。她又问我，你去哪呀？
　　我转身就跑，跟爸妈一说，他们说我们一起去找找吧，但最后没找见。爸妈都有事，就先走了。
　　一转眼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回家，走进走廊，一上台阶就看到那个女人站在我面前，笑着问我你去哪。我尖叫起来，转身就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转了个弯，她又出现在我面前。
　　这好像是个回字形的走廊，无论我怎么跑都找不到来时的路，她一直站在原地，等着我每一次转过拐角都撞上她，然后笑着问我你去哪。
　　我终于疯了，用我手里不知道在哪捡的、断成两截的木棍去打她，把她击倒在地，然后跑了。可是下一次转过拐角，她又躺在那里，眼珠盯着我，笑着问我你去哪。
　　我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带着巨大的愤怒和恐惧，一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一边用我手里的木棍按住她的脖子，用力向下压，骨骼发出清脆的咯咯声，直到我的双手都能接触地面。她的脖子几乎完全断掉了。
　　我杀死了她。
　　但是当我慢慢起身，走过她的尸体，走过长廊，转过拐角，又一次看见了她。她在满地鲜血里咧开嘴，问我：“你去哪？”
　　我发疯似地跑起来，她的声音久久不散。第二次再见她，她躺在一堆碎砖头中间，头都被砸扁了，但还是在问我，我吼叫着冲上去捡起砖块拼命往下砸，直到她的头稀烂，但那眼珠子还盯着我，她的声音响起，“你去哪？”
　　之后每一次跑过，她都以不同的死法出现在我面前。然后一切突然都消失了，世界一片空白，我站在原地。我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一只洁白的小羊，走过我面前，然后过了一会儿，她们又走过我面前，像一个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我只是呆呆地看着，视线全集中在小羊身上。
　　第二次见它的时候，它被剥了皮，露出粉红色的肉，第三次它腐烂的地方露出白色的肋骨，有苍蝇嗡嗡地绕着飞。尸体一样被牵着行走。第四次、第五次……最后女人只是攥着绳子走过，绳结那头拖在地上，窸窣作响。

　　2022.4.7

　　后记：在2023年4月10日，遭遇了有生以来最严重的鬼压床。意识是清醒的，但身子完全动不了。想着如果这时候睁开眼会不会看见什么，然后就拼尽全力睁眼了，对上另一双眼睛。单眼皮，瞳孔漆黑，眼神发直，嘴角诡异地上扬着。巨大的、滑稽的帽檐，没有双臂，只有流畅的弧度。她像一张锐化过度的黑白照片，俯身在我面前。我奋力挣扎，祈求着哪怕一根手指也好，求你了，快让我动。终于挣脱了，满头大汗地醒来，本来觉得没什么，结果发消息给朋友，描述她的长相时，突然觉得这女人好熟悉，想了半天突然想起这个梦。我做过不少噩梦，看过无数恐怖电影，可偏偏是她。
　　一年零三天之后，黑羊再次找到了我。这次她不会再问我去哪了。